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氏吓得不敢声张,将人偶偷偷给处理了。 回头心中存了疑窦,把她屋里人都暗自筛了遍,可丫鬟婆子没个识字的。 孙氏抑郁在心,没几天竟生生把自己给折腾病,虽不严重,但这病恹恹的模样,这宫中是去不得。 【1】姐姐,指莺娘生母。 谢谢小可爱们的支持 五十二章 回府 却说陈知璟八月十四那天开始休沐,连休三日。 他一大早便去了万胜巷,称玉与兰香在后头院子给竹子开槽钻孔,听见院外敲门声,称玉连头也未抬,道:“可是送豆腐的朱娘子来了,你今日多买一块,我瞧昨儿做的豆腐炒鸡子,宸哥儿爱吃得很。” 她手上活计可是个精细活儿,便是制伞多年的老匠人也不敢说没有失手的时候,称玉食指上还残留着先前戳穿的伤。 兰香走过去开了门,却并不是卖豆腐的朱娘子。 小丫头扭头去看,她毕竟不像国公府里的下人,因一时担心,连尊卑都忘了,对着陈知璟“嘘”声,示意陈知璟莫扰了称玉。 院子里头,那小娘子着了身浅蓝衫子杏色裙坐在阴凉处,只拿根簪子将发虚虚挽着。她一手拿着几根竹片子,一手转着尖刺样的东西,那竹片子宽不足半寸,稍不留神就能伤了。 这下不用兰香多说,就是陈知璟自己也不敢乱惊动她。 陈知璟站在不远处,还是头一回见她这样专注,好似旁的事都入不了她的眼。 她其实很聪明,他瞧过她的字迹和画,她说不过跟自己学了几年。但那字看去笔锋端劲有力,许是她做惯粗活,手腕有劲的缘故,却不缺磅礴之气,完全不似妇人写的。 虽已入了秋,但天还没完全凉下来,陈知璟就站在太阳底下足足瞧了梁称玉小半个钟头。 等称玉停手,扭头去寻人:“兰香,把伞头拿……” 兰香早不知道跑哪里去,只陈知璟一人在那儿。 称玉瞥了他眼,没说话。 陈知璟却走到她跟前,在她身边蹲下,拿了她手中已开完孔的伞骨,自袖里取了帕子轻轻替她将额间汗珠拭去:“玉娘,歇会儿罢。” 称玉偏过头,跟盯着鬼似的瞪向他,张口便嫌弃:“大人您怪吓人的,有什么话您直说便是。” 陈知璟心念着昨夜翻的那本话本子,上头写道:“要得妇人欢心,当软语温言,心细如发,会油嘴才是。” 不过在她这儿好像并没什么用。 转念一想,这些胭脂味极重的话本子,大都是落魄书生写了来误人子弟的,岂能尽信。 “我来接你回府。”陈知璟又正色道。 称玉干脆连看都不看他,干脆起身抬脚往屋里走,让陈知璟一把拉住,道:“你我婚事入了官家的眼,纵然你有想法,也断不能这样一声不吭出来。若让人晓得,岂不是叫官家面上无光。且明日宫中仲秋筵,你与哥儿都要去的。否则官家怪罪下来,当要连累哥儿,以后官都做不得。” 这完全就是诓她了,赵慎要是这么闲管人家夫妻,还要这满大街的媒婆作甚。 称玉被他唬住:“这都不行?” 可巧宸哥儿从屋里走出来,看见陈知璟忙过来给他行礼,又上前扯住他的衣道:“爹爹可是来接我和娘的?” 也不知道陈知璟私下跟宸哥儿说了什么,将宸哥儿哄骗得团团转,前几日天天念着这人,不止宸哥儿,她身边人都是。 昨儿陆绪来看了她回,她跟陆绪抱怨陈知璟,对方却笑笑道:“玉娘,你忘了当年你与我说,自己寻了个天底下顶好的夫君,就缺个崽子了,如今不是正圆了你愿。” 称玉哪里忘了,但陈知璟又不是周进宝。 没等她开口,陆绪又道:“玉娘,其实国公爷人并不坏,只有时一叶障目,固执了些。” “绪哥你何时也帮着他说话了?” 陆绪看着她良久:“玉娘,我想护着你,我帮他不过因为你一心想同他一处。” 她连绪哥都骗不了,如何骗自己。 这会儿那人将宸哥儿抱起来,宸哥儿趴在他肩头笑出声,称玉默默看着宸哥儿和他两个父慈子孝,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 称玉盯着做到一半的伞架,背过去偷抹了抹泪。 她进屋将发髻梳得整齐站在屋前,轻声道:“我同你回府里。” 陈知璟那么个守礼的人,下意识走来牵她,却让梁称玉微微撇开了去,男人手空悬在那处,他怔了瞬笑道:“你那丫头呢,让她帮着收拾东西。” 称玉不理会他,臂间挎着个小包袱,在院子里喊了声:“兰香。” “去跟田娘子说句,我们就走了。”称玉道。 梁称玉跟陈知璟上了马车,宸哥儿与兰香坐在后头那辆。 她不想与对面这人说话,便侧过身掀帘看向外头,京师可比虞城县繁华许多,白天这会儿各家商铺鳞次栉比,人群中还有不少从安息来的商贾,捧着新奇花纹的绒毯在路边叫卖。 “先去巷陌街。”陈知璟嘱咐韩平道。 韩平一听便知道国公爷的用意,忙令车夫改道。 称玉闻言,转身皱眉瞥了他眼:“我不爱吃那个。” 说完又觉自己丢人,他也没说是给自己买的,自己这急哄哄认了干嘛。 没想到男人却望向她温声道:“你喜欢吃什么,我令人去买?” 称玉不搭理他。 “那去买些别的干果?我记得你大婚那天吃了不少。” 称玉脸骤然红了,想起大婚那天夜里让她塞在床脚的干果和干果壳,“呸”声道:“我那是饿了!” 陈知璟只笑笑看她。 称玉想着这人痴了不成,今儿竟做些骇人的事。她又扭过头去,撑着肘往外看,心里却乱糟糟,半点都没落得自在。 - 称玉出去好些日子,回来后自然要先去老太太房中请安。她梳洗后,春梅在边上伺候着她换了身衣裳,同陈知璟往暮春居走。 刘氏听到他们已到院外,想想还是让刘莺暂避开了去。 前段日子陈知璟说刘氏病了,今日称玉瞧见,果真老太太身子看着还没大好,纵然这些天过去,面上仍带着丝倦色。 她微微躬身,道了万福,又问起刘氏的身子。 “我无事了,倒是三郎媳妇,听三郎说你病了连马车都做不得,可曾好些?”刘氏看了眼陈知璟道。 称玉心下明白这恐怕是陈知璟的托词,却不好当着他母亲的面戳穿,便轻点了点头。 五十三章 我并未觉得自己命不好 称玉都晓得的事,刘氏如何不知陈知璟在诓骗她,却也不打算为难她这三郎和三郎媳妇,说了几句便让他们回去。 等他们人走了,才把刘莺唤到跟前道:“明日你也随我入宫去给圣人娘娘请安罢,说来她也算是你表姐,只你不曾见过。” 刘莺闻言又要给刘氏磕头。 刘氏委实瞧不上她这小家子做派,也不知嫂嫂如何教导,这般上不得台面,连那市井出身的梁氏都比她好上许多。 不过前段日子她伺候得也算尽心,又是自己娘家侄女,刘氏点头让金嬷嬷拦了拦:“莫跪了,金嬷嬷,你带娘子去找件合心的珠钗。” - 那边梁称玉跟陈知璟一前一后进了院子,她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人,基本也不跟他说话,倒是陈知璟比往日聒噪许多。 称玉看他这样心中觉得怪异,用完膳待宸哥儿回去自己屋子,她也一声不吭钻进书房里头。 疏竹院空了不少间厢房,称玉便自己挑了间,收拾番当作书房,偶尔会在这处坐坐。 陈知璟刚去前院与韩平说了几句话,回来称玉人就不见,转了一圈都未看到她的身影,最后还是问了她那几个丫鬟。 几个丫鬟先前让国公爷亲自罚过,这会儿见了他战战兢兢,还是年纪稍大些的夏月开口道:“夫人去后头了,只不让奴婢们跟着。” 陈知璟“嗯”声,道:“你们如今是夫人的丫鬟,本也不该由我来管,只上次教训望你们记着,若连夫人信任都做不到,这国公府也留不得你们了。” 说完转身便走。 称玉却在案前作画,她端得入神,连男人走近了都不曾察觉。 闺中娘子最爱画的便是花鸟鱼虫,不过称玉平日里画多了这些个,这会子纯粹打发时间而已,便不愿再附庸风雅。 陈知璟悄无声息走过去,站在她身后瞧了会儿,才发现她画的是些市肆、街道、河流,看着不像是汴京。 “这是虞城县?”陈知璟忽轻声问道。 梁称玉吓了一跳,笔一顿忙扭过头来看他:“大人。” 又轻点点头。 “你画的不错。”陈知璟道。 称玉急急忙忙要将画收起来,他偏身过去取了她手中的笔道:“你可知本朝有位翰林侍诏,极受官家赏识,他也是如你一般,与常人不同,专画汴京风俗。” 不过这张侍诏名声大噪也是五六年后的事,也不知官家如何就迷上了这些。 “听说官家还给他题了字。”陈知璟在空白处停了会儿,挥墨写下几字。 称玉低头去看,只见纸上赫然写着“虞城县风俗画”。 “既占了你的地儿,作为回礼,前些日子可巧我得了块田黄石,我给你制枚印章。”陈知璟揽着她的腰道。 称玉实在不大适应,她扭了扭身子,仰头看向陈知璟,道:“我要那劳什子印章作甚?” “那你想要什么,给你刻个旁的。” 男人正眉眼温和地低头瞧她,瞧得称玉一阵心慌,她回瞪他眼,恶声恶气道:“大人你这样怪吓人的,究竟怎了,叫魔魅缠身了不成,我不要您的东西。” 可是这人不答话,他低下头去,温热的唇瓣贴着她的,又撬开她的齿钻了进去,他许是刚用过茶,唇齿间还留着股淡淡的茶香。 梁称玉睁大了眼。 面前这人伸手捂住她的。 称玉险些喘不过气,她紧紧揪着他的衣襟,陈知璟眉眼渐渐舒展开来,男人抵着她的唇哑声道:“玉娘。” 陈知璟此人,比起朝中同僚,他也算得上清心寡欲了,本朝狎妓之风盛行,有些人甚至另养了不少家妓以供消遣。 他几日不曾抱过她,这会子搂着软嫩的妇人如何能忍得住,手已然往她身后探去。 “你作甚。”这话说得着实没多少气势,但却叫男人瞬间回了神。 这可是在书房中。 陈知璟自嘲笑了声,手松开她。 称玉红着脸将人给撵出去:“您出去罢,我还没画好呢。” 梁称玉在书房里头一直待到了晚上,然而那画上与陈知璟出去时并没什么分别。
夜里头两人虽同睡张床,称玉不愿意,陈知璟也没执意勉强了她。 翌日晌午过后,府中几辆马车自侧门而出。 陈知璟与她们顺路,便与称玉、宸哥儿早早地大门附近等刘氏。 不多会儿,刘氏由刘莺搀扶着走出来,称玉见到刘莺,手微颤,搭在宸哥儿肩头未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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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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