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闻言,眼中浮起一抹泪光,她言简意赅的将盛耘的事情讲了一遍,跟着又用三言两语将自己被软禁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请求晚星禀告秦老太君,务必尽快找到盛耘的下落。 晚星郑重道,“老夫人放心,奴婢一定将事情一五一十的禀告老太君,尽快查到盛姑娘的落脚之地,给您一个交代。” 老夫人感激的看了晚星一眼,到底怕被人发现,让她赶快离开。 晚星的功夫虽然一流,但在掌管进奏院的嵇太尉面前,也不敢托大,她低低的应了一声,便转身没入了夜色中。 老夫人关上窗户,轻手轻脚地朝床边走去,重新躺下。
第180章 一刀捅向嵇谌 有了嵇老夫人的嘱托,秦老太君很快就查到了盛耘的行踪。 听完晚星的回禀,她怒而拍案,“简直畜生!去点一队人跟我去江府,将盛姑娘救出来!” 晚星闻言,露出为难的神色,“可盛姑娘名义上还是江府的奴婢,我们贸然抢人,江侍郎若是告到御前,国公府只怕讨不到好,再加上小国公年幼,您总得为他思虑一二。” 晚星的话如一盆凉水浇在秦老太君的头上,脸上的怒气渐渐转为犹豫,继而变成不甘。 晚星说的在理,她的确可以带人将盛耘抢回府,甚至告到御前,帮她恢复自由,可那样必然会和江擎撕破脸。她年纪大了,且一身伤病,活不了多久,届时,阿瑛便如狼爪之下的幼犬。那是秦家唯一的血脉,她不得不为他考虑。 “你说的对,是我糊涂了。”秦老夫人颓然的叹息。 晚星将老夫人眼中的失落看的分明,想了想,道,“咱们虽然不能打上门带走盛姑娘,不过倒是可以请她入府,问问她是怎么打算的,再在暗中襄助她一二。” “那明日你送张帖子去江府,就说阿瑛厌食症又犯了,请盛姑娘上门为他诊治。” “是,老太君。” 次日,晚星一大早就送了帖子到江府,江管家将帖子呈给江擎,江擎扫了一眼后,面色阴沉的递给盛耘,“秦老太君请你过府为小国公看诊。” 盛耘接过帖子,一目十行的看完,捏着纸页的手微微用力,猜出秦老太君应该发现了太尉府的异常,所以才会找借口见她。 “我这几日手腕还有些疼,你替我回了秦老太君,等过几日我再登门为小国公诊治。” 秦老太君刚从碎叶城回来,江擎也不想与她交恶,他轻哼了一声,给绉纱使了个眼色,绉纱退了出去交代江管家。 秦国公府,秦老太君得知盛耘过几日才能来,心中微松,看来江擎还没有限制盛耘的自由。 三日后,清晨,盛耘觉着手腕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在江擎出门前,跟他交代了一句,她今日要去秦国公府。 江擎愣了片刻,说道,“带上堆雾和白术。”白术是江擎豢养的武婢。 盛耘无可无不可的“嗯”了一声,江擎盯着她,“早些回来,不要在外头留宿,我会担心。” 盛耘没理会。 江擎出门前,忍不住又嘱咐了一句,“用我接你吗?” 盛耘不耐烦的瞥了他一眼,语气嘲讽,“我不过一介奴婢,当不得江侍郎的接送。” 江擎假装没听见,自顾自的说,“秦老太君和鸣煊乃是同袍,如今小国公身子不爽利,我合该代他去探望一二,就这么说定了,等我忙完进奏院的事,就去秦国公府接你。”说完他头也不回的离开。 盛耘看着江擎的背影,神情冷漠。 辰时正,盛耘换了一套烟紫色的衣衫,带着堆雾和白术离开了江府。 “去秦国公府。”三人在车厢坐好后,堆雾交代车夫。 车夫正要答应,盛耘突然开口,“去城外。” 堆雾顿住,“姑娘,咱们不是去秦国公府吗?” “我说了,去城外。”盛耘的眼神和语气都太冷,堆雾不敢多言,顺着她吩咐车夫。 车夫应了一声,马车朝城外驶去。 盛耘时不时撩开车帘看一眼,约莫过去半个时辰,她突然开口道,“停车。” 车夫赶忙停下。 盛耘下了车,往一旁的兵器行走去,跟着一起下来的堆雾和白术愣住,堆雾问道,“姑娘,您去兵器行做什么?” 盛耘嘴角掀起一抹冷笑,两只眼睛如幽深的冰窟窿一般,杀狗,不得准备一件趁手的武器?! 进了兵器行,引买人立刻迎上前,“不知姑娘想挑件什么样的兵器?” “够硬、够锋利!”盛耘言简意赅。 “那您看看这一款波斯来的弯月匕首,精巧又锋利,或者这一款碎叶城韩家打造的龙泉匕首,削铁如泥,也不错。” “有试刀石吗?”盛耘询问。 引买人让另一个同行拿了试刀石过来,盛耘比较过硬度和锋利程度,选用了龙泉匕首。 付过账,盛耘重新回头马车,让马夫继续赶路。 一个多时辰后,她赶到了嵇老夫人所在的嵇氏别庄外。 堆雾不解的问,“姑娘为何要来此处?” 盛耘冷淡的瞥了她一眼,“再聒噪就下去。” 堆雾不敢再说话,一旁的白术亦是沉默。 袖中藏着匕首,在车厢中闭目养神了一个时辰后,盛耘下了马车,抱着胳膊,慢慢的在嵇氏别庄外逡巡。 暗处的进奏院护卫早在一个时辰前就已将盛耘出现在别庄的消息禀给了嵇谌。 他们不错眼的盯着盛耘,打算她一有要进入别庄的意图,就将她拿下。 可盛耘从头到尾似乎都没有进入别庄的意思。 她一直等到了夜里,起风了,远处才走来一个玄色的身影。 再次相见,盛耘身上的紫衣灼痛了嵇谌的眼。 他在她面前三步处停下,眼神冷漠,嗓音浑厚,“你不该来这里。” “可你还是来了,你是吗?”盛耘苍白一笑,她抬起有着狰狞伤疤的手腕,指向江府的马车,“有些事情,你应该给我一个交代,去马车上说。” 嵇谌的眼神落在盛耘裸露在外的伤口上,呼吸一窒,他知道她是在赌他的愧疚之心,他亦明白,在他出现在这里时,她就赌赢了,目光上移,落在她苍白的脸上,他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去我的车上。”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马车。 嵇谌望着盛耘消瘦不已的形貌,抬起手,将矮几上的糕点推给她,又亲自给她倒了盏茶。一举一动,莫不如昨日温柔。 盛耘却只觉得讽刺,她伸手欲接茶盏,结果却是虚晃一枪,在快触及到茶盏时,她的手突然用力一扬,袖中的毒粉瞬间洒向嵇谌的脸。 嵇谌下意识的躲闪,但到底还是吸入了一些,整个人很快失去行动力,无力的靠在车壁上。 “你就这么恨我?”他目露意外,一瞬不瞬的盯着盛耘,嗓音里充满了悲意。 盛耘没有应他的话,她冷着脸从袖中取出匕首,高高举起,用尽全身力气朝他胸口刺去。
第181章 这一刀,还你 车顶的夜明珠光泽温润,经过匕首的反射却变的寒光凛冽,反射在嵇谌的眼底。 那一刻,嵇谌的心凉透,眼中充满惊愕。 和盛耘相好的画面在他脑中飞快的闪过,他怎么也没想到,盛耘竟真的能对他下此狠手! 原来,她穿着一袭他最爱的紫衣出现在嵇氏别庄外,并不是企盼他的怜惜,以借此重回他身边,而是在迷惑他,还有她邀请他上车时,她故意露出的疤痕,也是在利用他的愧疚,让他放松警惕。 盛耘决然的将匕首刺向嵇谌的胸膛。 她的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眼中、胸膛,只有对他的恨意在翻腾,她以为下一刻他的鲜血会溅满她的面颊和身上的紫裙,谁知匕首刚刚刺进他的皮肉,她的手腕就被他钳住了,再不能向前半寸。 鲜血从他胸膛溢出,在他玄色的圆领袍上泅出一滩深色,浓重的血腥味浮荡在车厢里。 “阿耘,你真的想杀我?”嵇谌双目赤红,错愕的盯着盛耘。 盛耘的手被他紧紧的攥着,眼神冰冷,恨声道,“你从头到尾都在欺骗我的感情,将我的尊严丢在地上碾压践踏,嵇谌,我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生啖你的血肉。” 盛耘眼中的恨意是如此的刻骨,嵇谌喉头滚动了一下,他用力一扭她的手腕,将匕首拿掉,然后将自己的手指插进她的手指,与她十指相扣,嗓音干涩,“阿耘,我承认我有欺骗你的地方,可这大半年来,我对你的感情也是真的,你忘了我们曾经相处的点点滴滴了吗?甚至为了你,我可以不要自己的性命!” 盛耘听他说起从前,眼睛变得酸困,一滴热泪突然滚落,她脆弱的看着他,“爱之深,恨之切,曾经有多情深,我现在对你的恨意只会加倍。” “今日,本来是想捅你一刀,让你尝尝我的心里是有多痛的,可无奈技不如人,现在既已落到你的手里,要杀要剐,还是要将我充入教坊司,被人凌辱,全凭你的意思!我绝不皱一下眉头!” 盛耘的话仿佛钢针一般扎进嵇谌的心里,他盯着她,长叹了口气,“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难道不是吗?” 嵇谌将盛耘的手攥的更紧,他突然倾身,隔着矮几将盛耘揽进怀里,她越是挣扎,他抱的越是紧,“我真的没想到你会自尽,方才这一刀,就当是我还给你的。阿耘,我不会怪你,更不会对你动刑,或是将你充入教坊司。” 盛耘对于嵇谌的大度却只觉得讽刺,她死死的咬着下唇,“你今日不杀我,来日我若找到机会,还是要杀你的。” 嵇谌身子一僵,良久后,他轻叹一口气,放开盛耘,低头亲吻她的手腕上的疤痕,“你知道我当日为何要将你送回到江擎的手上吗?” 盛耘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疤痕,语气低沉,“曾经发了疯一样的想知道,甚至上车之前,我也是想知道的,可现在突然就不想知道了。” “嵇谌,做过的事,不会没有痕迹,尤其是被人将尊严放在地上的践踏。我不知道在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是在我这里,在你决意将我交给江擎时,我们之间就彻底站在了对立面,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阿耘,”嵇谌低低的叫了一声,他的心思杂乱,在今日见到盛耘之前,他是真的不知道她竟然这么的犟,这么的决绝。他以为以他们曾经的感情,她至少会给他解释的机会!甚至,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对他的恨意会慢慢的减退,最终还能再次接纳他。 盛耘从他手中抽回自己的手,“你若是不杀我,那我就走了。” 嵇谌眼神幽邃,复杂至极的盯着她,半晌道,“你走吧。” 盛耘站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外头,齐九恭敬的站着,面无表情的朝盛耘颔首。 盛耘连一个眼神都欠奉,直接走向江府的马车。 堆雾和白术都在马车旁等着,看到盛耘从太尉府的马车上下来,眼睛还微微的红肿,堆雾的脸色有些沉重,但最终什么都没有问,只道了句,“姑娘,很晚了,我们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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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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