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擎没有丝毫的犹豫,“我答应你!”随后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确认,“你真想杀嵇太尉?” 盛耘反问,“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言下之意,江擎明明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但却从未跟她透露过一句,他想要的不就是在她被嵇谌耍弄的遍体鳞伤时,他趁虚而入。 江擎叹息,“我不是没有提醒过你。” 盛耘漠然,他那是提醒吗?分明是嘲讽、放狠话! 不过,她倒是想起来,元宵节那日,他身边的途安似乎实心实意的提醒过她,只是那时她满心满眼都是嵇谌,对他的话并未深思。
第173章 这是我的寝房 盛耘看向江擎,“现在说这些都没有意义了,”不管是不是有心算无心,她和嵇谌的这局棋胜负都已决出,她输的一败涂地。 江擎到底理亏,他避开盛耘的眼神,“既然你已决定重回我身边,就搬去正房罢,西屋着实小了一些。” 盛耘无可无不可的说,“随你的意。” 江擎的唇角微不可查的勾了勾,正要开口吩咐扶着更衣镜的堆雾和绉纱帮盛耘收拾东西,却突然发现自己现在的形象并不比盛耘好太多。 他尴尬的收回目光,起身背对着盛耘吩咐两个婢女,“你们两个将你们姑娘的东西都搬去正房!” “是,大人!”堆雾和绉纱屈身答应。 下一刻,江擎大步流星头也不回的朝外走去。 堆雾和绉纱将更衣镜搬回原位,然后由绉纱收拾盛耘的行礼,堆雾则陪在盛耘身边。 绉纱收拾东西的声音有些吵,盛耘想睡也睡不着,她瞥了堆雾一眼,“会写字吗?” 堆雾连忙点头。 盛耘道,“我说个药方你记下来。” 府医给她上的药药效一般,要等伤口愈合,最少也得半个月,她等不了。 堆雾很快准备好笔墨纸砚,她支起耳朵,将盛耘口述的药方一一记下,等墨迹晾干后,特意让盛耘看过,确认无误才让人送去给府医调制。 盛耘搬到正房后,府医才将药膏调制好送过来。 江擎见盛耘打算自己给自己上药,他眼神黯了黯,走到床边坐下,“我帮你。” “不必,”盛耘冷淡的拒绝,她一圈一圈的解开纱布,伤口露出来时,她眼底闪过极浓的嘲讽。 手腕上的伤口虽然可怖,但却并不代表她是真的想死。 她是大夫,若当真抱了必死的心,她有一万种比这更决绝、且没有机会抢救的法子。 但她都没有选,而是选了失败率极高的割腕,看似惨烈,实则却有极大的获救可能。 之所以选择这种法子,是因为她觉得无望而又不甘,索性跟自己赌一把,若是不曾获救,那便就此解脱,若是得以获救,那便重新开始一段人生。 再有就是,身体痛了,心就没那么痛了…… 盛耘面无表情的给自己上了药,然后用新的纱布将沁血狰狞的伤口缠了起来。 纱布缠完后要打结,江擎以为盛耘单手做不到,故意等她求自己,结果盛耘缠完后,一只手灵巧的打了个活结。 江擎微怔。 盛耘处理完伤口,抬眸看向他,“将药箱拿走。” 江擎这才回神,将药箱收拾好,放到五斗柜下面。 “你没有公事要做吗?”见江擎又回到她身边,盛耘皱着眉头,不耐烦的问。 江擎私心里是想多陪陪盛耘的,当他也知道盛耘并不稀罕他的陪伴,眉眼黯了黯,说道,“明日就去上衙。” 盛耘挑了挑眉,“太子还有多久班师回朝?” “再有半个月,就回京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盛耘瞥了江擎一眼,“你不会以为就凭你一人便能将嵇谌拉下马罢?” 江擎被盛耘嘲讽,眉头紧皱的看向她,“耘耘,你别仗着我喜欢你,就不将我放在眼里!” 盛耘不想跟江擎争吵,“我累了,想歇会儿,你出去。” 江擎怒目圆睁,强压着情绪,耐着性子道,“别忘了,这是我的寝房!” “那我走,”盛耘说罢,撩起被子就要下榻。 江擎忙追问,“你去哪里?” 盛耘一面朝外走去,一面道,“找个安静的地方歇着。” 江擎抬手拦住她,深吸了口气,“你好好歇着,我出去就是。”说罢,他转身朝外走去。 盛耘看着江擎离开,复又回到床榻之上,但是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一合上眼,就忍不住想起嵇谌。 在得知真相后,记忆中和他发生的每一件事都变成了别有用心。 盛耘心口一阵一阵堵到发疼,眼看眼泪又要决堤,她猛地坐了起来,撩开被子下地,朝外走去。 外间,江擎怕盛耘再想不开,一边漫不经心的看书,一便侧耳听着里间的动静,守着她。 骤然听到脚步声,他下意识的放下书站起身,看向盛耘,“怎么出来了?” 盛耘抿了抿唇,“心里闷的很,想找府医要一些疏肝解郁的药。” 江擎听她这么一说,哪里不知她方才又钻牛角尖,想起了嵇太尉,嫉妒之下,心里恨不得疼死盛耘,但是在看到她紧锁的眉头,单薄的脸色时,又忍不住心软,“你先回房,我去帮你拿药。” 盛耘“嗯”了一声,重新往里走去。 江擎出了正房,交代绉纱和堆雾进去陪着盛耘,才往府医居住的客院走去。 等他将疏肝解郁的药丸拿回来时,盛耘正跟堆雾闲聊起江府这些日子来的情况,江擎忍不住站在外面听了片刻。 直到屋里的主仆无话可说,他才从屏风后走出来。 绉纱和堆雾看到江擎回来,忙起身行礼。 江擎摆了摆手,两人朝外退去。 “逍遥丸。”江擎将药递给盛耘,又拎起圆桌上的青瓷茶壶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盛耘打开瓶塞,从里面倒出八粒小拇指大小的药丸,仰头用水冲服下去。 喝完药,盛耘看向江擎,“屋子里太闷了,我想出去走!” 江擎下意识的说,“我陪你?” “不用了,让绉纱和堆雾跟着我就行。” 江擎“嗯”了一声,他知道,盛耘现在最恨的人虽然是嵇谌,但他在她心里也并没有什么好的地位。 也许,在她要了嵇谌的命后,她就会想办法取走他的性命! 这般想着,江擎心头涌出一阵浓浓的无力感。 若是早知道两人会走到今日的局面,那么他当初一定不会设计朗月山庄那件事,更不会逼她入府为妾,对她百般羞辱,后面又害得她家破人亡。 怪只怪,他当初太迷信权力,以为只要他手中握有权力,那么盛耘不想妥协也得对他妥协。女人嘛,跟了男人,再生个孩子,不想认命也得认命! 现在想想,他当初的想法的确适用于很多女人,但偏偏盛耘不吃这一套,她的性子太倔了,是“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江擎知道,事已至此,这辈子他最多只能得到她的人,她的心恐怕永远不会属于他。
第174章 你睡里面 盛耘并不知江擎的心思,也不想知道,她径直去了江府的花园。 四月中旬,花园里正姹紫嫣红,一片盛景,盛耘沿着小径,往望月亭走去,那是整个江府地势最高之处,视线开阔,风也爽利,总能吹散一些心头的烦忧。 一路拾级而上,距离望月亭只余几个台阶时,盛耘瞥到在一根红柱后藏着一片鹅黄色的衣角,她想了想,应该是邵芸芸,在原地停顿片刻,突然转身准备下去。 绉纱注意力都在盛耘身上,并没有看见邵芸芸,忍不住问道,“姑娘不上去了吗?” 盛耘冲她摇了摇头,正要继续往下走,亭子里传来邵芸芸的声音,“盛姑娘留步!” 盛耘顿住脚步,回过头朝她看去。 她的神情漠然又疏冷,邵芸芸望了她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好久不见,上来坐会吧,我们聊聊。” 盛耘犹豫片刻,抬步往上走去。 “你的伤好些了吗?”两人相对而立,邵芸芸的目光落在盛耘裹着纱布的手腕上。 盛耘淡淡道,“多些关心,还好。”说着,她朝风口走去。 邵芸芸跟了过去,眼神复杂的看向盛耘的侧脸,“我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 邵芸芸的话,让盛耘胸口一闷,她曾经也这么以为。 “我犹豫了很久,都不敢去问阿擎,既然在这里遇到了,那能不能告诉我,你这次回来,是不是不会再离开了?我一丁点的机会都没有了,是不是?” 邵芸芸的声音极低,含着胆怯、惧怕,还有伤情。 盛耘轻磕了下眼皮,“江府这座囚笼,从来都不是我想走就走的。不过,我确实与江擎说过,我留在这里的前提是他不能娶其他人为妻。” 邵芸芸脸色血色尽褪。 盛耘侧头朝她看去,想到这个女孩到底曾经代她受过,劝了句,“与其一味的追逐,倒不如走出自己的路,成为更好的自己,让月亮奔你而来。”
“多谢姑娘劝勉。”邵芸芸轻声道,“我先回去了,这里风大,你也早些回去。” 盛耘轻轻点了点下巴。 邵芸芸走后,盛耘又在亭子里吹了会儿风,觉得心头的抑郁散去,才准备下去。 亭子下面,江擎遥遥的看着盛耘,在她下来后,将手中的披风为她披上,“心情好点了吗?” 盛耘冷冷瞥了眼江擎的脸,眼底带着嘲讽。 江擎错开她的目光,一面陪着她往松风院走去,一面试探着问道,“方才在望月亭,你跟邵芸芸说什么了?” “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好奇。”江擎哂笑着道,“她以前很粘着我,方才从望月亭下来,竟是出奇的冷淡。” “也许她是想通了,上京青年才俊万千,将一颗芳心落在你身上实乃大错特错。” 江擎喉头一堵,停了片刻,反问,“在你眼里,我就这般不堪。” “倒也不是。” 江擎看向盛耘,等着她继续说下去,盛耘却再不肯开口,江擎心中郁郁不已。 回到松风院正房,盛耘看向江擎,“我去沐浴,你让人送些冰到寝房来。” 江擎挑眉,“你身子偏寒,不宜太早用冰。” 盛耘冲他抬起裹着纱布的手腕,“气温低些,避免感染,伤口好得快。” “我知道了。”江擎朝外走去,吩咐人去取冰,盛耘带着绉纱和堆雾去了净房。 等她沐浴完出来,江擎已经让人将冰盆摆好,寝房里十分凉爽。 “你睡里面!”江擎看着脸色苍白,身姿却依然窈窕的盛耘,喉头咽了咽。 盛耘在床里侧躺下,江擎将寝房里的烛火一盏盏的吹熄,然后在床外侧躺下。 这一夜,里侧的盛耘整宿整宿的做着噩梦,外侧的江擎却是一夜好眠。 次日清晨,江擎早早的就醒了过来,他一睁眼就看到盛耘雪白的面孔,她的眉头紧皱着,眼底是两片鸦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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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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