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信!”盛耘唇色发白,冷冷的反驳,“他不是你。” “那你看看这是什么?”嵇谌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展开在盛耘的面前。 纸上的字迹太过熟悉,也是盛耘曾经最恨的东西,她只看了一眼,就移不开,分明是盛老爷当初写下的卖身契。 “这、这不是早就被我撕碎了?”她记得,第一次去顺天府没销成奴籍,第二次去却被告知,她的奴籍已经销掉,她当时没有多想,就将手中的奴籍撕了。 江擎收回卖身契,冷冷一笑,“卖身契一般都是两份,其中一份在主家手里,另一份则是在官府,当初我手里的那一份可能确实如你所言被你撕了,但这一份却是一直都在官府。也就是说,你的奴籍从来都没有销掉过!” 盛耘红着眼睛瞪向江擎,“是你!在我第一次销奴籍时,给我使绊子,害我被关进顺天府大牢数日,在我第二次销奴籍时又买通了官府骗我已经销掉……” 面对盛耘的指控,江擎只觉得一头雾水,“我什么时候给你使绊子害你坐牢了?又什么时候买通官府骗你了?” 看着江擎满脸疑惑不似作伪的模样,纵使盛耘拼命压制,有些念头还是在她心头腾了起来,渐渐明晰,“真的不是你吗?”盛耘盯着江擎质问。 官道上毕竟还有太尉府的人,江擎朝盛耘摆了个邀请的手势,“上车说!” 盛耘抿了抿唇,并不情愿。 江擎提醒她,“嵇太尉已经不再照看你,我若不放你走,你以为你今日还能离开这里?” 盛耘看向一旁站了两列,身着劲装的江家护卫,沉吟片刻,跟着江擎上了江府的马车。 “回城!”江擎吩咐了车夫一声,然后才看向对面的盛耘,他并没有直接开口,而是先给她倒了盏茶,望着她发白的唇瓣,道,“先喝口茶润润嗓子。”顿顿,又补了一句,“没毒。” 盛耘接过茶盏,送到唇边抿了一口,而后,杏眼冷着,清泠泠地看向他,“你和阿谌到底做了什么交易?” 见盛耘总算智商上线,开始怀疑嵇谌,江擎自然不会替他瞒着,他低下头,克制而自嘲道,“我将你让给他一年,他帮我向皇上求情,降旨夺情,准我不必守孝。” 江擎话落,盛耘眼神立刻灰败下来,她喉头轻咽,好一会儿,才吐出一句,“原来如此……” 原来在她和嵇谌认识的第一天,他就在骗她! “你方才所说的害你进大牢,买通官府的事,当真不是我做的。”江擎为自己辩白,顿了顿,又道,“你是知道我的,我以往虽然待你不甚好,可我不会欺骗你。” 这倒是句实话!江擎下流狠毒,但是从来都是坏的坦坦荡荡。倒是嵇谌,盛耘现在才发现,她从来没有看透过他!哪怕他曾经为了救她而不要自己的性命! 想起这件事,盛耘心头又浮现出一抹希望,他看向江擎,神色复杂,“我想再见他一面。” “他不会见你的。”江擎看着盛耘的眼神有些不耐烦,“他若是有胆量以真实的自己面对你,就不会从头到尾都不跟你解释半句。” 盛耘沉默,良久后,坚持,“我还是想见他!” “我不允许!”江擎突然伸手,握住盛耘的手,“我已经将你拱手让人过一次,这辈子,我都不会让你再见他!” 盛耘闭上眼睛,滚烫的眼泪从眼角滑落。 江擎看在眼中,只觉得碍眼,他心头腾起愤懑,紧紧的攥住了拳头,“别哭了!他既然对你无情无义,你何必为他流泪!”“犯贱”两个字已经到了嘴边,最后到底还是被江擎吞了回去。
盛耘听江擎这么说,微微扬起头,原本想用拇指将眼泪抹掉,但是一想到嵇谌竟然从头到尾都在骗她,眼泪就怎么也抹不干净……
第170章 嵇谌不能给你的,我都给你 盛耘的眼泪让江擎烦躁至极,忍耐再三,还是忍不了,眼神暗沉的看着她,“你以前不是又清高又自尊,他都将你当做玩.物了,你还为他哭哭啼啼、伤心欲绝,那不是犯贱!” 盛耘被嵇谌欺骗,本就郁结,此刻再被江擎阴阳怪气,她泛了红,水濛濛的杏眼一瞪,反唇相讥,“明知道我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但还是对我纠缠不休,江擎,你不也是在犯贱吗?” 江擎被盛耘怼的脸一白,舌尖抵住槽牙,呼吸略微加重,目光阴郁的盯着盛耘看了良久,突然拉开矮几下的抽屉,取出一张丝帕,用力按在她眼底的泪痕上,咬牙切齿的说,“擦干净!” 盛耘没想到他会帮她擦眼泪,反应过来后,拿开他的手,“你别碰我!” 江擎嗤笑,眼中渗着淡淡的希冀,“盛耘,其实你看人的眼光真不怎么样,你以为嵇太尉是个正人君子,其实他道貌岸然、虚情假意,对你好不过是觉得动了真心的女人玩起来更有味道。相反,你觉得我百般不好,也许成婚后,我会是个顶好的夫君。” “就算天底下的男人全死了,我也不会嫁给你。” 她和他之间隔着盛老爷和霍据两条人命,就算天塌地陷、海水倒流,也断无可能。 江擎面沉如水,“你真是冥顽不灵。” 良久无话。 进了城,外头人声鼎沸起来,默了一路的盛耘突然抬起头看向江擎,“我自认没有国色天香,让人见之忘俗的容貌,也没有誉满上京的才名,阿谌当初为何会选中我?” 江擎听盛耘询问,目光落在她白皙如玉的脸上,单看五官,的确只是中上,但一双水杏眼却通透沉静,仿佛藏着无限的心事与情意,让人忍不住沉沦,“谁知道呢!”江擎轻哼。 盛耘垂下眼皮,回想和嵇谌的初识,那是在平康坊的一个小巷子里,夜很深,他几乎看不见她的容貌,那是什么什么吸引了他,声音,还是身上的味道? 江擎眸光浮动,知道盛耘又再想嵇谌,忍不住出言打断她,“不论是因为什么缘由,他都欺骗玩弄了你的感情!” 盛耘知道,可她想要一个真相。 江擎将她的坚定看在眼里,沉默了片刻,徐徐说道,“太子曾吩咐我打探嵇太尉的喜好,仔细调查后我发现,整个太尉府似乎很少有伺候时间超过十年的老仆。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我查到了嵇太尉的原配夫人崔氏,然后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盛耘定定的看着江擎。 “嵇太尉和原配夫人崔氏的感情虽然不差,但也算不得多恩爱,甚至于崔氏婚前还和教她的先生定过情,有过首尾。按理来说,这样的情分,嵇太尉本不该在她死后,绝了女色,不续弦、不纳妾,可他却偏偏这么做了,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江擎猜测着,盛耘也想起了一些事。老夫人曾怀疑嵇谌有难言之隐,请她帮我诊治,但当时嵇谌的脉象并没有什么不妥。如今想来,应当是心理上的问题。 而平康坊那夜,她撞到他之后,许是阴差阳错让他有了冲动,所以他才会追到江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带走了她。 只是当时拜江擎所赐,她对任何人都存着戒心,所以他只能先放她走,然后再堵死她所有的退路,让她只能跟他回去。 往事如在昨日,盛耘牙齿打颤,浑身都在发抖。 在嵇谌的眼里,她是不是像一个傻子一样,蠢得可怜?他对她百般尊重、疼爱,其实从头到尾都只是将她当做一味药,或是一只宠物,可她却傻傻的付出了自己的一切,最心底最深处的秘密都坦白给他。 还有这些日子来,他频繁的求.欢,原来真的是最后的狂欢! 甚至到最后一刻,他还在骗她! 盛耘转过头去,面朝漆着彩绘的空车壁。也许江擎说得对,她不该再去见嵇谌,两人原就是云泥之别,再见面也不过是自取其辱。 见盛耘不再提要见嵇谌的事,江擎端起面前的茶盏,盯着她的侧脸,将茶水一饮而尽,“只要你听话,嵇谌不能给你的,我都给你。” 盛耘听江擎这么说,慢慢侧过头,双眼空洞的看着他,“你害的我养父一家家破人亡,害死了霍据,为了你的前程将我转赠给其他人,你凭什么觉得,我们还有以后?” 江擎抿紧着唇,眼中划过一抹失落,不过很快就被偏执取代,笑着说,“我不管你的心在哪里,我只要你的人留在我身边。” 盛耘收回目光,不想再跟他交谈。 一个时辰后,马车稳稳的停在江府外,江擎看着盛耘下了马车,才走下去,然后不由分说的牵起她的手往里走去。 进了正门,阍者一脸惊讶的行礼,似乎没想到盛耘还有回来的一天。 江擎带着盛耘径直往松风院走去。 到了松风院外,还没等他想好该将盛耘安顿在哪处院子,松风院小厨房里突然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邵芸芸。 邵芸芸也看到了站在松风院外的江擎和盛耘,她目光下移,落在两人挽在一起的手上。下一刻,她手中的食盒重重的砸在地上,眼中满是错愕和伤心。 盛耘皱了皱眉,想从江擎手里抽回自己的手,但江擎却攥的极紧,他牵着她,脸上带着不悦,往松风院里走去。 “去秋院等我,”江擎路过邵芸芸时,低低的吩咐了一句。 邵芸芸抓住江擎的衣袖,死死的咬着下唇,仰头看向他,“我不知道盛姑娘为何会跟你回来,可她一回来,我就没机会了是吗?” 江擎不悦的看着邵芸芸,“我说了让去秋院等我!放手!” 邵芸芸却不肯放,似乎是要江擎在她和盛耘之间做出一个选择。 面对邵芸芸的执拗,盛耘开口道,“邵小姐是你的未婚妻,你先跟她交代清楚罢,我去东跨院。” 江擎将盛耘眼中的不耐烦看的分明,松开了她的手,“那你先回去歇着。” 盛耘走后,江擎冷冷的看向邵芸芸抓着他衣袖的手。 邵芸芸眼睫轻颤,慢慢放开江擎的衣袖,“阿擎,我以为盛姑娘不会再回来了。”
第171章 盛耘自杀了 “这只是你的一厢情愿,”江擎冷声道,目光一转,落在摔落到地上的食盒上,“我不是跟你说过,这种事不用你做,让下人做就好。” “可是今日是你的生辰。”邵芸芸望着江擎,低声呢喃。 邵芸芸一提,江擎才想起来,今日的确是他的生辰,只不过无人记得。 以往母亲还在的时候,总会亲手为他做一碗寿面,去岁她去了五台山,他的生辰便没有一个人记得,今年原本还应如此,但没想到邵芸芸却放在了心上。 江擎看向邵芸芸的目光不觉软了下来,“心意我领了,我送你去秋院。”说着率先朝前走去。 邵芸芸望着脚下孤零零的食盒,心口闷得有些喘不过气。她想,今日这碗面如果是盛姑娘做的,他一定不会拒绝,而是会恨不得连汤都喝了! “还不走?”见邵芸芸半天没有追上来,江擎顿住脚步,头也不回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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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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