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几日,盛耘一直在准备芒山秋猎可能用到的一些药,准备的差不多,又一头扎进厨房中,她试了几十上百回,终于能做出素仿荤的秦州菜。 将一些并不完美的菜品分给下人后,盛耘带着一只双层的食盒去了南山居。 老夫人有几日没见着盛耘,眼下见着她,笑的见牙不见眼,握着她的手亲热的问过她这几日都做了什么,才看向桌上的食盒,“今日又给我带了什么好吃的?” “听大人说您这几日胃口不佳,我今日刚好得空,就下厨给您加了几个菜,”说着,盛耘将食盒打开,从里面取出四碟菜,分别是箸头春、佛手鱼翅、五彩鸡仁、莲蓬鱼肚。 老夫人早就听说盛耘这几日在研究秦州菜的素仿荤做法,但此刻见到,还是觉得惊喜,“太像了,”她低低的叹了一句。 盛耘将筷子递给老夫人,“您尝尝,若是有不妥的地方,我再好生改进。” 老夫人先尝了口前些日子吃过但是根本没吃够的箸头春,菜甫一入口,她面上就浮起几分惊讶来,若不是知道盛耘不会骗她,她还以为她是在以真充假,那口感实在是太像了,不,还要更滑嫩一些。 盛耘打量着老夫人的表情,知道她心里是满意的,含笑提醒了一句,“老夫人再尝尝另一只‘鹌鹑’。” 老夫人道了声好,下一刻将筷子探向碟中的另一只‘鹌鹑’,夹下一缕肉放入口中,两只‘鹌鹑’的口感竟然不一样,前一只嚼着是滑嫩爽口的香,这只却只韧性微焦的香。 “这都是用什么做的?”老夫人看向盛耘询问道。 盛耘解释,“第一只‘鹌鹑’肉是用鲜香菇压制雕刻而成,因此口感细滑,第二只‘鹌鹑’是用烘烤过的干香菇切成牛毛丝后压制而成,再经过小火微煎,因此极有韧性。其余工序和原来的箸头春倒是差不多,只是用红曲粉代替了酱油,用甘草代替了蔗糖,另外又增加了几位能去腥增香的药材。” 老夫人连连点头,盛耘又引着她尝了余下的菜,并一一讲解了做法,随后道,“和以前一样,您若是不嫌弃,我回头将做法抄给大厨房的厨子。” “你这丫头,真是一点都不藏私。”老夫人笑吟吟道,越看盛耘越喜欢。 盛耘:“您之前不是说过,拿我当亲孙女看,我孝顺您是应分的。” 老夫人拍了拍盛耘的手,“好孩子。”随后又提起芒山秋猎,问她骑射服做好了吗,盛耘摇了摇头,“大人提过此事,我没让做,到时候我跟在老夫人身边就好,希望您莫要嫌弃!” 老夫人却道,“都进山了,怎能不跑跑马,打打猎,你年纪轻轻,陪着我有什么意思,回头还是让绣房给你赶几身骑射服,不会骑马打猎也没关系,到时让进忠的孙子教你。” 盛耘见老夫人安排的这般周到,只得答应下来。 接着,两人又说了些别的事,直到老夫人有些困倦盛耘才提出告辞,老夫人让徐嬷嬷送盛耘出去。 到了外头廊下,盛耘忽然道,“嬷嬷还记得先夫人吗?” 徐嬷嬷没想到盛耘会问起这件事,她陡然变了脸色,压低声音道,“姑娘怎么突然提起先夫人了?” 盛耘实话实说,“我近来总觉得是因着我与先夫人相似,大人才对我多加照拂。” “姑娘莫要浑说。”徐嬷嬷的声音越发低沉,“先夫人是个福薄的,你福泽深厚,怎会与她相似。” 盛耘看着徐嬷嬷的眼睛,“我想多了解一些先夫人的事。” 徐嬷嬷眼神沉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那老奴就再送姑娘一段。”说着,她引着盛耘朝外走去。 一路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与盛耘道,“先夫人是官宦世家的嫡女,有才情、知进退,但是并不通庶务,她的性子与姑娘你判若两人,至于容貌就更不像了,先夫人艳若桃李、体态微腴,而姑娘你脉脉温柔,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盛耘顿了顿,问道,“先夫人可喜欢紫裙?” “紫裙?”徐嬷嬷想了一会儿,道,“好像没有特别喜欢,先夫人最喜欢红色。” “那先夫人到底是怎么去的?” 这个问题徐嬷嬷没有回答,她警告盛耘,“此事是太尉府最大的忌讳,姑娘以后莫再提起!” 见徐嬷嬷这副态度,盛耘只好歇下打听的心思,“嬷嬷的话我记住了,以后不会再问。” 徐嬷嬷听她这般说,微微松了口气,又叮嘱了盛耘几句便要回南山居。 盛耘拦住徐嬷嬷,“已经走到这里了,嬷嬷不妨随我去药房一趟,我前几日特意为您调制了一些助眠的药丸。”
第87章 芒山秋猎 徐嬷嬷拿了药回到南山居,老夫人问,“怎么去了这么久?” 徐嬷嬷笑着说道,“盛姑娘帮老奴调制了助眠的药丸,老奴跟她去了一趟前院。” “这丫头向来是个妥帖的。” 徐嬷嬷见老夫人没怀疑什么,松了口气。 药房中,盛耘虽然从徐嬷嬷那里得到了一些消息,但心中还是不安,面对嵇谌时,越发的谨守规矩。 嵇谌知道,盛耘还没完全打消疑虑,决心在芒山秋猎挑个日子与她说清楚。 绣房将骑射装送到前院东暖阁后没几日,就到了启程去芒山的日子。 前一夜,嵇谌特意交代盛耘,“我明日要进宫随驾,母亲就交给你了,这段时间让齐九跟着你,有什么事就让他传讯给我。” 盛耘轻轻点了点头,“大人放心,我会照顾好老夫人的。” “对你我一贯是放心的。”嵇谌还想再说些什么,盛耘突然开口道,“我还有个箱笼要整理,就先回去了。”说完便转身离开。 嵇谌深深的看着盛耘的背影,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 次日一早,嵇谌就进宫伴驾了,盛耘则和老夫人上了同一辆马车,按着时辰随队伍出城。 马车刚出城,老夫人的脸色就不好看起来,眉心紧锁着,盛耘问道,“老夫人可是晕车?” 老夫人摆了摆手,“年纪大了,甚少出门,不知何时就开始晕车了。” 盛耘想了想,打开桌上她带来的攒盒,从里面捻起两颗乌梅给老夫人泡了盏茶,“梅子味酸,能提神醒脑缓解昏沉,您试试。” 老夫人接过喝了一口,点头道,“这一口下去,确实清醒不少。” 盛耘又将窗户微微开了条缝,让外面的风吹进来,老夫人精神渐渐好起来,提出要打叶子牌。 盛耘不会打,老夫人兴致勃勃的说要教她。 盛耘不好扫老夫人的兴,就跟老夫人、徐嬷嬷和春莺凑了一局。 打了几圈后,盛耘觉得这玩法跟马吊差不多,慢慢得心应手起来。 老夫人见自己的“徒弟”悟性这般高,不禁与有荣焉,但很快她又觉得不对劲,觑了盛耘一眼,“你是不是有意让着我?” 说着,凑过去看了她的牌,哼道,“这么好的牌,难为你绞尽脑汁让我赢!” 盛耘见老夫人不高兴,低声跟她赔不是,“这局不算,下一局我好好跟您打。” 四人合了牌,在老夫人的三令五申下,接下来谁都没让她,于是十几圈下来,老夫人一回都没赢过,又气的脑仁疼。 盛耘见状,示意徐嬷嬷将牌收起来,她坐在老夫人身边帮她轻轻按着太阳穴,道,“我能赢是有一些技巧的,我回头教给您,保准您以后再跟别人打叶子牌无往不利,赢到手软!” “真的?那你现在教我!” 盛耘见老夫人兴致勃勃的模样,只好细细跟她讲了算牌的技巧,又拿出叶子牌来跟她演示。 这一过程自然不简单,但好在老夫人从小就养在商人之家,耳濡目染极精算数,又有着惊艳以往牌搭子的心思,用一整日的时间,废寝忘食的将盛耘的讲解给吃透了。 这么一番下来,马车已经到了芒山脚下,坐在车里都能听见前面安营扎寨的声音。 突然,外面传来嵇谌的声音,隔着窗户问起老夫人来的路上可有什么不舒服。 老夫人掀开窗户,“盛丫头将我照顾我很好,你就放下的跟着皇上罢。” 嵇谌看着老夫人的精神还算不错,朝盛耘道,“有劳了。” 盛耘询问,“还要多久才能扎好营帐?” “皇上、太子、燕王,以及御膳房的营帐扎的快差不多了,下面就能轮到太尉府,你若是觉得闷,可以陪母亲下来走走。”嵇谌说完,又交代了两人万事小心,便回了前边。 盛耘问老夫人,“您可要下去走走?” 老夫人理了理鬓角的墨绿色华胜,“在马车里坐了一日,是该出去走走。” 徐嬷嬷打起帘子,盛耘陪着老夫人下了马车,两人刚一落地,就看到一个头戴金冠,腰悬玉带,身着黑色蟒袍,面容冷峻的男子带着一行御林卫朝这边走来,老夫人带着盛耘上前见礼,“老身见过燕王殿下。” 来人正是燕王萧旦,他唇角挑出一丝笑,伸手虚扶了老夫人一把,“老太君不必多礼,您近来身子可还健朗?” 老夫人:“托燕王的福,还算健朗。” 燕王微微颔首,目光一转,又看向一边的盛耘,“这位可是盛姑娘?” 盛耘与燕王对视一眼,又很快垂眸,“民女盛耘见过燕王殿下。” 老夫人是知道盛耘利用燕王对付江擎一事的,她担心燕王事后想起来会觉得盛耘算计心太强生出不满,笑着打断他和盛耘的对话,“燕王带着御林卫,这是要去哪里?” 燕王朝着御帐的方向拱了拱手,“父皇命我带人去查看这芒山里外可有什么安全隐患。” “这可是要事,老身不耽搁燕王了。”说着,她带着盛耘避开。 燕王拱了拱手朝前走去,走了几步又突然回过头,看着盛耘道,“盛姑娘这样聪慧的女子可不多见,等本王办完差事,定要跟你好好讨教讨教!” 盛耘紧抿着唇,遥遥行了一礼。 燕王离开后,老夫人看向盛耘,握了握她的手,“别怕,有阿谌在,没人敢对你怎么样。” 盛耘“嗯”了一声。 老夫人指向山脚下的一片梅林,“我们去那边走走。”盛耘陪着老夫人往梅林走去。 不远处的一片高地上,太子冶艳的面容上带着几分冷峻,问身边的内监,“她就是盛耘,那个让江擎、窦翙,甚至嵇太尉都沉迷的女人?” 贺玄看向梅林里一身青衣的女子,低头道,“正是。” 太子冷笑,“也不过如此!” 贺玄暗暗觑了眼自家主子那艳到让天下女子都黯然失色的面容,心想要是每日照镜子都会看见这样一张面庞,再看其他人确实会觉得平平无奇! “许是性子有趣。”贺玄低声道。 太子思量了片刻,说道,“兴许罢,江擎和窦翙可能只重美色,但嵇太尉绝非肤浅之人,改日我倒要会会这位盛姑娘,看看她的性子究竟有多有趣,竟能让嵇太尉都动了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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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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