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璟人就站在她身,如何察觉不到她的小动作。 他正要开口,刘氏却道:“玉娘要顾着哥儿,我这身子还没大好,让莺娘陪着也好有人照料着。” 母亲说了这话,纵然陈知璟也不好再多论什么。 那边刘氏已上了马车,称玉搂着宸哥儿也要去后头那辆,却让陈知璟轻拽了拽,轻声道:“昨日我并未诓你。” 称玉未回头,径自跟在宸哥儿后进了车厢。 宸哥儿坐在她对面看着书,称玉怔了瞬,想起昨日的事来。 那时两人已歇下,陈知璟忽对她道:“玉娘,我与那刘五娘子并无旁的瓜葛,我甚至连她的面都未瞧清过。只母亲前些日子生病她伺候了些,待过段时日,我会将此事处理了。” 称玉在黑暗中撇嘴:“这是你没细看,等你看清了,怕是求之不得,你没觉着她像一个人么。” “什么人?” 称玉是个藏不住任何话的,让他追问了几句就嚷道:“不就是你藏在书房中画上的那位,你先前要不是被我骗了,怕早娶了她,可谁让你命不好,遇上我。” 男人或许这会儿才隐约明白两人间的症结何来,她与自己闹了这么久,不正是书房里的画缸被她打破了开始的。 他轻笑声道:“便是慕少艾,也是很久之前的事,何况我自己也分不清,只婚约在身,我知自己将来要娶她。且有一点你说错了,娶你,我并没觉得自己命不好。” 称玉尚在晃神,那马车突然颠簸了下,称玉忙伸手去抱哥儿。哪晓得忽觉喉头梗塞,腹部上方翻滚作呕,她拿帕子死死捂着口鼻好容易才压制住。 “娘?”宸哥儿担心地看她。 称玉忙挥手让哥儿做好,又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第五十四章 有孕 称玉生过哥儿,自己身子她最清楚不过,其实前几日她心里已隐约有了猜测,她月事虽不大准,但像这次隔得也太久了些。 许也有这的缘故,她才轻易松口跟陈知璟回府。 “娘没事,哥儿莫担心了。”称玉总算缓过来,对宸哥儿安抚道。 宸哥儿惯来信她,轻易让她哄了去。 今日仲秋,宫中六品以上官员女眷皆在受邀之列,他们到时,宫外已停了不少马车。各家马车上悬着家族族徽,众人认出这是鲁国公府上的马车,远远避让了条道来。 也怨不得鲁国公府在众人眼中这般势大,官家登位时几个兄弟被杀了大半,内命妇除了个几乎足不出户的长公主和常年称病的庸王妃,竟找不出半个。 而外命妇中,如今圣人娘娘膝下三子,又独得恩宠,若不出意外,国公府未来便是板上钉钉的官家母族,这份显赫荣耀无人能及。 郭忠得了陈姝元的吩咐带着辇轿来迎:“老夫人、国公夫人,今日人多,圣人怕冲撞了你们,这特意让奴才等着呢。” 这水满则溢、月满则亏的道理刘氏不是不懂,平日里便也罢了,今天这么多双眼睛瞧着,她笑着推辞了,道:“方才未瞧见延孝侯夫人,许还在路上,你自去忙罢,我们还要等会儿。” 郭忠听她这么说,倒未再勉强,笑道:“既您要等舅太太,那奴婢就不打扰您,先告辞了。” 称玉见了那延孝侯夫人秦氏,只不咸不淡请了安,不热情也寻不出错来。倒是秦氏见了与刘氏同来的刘莺极为亲近,不知情的还当刘莺是从秦氏肚里爬出来的。 天色渐暗,月上柳梢。 宫筵设在水榭之中,陈姝元携宫内嫔妃姗姗来迟,宫中并无太后,她穿了身朱、蓝杂色礼衣,头戴龙凤花钗冠居中而坐。 下首东侧坐着怀胎四个多月的张贵妃,头戴与风冠相似的白角玉冠,贤妃坐在西侧,再下首是赵慎的两三个嫔妃。 众人循礼各自坐下。 陈姝元请了鲁国公府女眷上前说话,又招手唤了宸哥儿至她身边,将哥儿揽着,笑道:“这小娘子我还是头回见罢。” 刘莺万福道:“见过圣人。” “圣人可觉得她有几分眼熟,她和眉娘长得像极。”刘氏接过话道。 先前母亲已递了话来,说让见一见这刘五娘子,又道三郎膝下空虚,言外之意陈姝元并非不清楚。 然而她知母知弟,母亲想替三郎牵这个线纳妾。若三郎那儿已应下,这样的小事,母亲如何会闹到自己跟前。 念及此,陈姝元不免又看了站在那处的梁称玉眼,没想到她家那固执古板的性子,却是喜欢这样长相的妇人,且为了她连母亲的意愿都违背了。 但看那梁氏,长相虽不怎么端庄,陈姝元瞧着倒觉合眼得紧,这会儿更是起了几分兴致,遂点点头:“细看是有些像。” 却绝口不提旁的,刘氏见女儿并未顺势提及纳妾之事。她心中知分寸,请了安又领着称玉、刘莺退下。 陈姝元笑着摸了摸他的发髻,道:“你那个表兄与你年纪相仿,只比你大了几个月,这会儿让他爹爹兄长领到前头去。我看你们倒能玩到一处,你可愿意同他一道读书?” 宸哥儿打小就没同龄的玩伴,这会儿听到这温柔的姑母说话,下意识就要说“好”,然而他想了想,还是道:“我要问过爹爹娘娘。” “也好。”陈姝元喂了宸哥儿个宫饼。 这宫饼形状似月,里面混着油酥和饴,梁称玉很是喜欢。白日里因担心宫宴上失态,她基本没用什么吃食,这会儿碰到爱吃的,不免多食了两个。 待到第三个时,她才吃了一口就突然觉得这酥油味道重得很,又腥又膻,她在案下悄悄捂住了小腹。 坐在她另侧的刘莺一直留意着她的举动,见状轻声问了句:“表嫂,你这是怎么了?” 称玉根本说不出话来,她只觉腹部上方翻滚作呕得难受,那股子酸味很快窜至喉口,她一张嘴,终究没能忍住,全吐了出来,把桌案上和她身上衣物都给玷污了。 “表嫂!” 刘莺忽唤了声。 这下众人的眸光皆往这处看来,称玉失态至此,姑母怕要更厌恶了她。 没想到刘氏看到动静竟没多生气,只问道:“玉娘无事罢?” 后头伺候的宫人忙递了帕子和清水给称玉。称玉狼狈地擦了擦嘴,又将身上脏污勉强弄去了些,不过那股子味儿还是去不掉。 好在来时早带了两身替换的衣物,她在宫人搀扶下去了一旁阁楼里更衣。 不多会儿,陈姝元令人请来的太医匆匆赶至。 太医替她摸了脉,便躬身笑着道:“恭喜国公夫人,您这是有喜了,只才两个月,月份尚浅该多歇息着。” 陈姝元派了菱月跟来,菱月见状跟着欢喜道:“方才圣人娘娘便是有所猜测才唤了奴婢,您暂且在这处歇着,奴婢去回圣人。” 称玉摸着肚子道谢。 她原先坐的那位置让人收拾好,人一直到宫筵结束都不曾出现。 刘莺侧身看了眼刘氏,不由心生狐疑,怎姑母面上隐隐带着喜色,连酒都多喝了两盅。 筵罢,称玉坐着辇轿出了宫门。 三个月内不宜声张,虽陈家不说,但宴上夫人哪个不是人精,只看这样子都能猜出一二,这国公夫人怕是有了喜,秦氏自然心中也有数。 綡玘団隊整理 陈姝元倒私下与刘氏说了几句:“梁氏有孕,三郎原就不愿纳妾,如今恐更不同意,您何苦做那恶人。不顾念旁的,也好歹想着她腹中三郎骨血。以后三郎要有那心,您拦都拦不住。何况,我看那刘莺并非善类。” 刘氏面色讪讪道:“即便梁氏不是有孕,母亲今日回去也会遣了她。” 她那嫂嫂果真不大会教女儿,难怪当初母亲在时非要将眉娘养在自己那处,否则怕也要养歪了。 原先刘氏只当刘莺眼皮子浅,没想到才这么大点年纪,心眼便坏了。
第五十五章 我能摸摸么 筵席直到晨光熹微方罢,正和帝赵慎饮多了些酒,由宫人半搀扶着去了仁明殿,不曾想陈姝元人并不在。 问了她殿中宫人才晓得圣人娘娘原是去金水河放花灯去了。 赵慎倒不知道她何时多了这雅兴,往年他来殿中,她早早就令人备下了醒酒汤。 这会儿赵慎头本就有些昏沉,听到这话不由心生烦躁,只偏身吩咐卢崇贵道:“还不随我过去。” 那金水河是宫中用水河源,除了官家和圣人娘娘,怕也没哪个敢在这上头来放水灯。 金水河畔仅零星点着宫灯,这会儿东侧天边微微泛红,连漂浮在水面上唯一一盏羊皮水灯都不觉黯淡起来。 陈姝元人就站在水畔亭边,菱月和郭忠远远守着,谁也没有上前。 直见到赵慎过来,两人忙请了安,赵慎根本未理会,抬腿便往陈姝元身边走。 “怎突然想起放水灯了。”赵慎走到她身侧,忽然开口问道。 陈姝元早察觉到身后动静,她没有回头,低头平静地看着水面,笑道:“臣妾记得民间今日该放这水灯祈福的罢,刚才起了兴致让郭忠临时寻了盏。” “元娘许了什么愿?”赵慎与她并肩而立,“直接说我听不是更好,不管你要什么,我总会寻来给你的。” 陈姝元面无表情,心中叹了口气方扭头看他:“不过是些祈福的话,官家可是喝了不少酒,回宫去罢,这河风吹了明日头要疼的。” 连胡话都说出来。 她拢了拢袖口,招呼卢崇贵来伺候他主子,赵慎看向卢崇贵,又看了眼水面上那盏孤零零的羊皮灯。卢崇贵心领神会,很快明白过来正和帝的意思。 赵慎在仁明殿中喝了醒酒汤,陈姝元亲自在一旁帮着宫人服侍他沐浴更衣,又替他揉了会子太阳穴。 他总算觉得好些,这会儿陈姝元去内殿梳洗去,他手端着茶盏,一手接过卢崇贵递来的字条。 卢崇贵没那个胆子私拆了圣人娘娘的花笺,是以不晓得上头写着什么,倒是看官家舒展开来的眉头,他兀自松了口气。 “退下吧。”赵慎将花笺又递还给他,“放回去,莫搅了圣人的兴致。” 卢崇贵躬身应“诺”。 陈姝元身着寝衣出来,见赵慎面色温和,一脸笑意地看她,她脚下微顿,却仍作不知地迎上前去。 “官家可是遇上什么喜事?”陈姝元走过去帮他将肩后软枕理了理,低头瞧见他的眸光,狐疑道,“官家如何这般看我?可是臣妾面上有什么?” 她伸手要摸脸颊,却猝不及防叫赵慎扯了把,人半扑在榻上。 “我早与元娘说过,若有心愿照直同我说便是。”赵慎轻笑声,“如今不还是要来找我。” 她那花笺上,只有前朝韦相公的《与小女》一诗。 陈姝元闻言,半怒半嗔看了他眼,道:“官家可是瞧过我的水灯了。” 赵慎搂着她道:“元娘难不成还想瞒着我不成。我今日听说陈三夫人可是有孕了,一晚上都见他神不守舍在那儿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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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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