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情敌见面
秋末初冬，一些早开的梅花已经打了花苞，淡淡的香气萦绕鼻端，盛耘搀着老夫人，说道，“等梅花全部盛开后，可以采一些回去做糕饼，还可以焙一下泡茶喝。”
老夫人轻轻摇头，“陈记的水晶糕饼用的就是芒山的梅花，入膳后有些涩口，回头带你去太尉府在昌平的园子住一段时日，那里水土好，养出来的白梅拿来入膳是极好的。”
盛耘听老夫人这么说，点了点头，随后又多问了一句，“园子里还有别的花吗？”
“依稀记得还有几亩桃花、辛夷花、四季花什么的，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你是想拿来入药吗？”
盛耘笑着道，“想做一些胭脂和香露。”
老夫人心下了然，想了想，说道，“我手里倒也不止那一处园子，你什么时候需要，我让人采了花瓣送进府里来就是。”
“那就多谢老夫人了。”
两人正说着话，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唤，盛耘回头，只见一群婢女簇拥着三个老夫人朝这边走来。
老夫人看到来人，低声跟盛耘介绍道，“中间的是秦老太君，府中男丁都为国捐躯，如今膝下只剩下一个小孙子，两人相依为命，左边是礼部尚书府的方老夫人，右边是大理寺卿姜鸿的母亲姜老夫人。”
盛耘刚将人认下，三位老夫人就到了近前，她微微屈膝行礼，秦老太君叫了起，面容和善的问，“你就是阿耘罢？”
盛耘轻轻颔首，秦老太君退下腕上的一只玉镯给她戴上，“是个有魄力的好孩子。”
“还不谢过秦老太君。”老夫人提点盛耘，盛耘又拜了一下，“谢老太君赏赐。”
秦老太君舒朗一笑，“听说你医术极好，这几日在芒山有个头疼脑热的，可能还要劳烦你。”
“盛耘愿效犬马之劳。”
之后，方老夫人和江老夫人也都赠了盛耘见面礼，盛耘知道，这都是看在老夫人的面子上。
营帐还不知有多久才能搭好，前面刚好有个石桌，盛耘便请几个老夫人坐下，又悄声吩咐春莺将马车上的干果蜜饯攒盒拿来，再准备些茶水。
春莺很快将东西拿了来，盛耘坐在老夫人身边，帮着剥炒的酥香的开口松子，姜老夫人笑着看了盛耘一眼，“是个贴心的丫头，比我家里那些个皮猴子讨人喜欢多了。”随后又低了声问，“可许了人家？”
老夫人嗔了姜老夫人一眼，“这般好的姑娘，自然早早定了人。”
“那真是可惜了，”姜老夫人叹息，方老夫人突然问了一句，“可是定给太尉大人了？”
老夫人睨了方老夫人一眼，“阿谌可没这个福气！”
方老夫人不自然的笑了笑，捻起一颗乌梅放入口中，“这梅子熏得不错，比竹笙记的都香。”
“那就多吃点，”秦老太君淡淡的说道，又问老夫人，“这梅子是太尉府的厨子熏得？可有多余的？”
老夫人看了眼盛耘，“是阿耘瞧着我晕车，特意熏了给我提神醒脑解乏的，你若想要，还得问她。”
秦老太君将目光移向盛耘，“我那孙儿自打他爹娘祭日后，就茶饭不想，阿耘可否将这乌梅匀我一小罐，我好让厨娘给他煮些开胃汤试试？”
盛耘点了点头，“等营帐搭好了，我让人给您送过去。”
“那我就先谢过了。”
几人坐了约莫半个多时辰，前面营帐才搭好，各家陆续来了人请自家老夫人回去。
秦老太君和方老夫人先离开，没多久，方家也来人了，盛耘瞧过去，竟是先前为她制造过蒸馏装置和萃取装置的隋度。
隋度见到盛耘也有些意外，盯着她看了片刻停才行礼，“见过外祖母，嵇老夫人，盛……府医。”
“阿度来接我了，我就先回去了。”姜老夫人交代了一声，便跟着隋度离开了。
“我们也该回去了。”老夫人看着春莺将桌上攒盒和茶具收拾好，带着盛耘往太尉府的营帐走去。
回营帐的路上，姜老夫人压低了声音问隋度，“阿度，看你的样子，可是认识盛姑娘？”
隋度想到方才的惊鸿一瞥，微微点了点头，“认识，之前嵇太尉请我为她制造过一些装置，不过那时候，我以为她是个少年郎。”
“那现在呢？”姜老夫人紧盯着他的眼睛反问。
隋度抿了抿唇，俊秀的脸上浮起几分笑意，“不知她可许了人家？”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姜老夫人收回目光，叹了口气，“那你怕是要失望了，盛姑娘已经定了亲。”
隋度闻言，脸色一变，眼中明灭了一会儿，问道，“可是嵇太尉？”
“不是嵇太尉，听嵇老夫人的意思，是前几年就定下的。”
隋度没言语。
姜老夫人叹息，“上京这么多的名门闺秀你都看不上，怎么偏偏就看上了她？”
“我跟她们说不上话。”隋度随口道。
“但人家已经有了未婚夫，我们家不能做那棒打鸳鸯的事。”姜老夫人叮嘱隋度。
隋度“嗯”了一声，跟着又突然停下脚步，看着姜老夫人道，“其实倒也不是没有机会。”
“你想做什么？”
隋度道，“盛姑娘之前的遭遇，归根究底，虽不怨她，但也不是所有男人都能毫无芥蒂的接受，所以我想请外祖母替我问问她，若是我全然不介意她的过去，愿意十里红妆明媒正娶，且日后只有她一个夫人，她可愿意嫁我。”
姜老夫人怔怔的看着隋度，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本想回绝，但是想到他那脾气，又将拒绝的话吞了回去，“那我回头帮你问问。”
“多谢外祖母。”隋度恭敬的行了个大礼。
“先回去吧。”姜老夫人说着，就朝前走去，隋度嘴角噙着笑追了上去。
不远处一棵百年巨树后，江擎长身玉立，下颔紧绷，眼底蕴着说不出的阴霾。
“大人，您的腿还未好全，禁不得久站，我们该回去了。”邵芸芸用指尖勾了勾江擎玄色的衣袍，低声说道。
江擎侧头，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你自己先回去！”
邵芸芸乌润的眼中闪过一抹悲凉和委屈，“大人是不是又要去找那位盛姑娘？”
江擎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是又如何？你想拦着我？”
第89章 不敢乱来
江擎语气充满讥诮，邵芸芸收回手指，嗓音细弱伤心的说道，“我知道我拦不住大人，即便我是大人的未婚妻，可在大人心里，从始至终都只将盛姑娘当做妻子，是吗？”
江擎突然捏住邵芸芸的下巴，黑眸中带着怒火，“你少自作聪明，想做我江擎的夫人，她配吗？”
“那大人为什么要去找她？”邵芸芸眼里含着泪仰面问道。
江擎甩开邵芸芸，“我的事，还不需要跟你交代。”说完，便朝太尉府营帐的方向走去。
邵芸芸看着江擎渐渐远去的背影，薄薄的指甲寸寸陷入掌心。
回到营帐后，盛耘先领人将从太尉府带来的东西规整了一番，然后取出一小罐的乌梅、一盒开口松子、一盒琥珀核桃交给春莺，“你将这些送去秦老太君、方老夫人和姜老夫人的营帐。”
“是，姑娘！”春莺接过东西朝外退去。
等春莺回来，御膳房那边已经准备好晚膳分发下来，太尉府是八个菜，多荤少素、多蒸少炒，油汪汪一片，盛耘看出这是提前做好又回锅的，好在食材都是好食材，她将老夫人能吃的先用公筷挑拣出来，剩下的和下人分食了。
用完晚膳，老夫人兴致勃勃的提出要打叶子牌，徐嬷嬷便将牌取了过来，加上盛耘和春莺又凑了一局。
这回，学了算牌技巧的老夫人赢多输少，十几圈下来，也就盛耘能赢她一两次，徐嬷嬷和春莺都不是对手，老夫人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线，营帐里的气氛快活极了。
嵇谌从前头回来，老远就听到一片笑声，他问守在外面的齐九，“里面怎么回事？”
齐九道，“是盛姑娘在陪着老夫人打叶子牌！”又将白天在马车上盛耘教老夫人算牌的事说了一遍。
嵇谌听罢，抿着的唇微微扬起，背着手往里走去。
见着嵇谌入内，盛耘三人欲起身行礼，嵇谌抬手阻止，他走到老夫人身边坐下，看了一局后笑道，“母亲的牌技越发精进了。”
老夫人得意的看了他一眼，故作谦虚，“倒也没有局局都赢，盛丫头她们偶尔也能赢几局。”
嵇谌但笑不语。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牌局才散了，老夫人打了个呵欠，明显倦了，嵇谌眼皮一压，低声道，“母亲若是困了，就早些歇着，我和阿耘先回去了。”
老夫人一听这话可就不困了，她放下掩着嘴手，瞪向嵇谌，“什么叫你和阿耘先回去，你和她什么关系，就想和人共处一室。”
嵇谌耐着性子提醒老夫人，“这事已经在皇上那边挂了号，自然得谨慎些。再说先前在府里，阿耘不也是住在前院。”
老夫人不吃他这一套，冷哼，“府里是府里，外面是外面，你自己回去，阿耘留在我这里。若是皇上问起，就说我夜里睡不好，要阿耘替我针灸按摩。”
嵇谌无奈的看向盛耘。
盛耘微微屈膝，婉拒道，“外面的营帐不比府里地方大，我与大人同处一室，恐会扰了大人清净。”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嵇谌只能自行离开，出了营帐，他抬头望向空中月轮，好一会儿，才朝旁边的营帐走去。
另一边营帐里，老夫人拍了拍盛耘的手，“丫头，你放心，有我在阿谌不敢对你乱来。”
盛耘垂首轻磕了下眼皮，“大人不是那种人。”
老夫人露出一抹淡淡的嘲讽，“在别人面前他自然是高高在上、不近人情的太尉大人，可在你面前，我看他就是一只狡猾的狐狸。”
盛耘不知该怎么接话。
老夫人又道，“你这样的品性才貌，是个男人都忍不住动心思的。不说阿谌了，方才在梅林，我看姜老夫人的外孙子隋度只怕也对你起了心思。”
见老夫人越说越离谱，盛耘忍不住肃了容色，“老夫人莫要拿我寻开心，我与隋司匠不过一面之缘，何况他乃世家嫡系，状元之才，而我平平无奇，他怎会对我有意！”
老夫人见盛耘不喜欢她说这些，也没再坚持，止了这个话题，两人洗漱过后分别歇下。
次日一早，盛耘已经忘了前日的事，想到御膳房分发的膳食并不合老夫人的胃口，她干脆让齐九去御膳房借了一只炉子，又寻了些食材来，自己煮了瓮粥，烙了些鸡蛋牛肉饼。
老夫人尝过后，想过秦老太君的孙子，问道，“可还有多出来的？秦老太君的孙子胃口不佳，只怕吃不惯御膳房分下来的膳食。”
“还有一些，您先吃着，我给秦老太君送去。”盛耘说着，便将瓮里剩下的粥和鸡蛋牛肉饼装起来，提着食盒朝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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