盛耘听她这么说,扶着她的手突然一松,绿鹦跌回在地上,叫了一嗓子,“我、我的尾巴骨!” “你活该!”娇杏掐腰指着绿鹦,“刘小石跟谁不跟谁、走不走,他是被人割了舌头,还是被人抹了脖子,不能自己跟我说,非要你来传这个话!我以前只觉得平康坊那些没生意的花娘又酸又贱,现在看来她们酸上三天三夜、贱上三天三夜都没你酸、没你贱!” 绿鹦捂着尾巴骨,嘴角带着血,眼泪花在眼眶里直打转,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气的。 “你仔细我去顺天府告你!让你蹲大牢!” “你去啊!”娇杏往盛耘身边一站,瞪着眼横道,“盛姑娘是太尉府的府医,你敢告我,指不定到时候谁倒霉!” 提到太尉府,绿鹦的气势一下子萎了下来,臊眉耷眼的坐在地上,不知所措起来。 “你先回去!”盛耘的目光从绿鹦转向娇杏,冷声说道。 娇杏不敢反驳盛耘,低低的应了一声,又瞪了绿鹦一眼,才朝病坊里跑去。 娇杏离开后,盛耘朝绿鹦伸出一只手。 绿鹦舔舐着口中的麻木和腥甜,犹豫再三,还是搭上了盛耘的手,盛耘扶她上了车,“你和霍姨娘现在在哪里落脚,我送你回去。” 绿鹦说了附近一个客栈的名字,盛耘让车夫先去这个地址。 车厢里,盛耘看着绿鹦脸上的伤口,从抽屉里取了一瓶消肿散淤的药给她,绿鹦僵硬的道谢。 盛耘看着她道,“娇杏的出身虽然不清白,可她现在有良籍,有疼爱她的姐姐,我姑且也算她的依仗!可你有什么,霍姨娘和刘小石哪一个是值得你倚靠的?你若是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只怕他们第一个就要跟你撇清关系,更有甚者直接打死赔罪。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个道理你好好的想想罢。” “可明明是她先挑事的!”绿鹦不服气。 “她有过错我回头会教她,可谁会教你?我方才的话,你若愿意就听一两句,若不愿意就算了。” 绿鹦低下头,良久后,哽咽着道,“对不起,我方才不应该用话刺姑娘。” 盛耘淡淡看了她一眼,从袖中取出霍姨娘的药交给她,“等你们安定下来,托人送个口信到太尉府。” 绿鹦“嗯”了一声。 一刻钟后,马车在霍姨娘下榻的客栈外停下。 客房里,听到动静,霍姨娘拥着被子支起身子问道,“药拿回来了吗?” 绿鹦:“拿回来了。” “快让我服下。”霍姨娘催了一声。 绿鹦走到床边坐下,服侍霍姨娘服了药,霍姨娘重新躺下后才注意到她脸上的伤口,“谁打的你?” 绿鹦将春生病坊外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霍姨娘听完后,拉下脸大怒道,“你糊涂,明知道我现在就靠着盛耘了,你还敢去惹娇杏,被打了真是活该!要是再影响到我肚子里的孩子,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绿鹦是在霍姨娘刚做了江擎外室的时候到她身边伺候的,到如今也有四五年了,她一直以为她在自家姨娘心里是有一席之地的,可没想到她被打成这样,她竟然半点都不心疼,就连做做样子都不肯,一时怔忡起来。 “滚下去跪着!”霍姨娘见绿鹦愣在那里,连错都不认一个,越发的恼火,“再有,我警告你,不准对娇杏心生恨意,更不许报复她!” 绿鹦浑身冰凉的在脚踏下面跪下,低低应了一声。也许盛姑娘说的是,跟了这样一个主子,她拿什么跟娇杏比?至于刘小石,他都能抛下师傅刘大夫,抛下全心全意对他的娇杏,她又怎么敢指望他对她不离不弃。 这晚,绿鹦在跪了一夜后,大彻大悟。 转眼间,邵云挥和邵芸芸已经在江府住了五日,这天,邵云挥带着邵芸芸去了松风院的书房。 “这几日承蒙江侍郎照顾,如今我与妹妹已经找好宅院,打算明日就搬出去。” “这么快?”江擎放下手中的玉管狼毫,诧异的问道,“找的是哪里的宅子?” “在平德坊的通安巷子,宅子不大,只有三进,但是我跟妹妹两个人住足够了。” “那今晚我就在松风院设宴,好好宴请你们兄妹!”江擎沉吟了片刻说道。 “恭敬不如从命!”邵云挥答应,跟着以收拾东西为由,带着邵芸芸回了秋院。 “带她去净房好好的洗洗、打扮一番!”到了秋院,邵云挥吩咐香行,“还有从同州带来的香粉也给她用上。” “是,二公子。”香行带着邵芸芸往寝房走去。 当晚,入夜后,邵云挥带着盛装的邵芸芸赴宴。 酒席上,江擎看了眼刻意装扮后和盛耘差不多有五分相似的邵芸芸,眼神凝滞了一下,“邵小姐今夜很漂亮。” 邵芸芸含羞低下头,端起桌上的酒盏,柔声道,“芸芸敬大人一杯。” 江擎端起手边的酒与她碰了一下,长盯着她娇美的侧脸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我也敬江侍郎一杯,多谢你这些日子的收留,”邵云挥替自己斟了一盏酒,又替江擎斟了一盏,江擎再次一饮而尽。 菜过五味时,两个男人已经喝了一整壶酒,江擎记着自己的腿上的伤,摆手不肯再喝。 邵云挥适时道,“我这妹妹会些解酒的按摩技艺,不如让她帮江侍郎试试?”
第73章 一份礼物 “哦?”江擎眯了眯眼睛,透露出几分兴致,邵云挥面带微笑,狭目流光,瞥向邵芸芸,“还不快去帮江侍郎好好的捏捏?” 收到邵云挥的暗示,邵芸芸起身走到江擎的身后,抬起手臂露出一截雪白,将拇指置于他的太阳穴,轻柔和缓的打着圈儿,来回多次后,又将手指滑动到了风池穴,在他的后颈缓缓用力按揉。 女子的手指柔软的似绸缎一般,按揉的极为舒适,多日来的疲惫顿时一扫而空,江擎舒服的闭上眼睛,“不要停。” 邵芸芸不敢违抗,静静的站在江擎身后帮他按摩,直到手酸了,也不敢停下。 半个时辰后,江擎才睁开眼睛,此时邵云挥已经不在席间,整个花厅只剩下他和邵芸芸两人。 “按了这么久,邵小姐手酸了吗?” 邵芸芸低声道,“能伺候江大人是我的福分,”接着她柔婉的目光一垂,落在江擎盖着黑色薄毯的腿上,“我姨娘还教过我一套手法,有助于骨裂痊愈。” “是吗?” 邵芸芸将轮椅往后撤了一点,走到江擎身侧蹲下身子,“我帮大人按按罢。” “那就有劳邵小姐了!” 邵芸芸跪坐在地毯上,除下江擎的鞋袜,将他的冰凉的脚放在自己的腿上,找准穴位后,轻轻的按着。 江擎看着邵芸芸顺服的模样,闻着她身上淡淡的女子幽香,忽然问道,“在家时你姨娘也是这般伺候邵通的?” 邵芸芸听江擎这般问,眼神有一瞬的凝滞,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继续替他按摩。 江擎长指挑起她的下巴,“本官问你话呢,怎么不答?” 邵芸芸被迫与他对视,眼中蓄满了难堪,“回大人,我从小在庵堂中长大,并不知姨娘和父亲是怎么相处的。” 江擎拇指用力,摩挲了下她唇上殷红的口脂,“在庵堂里长大,还这么会伺候人,菩萨教的吗,嗯?” 邵芸芸眼中映出一抹破碎,她眨了下眼睛,甚是惹人怜爱,“那大人喜欢吗?” 江擎移开手指,笑的意味深长。 邵芸芸心里有了计较,她重新替江擎穿好鞋袜,膝行着往后退了两步,郑重的朝江擎磕了三个头,“大人,其实我的身世另有隐情,求您垂怜,救救我的姨娘和妹妹,若是大人肯答应,我愿意一辈子服侍左右,供大人驱使。” “仔细说说。”江擎长指轻叩轮椅扶手,看着她乌黑的发心淡淡道。 邵芸芸又平复了一下心情,才开口说道,“这事还要从十六年前说起,当时邵夫人怀胎七月,因思念丈夫和两个孩子,便决定赴宜州与任上的家人团聚,却不想路上因马车颠簸而突然发动,只能在沿途附近的长善庵堂借地产子,巧的是当时庵堂中还有另一个被庵主救回来的孕妇,她也帮着伺候邵夫人待产,结果却被疼狠了的邵夫人踢了一脚,同样早产。许是心生怨恨,那孕妇入夜后便将自己的孩子和邵夫人的孩子给调换了,我就是那个被换走的邵家千金。” “说来好笑,原本我应该是官家千金,有父母兄长的疼爱,有婢女仆从无微不至的照顾,可命运弄人,这一切都被邵卿卿夺走了,而我只能在庵堂长大。后来庵堂着火,所有师父都没逃出来,只有我侥幸没死,被路过的一个妇人,也就是我姨娘收养。姨娘平生与人为善,从未做过一件错事,她本该安享晚年的,如今却因为我被江家人拿捏,和自己的亲生女儿日日受苦。” 说完这些后,邵芸芸又深深的拜了一下,“求大人帮我!” 江擎原本只是逗弄邵芸芸一下,没想着帮她,但听到她的身世时,心里却莫名多了一些恻隐之心。 “我答应你!” 邵芸芸猛然抬头,热泪猝不及防的夺眶而出,感激道,“芸芸多谢大人。” “你先回去吧,明日我就派人去接你姨娘和你妹妹进京。” 邵芸芸诧异的看着江擎,她以为他会让她继续留下伺候,不过在看到他的腿时,她又明白了,福了下身,朝外退去。 江擎看着邵芸芸的背影,心里想的却是盛耘。 松风院外,邵芸芸一出去就看到了香行,“二公子在椿院等小姐。” 姨娘和小青暂时还在邵家人手里,邵芸芸手指掐进掌心,却不得不隐忍,她微微垂首跟着香行往椿院走去。 进了椿院,邵云挥斜靠在太师椅里,扫了眼邵芸芸唇上已经化掉的口脂,嗤笑道,“庵堂里长大,还这么会服侍人,也不知道那庵堂是不是正经庵堂。” 邵芸芸不怕邵云挥侮辱自己、伤害自己,可是她受不得他侮辱她亲近的人。 “邵夫人当时就是在长善庵堂待产的。”她音质如玉相击,含着不悦。 邵云挥冷笑,“这是有了依仗,脾气都大了?” 邵芸芸到底怕惹恼了他,垂首不再言语。 邵云挥看见她也觉着烦,摆了摆手让香行送她回秋院。 次日,邵云挥向江擎辞行,“我酒量不佳,昨夜急着去吐,未能陪江大人到最后,还望江大人莫要怪罪。” “无妨!”江擎摆了摆手,而后看向他身边的邵芸芸,“昨晚我才知邵小姐的姨娘还教过她一套手法,有助于骨裂康复,我想留她在府里一些时日,不知邵公子意下如何?” 邵云挥拱手道,“我这妹妹向来粗笨,只有一手医术还算不错,承蒙江大人不嫌弃,就让她留在江府服侍罢。” 江擎点了点头,“我送你出去,”又吩咐下人,“送邵小姐回秋院。” 邵芸芸离开后,江擎陪着邵云挥朝外行去,“邵小姐昨日乞求我将她的姨娘和妹妹从同州接过来,我一时心软就应了她,不知邵家那边可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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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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