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耘生怕老夫人催婚，哪里敢往她跟前凑，当即揉着手腕道，“忙了一早上，我有些累，想回去歇着。”
“等我忙完正事就去找你。”嵇谌摸了摸她白雪细长的颈子，然后将她送了出去。
重新回到暖阁，嵇谌先跟老夫人谈了上京附近几个州铺子现银的汇集情况，跟着又说起其他较远州县查账汇集的进度，最后才提到催婚的事，“阿耘心里自己有主意，母亲以后莫要再暗示她什么了。”
老夫人挑眉，“盛丫头再有主意，那也是个女子，难不成你指望她主动跟你提亲？阿谌，女人是要尊重的，可要是尊重过了头，那就是榆木脑袋，不解风情了！”
嵇谌想了想，倒真是这个道理，顿觉醍醐灌顶，“母亲说的是，是儿子狭隘了。”
“还有，你现在年纪也不小了，早日成婚说不得能多添几个儿女，我也能享几年含饴弄孙的福气。”
提到怀孕生子，嵇谌面上浮起一抹苦笑，“就算儿子跟阿耘成了亲，只怕母亲的愿望也无达成。”
“这怎么说？”
“阿耘跟江擎在一起时，性子刚烈得很，她不愿有了孩子，彻底葬送自己的一生，就给自己用了一些绝子药。”
老夫人没想到还有这么一茬，她眼中流露出心疼，拍案道，“江擎，他真是死不足惜！可怜盛丫头了！”顿顿道，“盛丫头的医术出类拔萃，她不能给自己好好的调理调理吗？”
嵇谌叹了口气，“医者不自医。”
“她近来不是在太医院么？要不要找太医瞧瞧？”老夫人话落，见嵇谌的表情有些欲说还休，长叹了一口气，道，“我不是非要她给你生儿育女，我只是担心那药会有其他的作用。”
崔氏还在世时，曾经将自己的一个贴身婢女给嵇谌做了通房，嵇谌也见过那女子被凉药折磨的模样，他眼中浮起一抹晦暗，喉咙发紧，“母亲的意思我明白了，回头我会好好的劝劝她。”
老夫人点了点头，“我记得库房里还有一些上好的官燕、桃胶，你等会回前院的时候带给她。”
“儿子省的。”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嵇谌便离开了。
不多时，徐嬷嬷从外头走了进来，她的神色有几分不宁，老夫人挑了挑眉，“刚才我跟阿谌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徐嬷嬷闻言，忙解释道，“老夫人明鉴，老奴不是故意偷听您和大人的谈话，只是恰好从小厨房回来。”
午宴时，老夫人提到了幼时的事，徐嬷嬷便去厨房交代赵厨娘给老夫人做一道家乡的糕点，好给她一个惊喜。谁知刚从厨房回来，就听到盛耘不能生的事。刚好她也想知道老夫人和大人的意思，便驻足多听了几句。
“你的品性我向来是知道的，”老夫人淡淡的说了一句，“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我希望你是最后一个知晓此事的人！”
徐嬷嬷低下头，攒紧了手指，“老奴知道了。”
另一边，嵇谌回到前院后，径直去东暖阁找了盛耘。
第124章 把自己送给你
嵇谌进了东暖阁，将手里提着的燕窝和桃胶交给绿霜，“这是金丝燕和桃胶，交代厨房和鲜奶一起炖了，日日看着你们姑娘吃上一盏。”
“是，大人。”绿霜接过燕窝和桃胶，朝外退去。
盛耘放下手中的医书，从罗汉床上站起身，问道，“大人怎么想起送这些东西过来？”
“是母亲心疼你劳累，让我带过来的。”
“老夫人有心了，”盛耘引着嵇谌坐下，给他倒了一盏茶，“对了，大人的账查的怎么样了，可有什么麻烦？”
“上京周边的州县人手足够，账面已经盘的差不多，将一应现银都送去了户部，但其他偏远州县人手不够，估计还得一段时间才能清账。”
盛耘长于绸缎铺，见过铺子里的掌柜是怎么记账的，过程极为烦琐，仅是一间铺子，每个月就要花费一整日的时间盘货、对照账本。
以往她不想太过锋芒毕露，便不曾理会。而如今，她实在不愿嵇谌为难，更不希望增援的军资出什么问题，便道，“其实我知道一种盘账方法，极为简便。”
“说来听听。”
盛耘吩咐婢女取了笔墨过来，她先是跟嵇谌讲了一遍阿拉伯数字的用法，跟着又画了几个简单的三线表，演示数据汇总的过程。
嵇谌盯着面前的宣纸，“这样的确简便不少，不止记账方便，盘账也方便。”
“大人觉着有用就好。”
“你再仔细的跟我说说，这个表头还能怎么设置。”嵇谌虚心求教。
盛耘认真的跟他科普起来。
嵇谌完全吃透后，起身道，“我去书房一趟，将你刚才说的整理下来告知各地的掌柜。”
“我陪大人一起吧！”
两人一起朝书房走去。
嵇谌用了两个时辰，写了一份手书，里面详细的记叙了表格代表的含义，相应的规范，以及举例。
他写完后，不等墨迹晾干，就交给盛耘。
盛耘看了一遍，笑着道，“大人举一反三，理解得极对。”
“是盛夫子教得好！”随后，嵇谌叫了齐九进来，将手书递过去，“这是一种记账盘账的法子，你立刻送至徐叔处，让他将这种法子推广开来，务必在十日内完成所有铺子的盘账，现银汇集。”
“是，大人！”齐九接过手书，领命离开。
书房中，嵇谌转向盛耘，握住她的胳膊，眸光发亮认真道，“阿耘，此生有你，也是我的福气。”
盛耘眼里含着淡淡的笑意，“能帮上你的忙，我很开心。”
嵇谌抬起手，轻抚着盛耘的脸，正欲一亲芳泽，外面突然传来李维的声音，“大人，隋司匠求见。”
嵇谌的动作突然顿住，他微微正色，右手向下握住盛耘的手，吩咐道，“请他进来。”
下一刻，书房的门打开，隋度提着一只箱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盛耘想到在芒山时隋度对她的表白，心里有些许的不自在。
“大人、盛姑娘！”隋度一手提着箱子，另一手半握成拳放在胸前，鞠了一躬。
嵇谌叫起后，问道，“让你做的东西可是做好了？”
“已经做好了。”隋度说着，将箱子打开，从里面取出一盏华贵的十二轴走马灯。
他朝前走了两步，将走马灯放在书桌上，介绍道，“这盏宫灯有两种用法，一种是内置十二颗明珠，当做一盏普通的比较精致的宫灯，另一种是内置三根婴儿手臂粗的蜡烛，这样热力烘托下手绘的灯面就会流动起来。”
听着隋度的介绍，盛耘才注意到灯上的美人图。竟每一幅都是她，且神态和周边的环境都极眼熟，她捏了捏嵇谌的手，用眼神询问他，这些画是否都是他画的，嵇谌微不可查的颔首。
隋度将两人之间的眉眼官司看在眼睛，突然开口，嗓音如碎玉相击，“嵇太尉，可用下官帮忙试灯？”
“那就有劳隋司匠了。”
隋度“嗯”了一声，转身走向书房的烛台，将所有的烛火一一熄灭。
随着烛火依次熄灭，宫灯中内置的夜明珠散发出的莹光开始夺目起来，宫灯上的十二幅美人图也显得越发静好柔美。
过了片刻，隋度将灯罩拿开，然后从袖中掏出一根火折子，吹燃后，将走马灯里的蜡烛点燃，再将灯罩套上，不一会儿，十二轴的灯面就流动起来，流光溢彩，美轮美奂。
盛耘眼中流露出惊喜，面容如雪似玉，美的动人心弦，隋度不禁多看了几眼。
嵇谌就站在盛耘身边，他敏感的察觉到隋度的目光，深邃的眼底多了一抹思量，片刻后，出言道，“今日是除夕，劳隋司匠亲自跑一趟，实在是抱歉。”
隋度收回目光，朝嵇谌拱了下手，“能为嵇太尉分忧是下官的福气，”顿顿又道，“若是这灯没有旁的问题，下官就先回去了。”
“隋司匠慢走！”嵇谌说着，朝外头吩咐了一声，“李维，送客！”
隋度离开后，嵇谌抬手帮盛耘理了理耳边的发丝，摩挲着她的耳垂，轻声问，“喜欢这灯吗？”
盛耘总觉得嵇谌像是知道了什么，但他没有直接问，她也就没有解释，只道，“大人送我的我都喜欢。”
“当真？”嵇谌反问。
盛耘轻轻点头。
嵇谌突然低头靠近她，贴着她的额头，嗓音沙哑的说，“我要是将自己送给你呢？”
“我不明白大人的意思。”
嵇谌捧着她的脸，目光灼灼的看着她，“我原本不该催促你，但我怕我蠢笨，在你愿意嫁给我时，我不能第一时间察觉到你的心意，因此错过最好的时机。所以阿耘，哪怕你觉得我唐突，觉得我让你感到为难，我还是想说，只要你点头，我随时都可以娶你！”
盛耘没想到嵇谌会说的这么直白，她眸光浮动了一下，说道，“大人的心意我都明白，我不会让你空等，在两国战事结束前，我一定给你一个答复。”
“我等你。”嵇谌说着，低头含住了她的唇……
嵇谌的情感太过炽热，盛耘回到东暖阁时，心想，她这辈子算是栽在他手里了！
嵇谌看着盛耘进了东暖阁后，吩咐传完消息回来的齐九，“从库房里取一匣东珠送给隋度。”
他送女人礼物，自然不会用别的男人的珠子！
第125章 送太尉戒指
隋府，隋度看着桌上的一匣东珠，颗颗都比他所用的夜明珠更圆润、更名贵，不由哂笑了一下，嵇太尉看着冷酷威严，不想却是个醋性大的。
齐九回府后，嵇谌看向他空空如也的双手，“隋度收下东珠了？”
齐九躬身道，“收的很痛快！”
隋度如此识趣，嵇谌便没再多问。
除夕夜要守岁，盛耘把玩着矮几上的走马灯，过了子时才沐浴歇息。
次日，她一大早就起来了，忙了些自己的事，然后随嵇谌一起去南山居给老夫人拜年，老夫人受了礼，递给两人一人一个红包。
盛耘接了红包，从袖中取出一只羊脂玉玉瓶，双手递给老夫人，“这是我亲手调制的养荣丸，您每隔七日吃上一丸，有乌发养颜、容光焕发之效。”
“你这孩子有心了。”老夫人接过玉瓶，摩挲着她的手说道。
嵇谌抿紧了唇，侧头看向盛耘，“我的呢？”
老夫人见他竟如此厚脸皮，横了他一眼，“哪有追着别人要东西的？”
盛耘安抚的看了嵇谌一眼，“大人的新年礼物我回头再给你。”
嵇谌闻言，将目光移向老夫人，眼底荡出细碎的笑纹，有些得意。
老夫人笑嗔了盛耘一眼，“你就惯着他罢！”
用过早膳，老夫人见嵇谌的眼神一直落在盛耘身上，故意道，“我们来打叶子牌罢！”
大年初一，盛耘自然不会拒绝老夫人，于是和徐嬷嬷、春莺一起凑了一局，嵇谌则坐在盛耘身后看她打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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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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