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耘淡淡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深色,没再多言。 江府外,放完鞭炮,二夫人站在江鸣煊身边,看向江擎,“阿擎,我跟鸣煊就先回去了,晚上你记得过来吃酒,正式为鸣煊接风。” “二婶的交代我记下了,晚上见。” 二夫人矜傲的颔首,带着江鸣煊离开。 江鸣煊抬步离开之前,意味深长的看了江擎一眼,意思很明白,盛耘的事他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回到偏院,二夫人一进厅里就道,“鸣煊,我听闻皇上赐了一座五进的宅子给你,这两天我带人过去收拾收拾,我们早日搬过去,届时再给你相看人家,也便宜不少。” 江鸣煊闻言皱起眉头,“在府里住的好好的,为什么要搬走?” “你现在是侯爷了,自然要单独开府,总是寄人篱下像什么样子!” “不用搬,这么多年都住下了来,也不差这几年。” “可你现在已经是冠军侯了,”二夫人说着,不知道想起什么,脸色突然沉了下来,“我记着你以前一直不愿意依附你大哥,如今终于在官场上赢过了他,却不肯搬出去,可是心里还惦记着什么人?” 江鸣煊走向太师椅,大马金刀的坐下,给自己斟了一盏茶,一饮而尽后,坦坦荡荡的看向二夫人,随意却笃定道,“母亲可知我这一身的军功是怎么拼来的?是大哥在我离府前一日向我承诺,我要是能活着回来,他就将盛耘给我!正是因为大哥的这个承诺,我才不要命的攒下这份军功!” 二夫人惊呆了,她白着脸,气愤的质问,“你知不知道,以你现在的身份,别说丞相的千金了,就是国公家的小姐,郡主县主你也配得上!”怎么偏生就看中了盛耘那个残花败柳。 因着江鸣煊破相一事,二夫人对盛耘已经极为不喜,再加上盛家出事,盛夫人带着盛妍逃回乡下,她对盛耘更是厌恶到了极点。 江鸣煊却不在意这些,他放纵不羁的看着二夫人,“我是母亲生的,母亲应当最知道我的性子。你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我这辈子除了盛耘谁也不要!你要是不想让父亲这一脉绝后,最后不要给我添乱!” 二夫人以往也见惯了江鸣煊混不吝的模样,但此时还是差点被气的晕过去,半晌,才阴着脸道,“你回来的还是太晚了,三日前,你大哥刚开了祠堂,动了族谱,将盛耘写在了他的名字下面。换句话说,盛耘现在是你嫂子。” 二夫人以为她这么说,江鸣煊就会认命。 江鸣煊只是阴鸷的翻了个白眼,“一张纸的事,大哥能改,我自然也能改!” “可你大哥才是江氏一族的族长!” “那就将同州地族老接过来再选一次族长,不过一群见利忘义的小人,好拿捏的很。” 江鸣煊的对答如流,让二夫人见识到了他的决心,沉吟片刻,退了一步,道,“就算你铁了心的想要她,那纳为妾室不就行了,何必非要给她正妻之位。” “妾室?”江鸣煊轻嗤,“母亲以为我不想纳她为妾吗?可以她的性子,根本就不能同意此事!” “若是我能说服她呢?”二夫人沉声反问。 “母亲若是能说服她,我自然求之不得。” “一言为定!” 松风院正房,盛耘听到江擎的脚步声,抬头朝他看去,见他眉头紧皱,问道,“你似乎很不高兴?” 江擎打量着盛耘,在她身边坐下,“你还记不记得,年初在太医院的夹道间,我跟你说过江鸣煊对你有意?”
“那又如何?” “我当时并没骗你,他真是为你才去的碎叶城,此次回京受赏,他唯一的念头就是娶你。” 盛耘眸光浮动,似乎并不抗拒此事。 江擎无端升起一股惶恐,他突然抬手捏住盛耘的肩头,眼神危险,“我知道你如今为了报复嵇太尉已经不择手段,但你别忘了,我比你更不择手段,我得不到的东西,就算毁了,也不会让它落到旁人手里,哪怕那个人是我的亲弟弟。” 江擎的力道有些大,盛耘被他捏的生疼,但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静静的看着他,“论真情实意,你不如霍据,论心计,你不如嵇谌,论权势,你不如江鸣煊,江擎,你真是我见过最可悲的男人。” 江擎心中最隐秘的自卑被盛耘一语道破,他呼吸粗重,下颔紧绷,眼角微微抽动,另一只手突然扼住盛耘的喉咙。 “盛耘,在你眼里,最脏最烂最无能最愚蠢的男人就是我,是吗?可偏偏我是你的第一个男人!也是你永远无法摆脱的噩梦!” 两人的话都戳到了彼此的肺管子,盛耘胸口微微起伏,恨声道,“江擎,你就是个畜生!” “你不贞,我畜生,我们刚好天生一对!” 盛耘漂亮的水杏眼瞪圆,藏满了愤恨。 江擎盯着她看了许久,直到情绪平复下来。 他捏着她肩头的手慢慢上移,盖住她的眼睛,然后倾身向前,在她唇角轻轻碰了一下,“耘耘,我说过,只要你听话,我会是一个好夫君。” “我不想跟你吵架,下次别惹我生气了,好吗?” 盛耘紧紧的抿着唇,就在她忍不住想要挣脱江擎时,外头传来绉纱的声音,“姑娘,二夫人过来了,想跟您说说话。” 在江擎开口前,盛耘先一步道,“请二夫人进来。”话落,她拿开江擎盖着她眼睛的手,“你能回避吗?”
第179章 杀嵇谌 江擎约莫猜到萧氏会跟盛耘说些什么,起身朝屏风后走去。回避了,又没有完全回避,就像是在提醒盛耘,别说他不想听的话。 盛耘轻磕了下眼皮,再抬眼时,已经没有什么波澜。 片刻后,二夫人从外头走了进来,到底是曾经的长辈,盛耘起身虚虚行了一礼,吩咐绉纱,“换新的茶水来。” 绉纱喏了一声,将矮几上的茶盘端了出去。 “坐吧。”二夫人目光淡淡的看着盛耘,先一步落座,想将主动权抓在自己手中。 盛耘重新落座。 两人沉默着。 见盛耘没有开口的意思,二夫人将目光投向她裹着纱布的手腕,“这伤还没好?” 盛耘容色微不可查的“嗯”了一声,反问,“二夫人今日是来探病的吗?” 这话说的有些讽刺,大家都住在一个屋檐下,她已经伤了快半个月,若真是探病,怎么也不该今日才来。 二夫人对盛耘的不喜又多了几分,但面上却不显,“今日曲水院设宴为鸣煊接风,我记得你们少时感情也是极好的,便一起来喝杯水酒罢!” 盛耘沉默片刻,扫了眼屏风,“我如今如在松风院,此事须得问过主人的意思。” 二夫人注意到盛耘的目光,将想说的其他话吞了下去,起身道,“那你和阿擎好好商量下,来不来都让人过来说一声。” “我知道了,二夫人慢走。” 二夫人离开后,江擎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他似笑非笑的看了盛耘一眼,“看来鸣煊到底还是说服了二婶,让她来试探你的心意来了。”说着,他走到盛耘身边坐下,望向她皎洁的侧脸问道,“想去吗?” 盛耘淡淡瞥了他一眼,“杀嵇谌一事,你心里有主意了吗?” 江擎顿住,片刻后说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盛耘唇角勾起一抹讽笑,起身往内室走去。 江擎看着她的背影,陷入沉思。她方才是在暗示他吗?只要能帮她杀了嵇谌,她谁都可以跟。 看来,此事是该仔细谋划了。 江擎这般想着,绉纱从外头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套新的茶具,见二夫人和盛耘都不在,她面上浮起一抹诧异,不过也没有多问,小心翼翼的给江擎斟了一盏茶。 斟完茶,她正准备离开,江擎突然开口道,“慢着!” “不知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你去曲水院同二婶说一声,你们盛姑娘身上有伤,用不得酒水,今夜就不去赴宴了。” “是,大人。” 绉纱退了出去,江擎眸光闪烁了片刻,起身往内室走去。 盛耘正坐在贵妃榻上看一本医书,江擎在一旁的锦杌上坐下,“对付嵇太尉一事,你心里可有主意?” 盛耘放下书,抬眼看向江擎,冷淡的说道,“下毒,”跟着,她目光一移,落在自己的手腕上,“然后将刀刺进他的心脏。”让他也感受一下自己的锥心之痛。 江擎听盛耘这般说,默了片刻,没有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却是反问道,“我听闻,嵇老夫人一直对你很好,你要了嵇太尉的命,就不怕嵇老夫人伤心?” 盛耘轻嗤了一下,反问江擎,“江老夫人的遗愿应该是让你放过我,那你放过我了吗?” 江擎理亏,用食指碰了碰鼻子,“你想知道嵇老夫人的消息吗?” 盛耘沉默着,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嵇老夫人在得知你离开后,次日就搬去了城外别庄,巧合的是,替她打理商铺的徐总管当天晚上刚从别庄出去,就摔进了朱雀大街边上的水沟中,半身不遂,如今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后来,我又让人去城外查探过,嵇老夫人已经被软禁。” 盛耘之前从未打听过太尉府的消息,就是害怕听到老夫人的事,她怕老夫人为了自己和嵇谌走向对立,又怕老夫人知道后什么都不做。 此刻听江擎说来,她心头只余酸涩,表面看着,老夫人坐拥南临大半的财富,可实际上,这一切的根源还是在于嵇谌,她能想象到,老夫人是怎么为了她和嵇谌对立起来的,也能想象出老夫人现在的郁结。 她如今所遭受的,说是翻天覆地也不为过。 可她已经和嵇谌决裂,甚至反目成仇,她们之间的关系注定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了。 盛耘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嵇老夫人如何,与我无关。” 江擎盯着她看了片刻,“我以为你会忍不住去城外别庄看望嵇老夫人。”就像她曾经明明可以离开江府,却因为母亲的发病而返回来一样。 “人总是会变的。”盛耘平静的说。 江擎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有些恍然,又有些失落。 当夜,江擎去了曲水院赴宴,盛耘则早早的睡下。 而城外别庄,一片万籁俱寂中,老夫人已经睡下,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夜莺的声音,神秘又悦耳。 老夫人几乎立刻睁开眼,她坐起身,吩咐守夜的婢女,“我有些渴了,想喝小吊梨汤,你去厨房给我煮一盏来。” 这几日老夫人有些咳嗽,因此守夜的婢女并没有多想,答应一声就退了下去。 待屋中无人,老夫人下了地,朝后窗走去。 她打开窗户,一张熟悉的脸露了出来,正是秦老太君身边的婢女晚星。 晚星压低了声音,“我家老太君一回京就察觉到太尉府有些蹊跷,特意让奴婢跑一趟,问问您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盛姑娘突然就离开了,您也搬到了城外别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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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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