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错了吗?没错啊! 前多少年都是他服侍的主子,他向来想得可周到了,怎么能错呢?! 陡然被质疑了的近卫脑筋有点卡住,诚挚地望向自家主子,后者今日也有些不大清醒,只能又低头看向自家夫人。 夫人一脸茫然地想了想,一时间并不能确定方才有没有这般吩咐过。 汤和药她确实说过,可她有说送衣裳和热水吗? 有么? 苏林晚自问了好几遍,最后依旧茫然地点点头:“啊,好像是我吧……” 轻墨一拍手:“那风公子你们随我进来吧!” 后边小厮好几个,都是拎了水桶的,那架势,怕是够好几个人沐浴的了。 行迟觉得头又有点疼了。 一抬手,衣袖便就扫过,苏林晚跟着偏头:“还疼?先进去喝药吧!” 说完便就揪住那衣袖,往里头拉去。 从檐下往桌案的路,她还是熟悉的,很是准确地将人按在了凳子上。 手指摸了摸,挨上了一只温热的碗和一个药瓶,全数推给了男人。 “快些!” 说句实话,今日能从酒桌走到这儿,可算是历经了千难万险,颇有些渡劫的意思,行迟也没有废话便就端了碗。 接着就见他那机灵过人的近卫领了人从屏风后出来:“爷!属下告退!” 行迟想说话,药还在口中,那一行人便就训练有素地出了院子。 不愧是断水山庄的人,轻墨一边感慨,一边唤道:“小姐,奴婢先伺候小姐洗漱。” “不用了!”苏林晚一挥手,讲笑话,洗什么漱,没见人都还在么! 轻墨顿住,复又看了看桌边二人,啊!明白了! “那奴婢也告退!” 哎!哎哎哎! 不等苏林晚拍桌子,那门已经被丫头欢快地关上了。 关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苏林晚指着门的方向:“你家近卫就这么走了?太不懂事了!都不会给你请个大夫吗?” 醒酒汤不好喝,又酸又涩,加上那药丸在口中化开,更是酸苦难当,行迟怕酸,狠狠闭了闭眼睛才睁开。 此时只瞧着那伸长的手臂,淡淡道:“吃了药,无妨。” “那也对你的身体太放心了吧!”苏林晚收回手,摸到了那药瓶子,揭开来闻了闻,“这是什么灵丹妙药吗?” “席谷主开的药方。” “啧。”似乎有点说服力,苏林晚放下来,“那你现在还难受吗?” 便就是灵丹妙药,也不可能立刻生效的,只不过这个问题她一路问了好几次了,行迟终于还是叹道:“嗯,好多了。” “那……”苏林晚起.身来,“那我扶你去洗漱?” “什么?” “这得怪你家行风,他跑得太快了,”苏林晚伸手,“也是,毕竟咱们是夫妻么,场面上的事,总是要做的,他都把你交给我了,我总不能放你现在回去吧?” 好有道理。 只是看着那双伸将过来的小手,行迟还是身子微仰了些:“我自己可以。” 苏林晚没碰上人,奇怪地又近前了一步:“你躲什么?” “不劳烦夫人了。” “你还是劳烦一下吧。”苏林晚终于还是抓到了他胳膊,“屏风后边有水桶,我不熟悉,你不过去,我也洗不成。” 今日当真是他鲁莽了,行迟想着,那最后一坛,实在不该喝。 否则也不会现在根本听不明白她什么意思。 “我替你喊轻墨回来。” “不必了,”苏林晚摇头,“我已经梳洗过了,你没见我发都是散了一半的?我就是净个面而已。” 她说了,他才发现当真如此。 脑海中终于记得她与曾大人说过,是梦魇了才来寻自己回去的。 登时,还有些钦佩她逢场作戏的严谨。 依言将人扶进去,地上有些水渍,氤氲得眼前有些模糊,行迟怕人摔了,便立在一边瞧着。 眼下行迟吃了药,苏林晚终于能放下半个心来,拧了帕子净了面,又洗了手,一回身碰上那人,面不改色心不跳道:“我先出去了。” “嗯。” 苏林晚侧了身子摸着屏风出去,背了身子又道:“你要是有什么需要……” 行迟偏头看那屏风后的剪影,只听那人停了一瞬才继续道:“你就是有需要,也自己翻找下吧,你毕竟是我夫君,不好叫轻羽轻墨她们瞧见的。我们家不兴陪嫁丫头,她俩以后都是要放出去嫁人的,所以肯定不能进来伺候你的!” 伺候两个字一蹦出来,苏林晚便就想起那教习嬷嬷的话,面上红了红。 里边人倒是回得很快:“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苏林晚清了清喉咙,“那你洗吧!” “好。” 话虽如此,听得水声的时候,某人还是慌张地赶紧往床边摸去,一路蹭上了凳子,桌角,还有箱笼。 里头水声一静,男人的声音隔着水雾传来,比以往要朦胧些:“苏林晚?” “干嘛!”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这么凶,行迟抹了把脸上的水汽:“还好吗?” “好着呢!我已经上床了!” 这回,里头没声音了。苏林晚龇了龇牙,都说的什么呀!疯了吧! 手指一抓被子便就要躺下去,却觉有些不对。 怎么这被子这么轻? 不对呀,还挺单薄的。 再摸摸,嗯……嗯? “苏林晚。” “哎?!”苏林晚猛地坐直了些,只觉那人声音已经贴近了屏风,赶紧回道,“我没偷你换洗衣裳!它自己跑到床上的!” “……”行迟低头瞧了一眼不知何时已经落到地下湿透的脏衣,手指滞住。 苏林晚将手里的衣裳全数都垒到了床沿,解释道:“我.又不是牛郎,才不会特意藏你衣裳呢!再说,你也不是织女,我没必要啊!” “嗯。”行迟沉默了一瞬。 苏林晚竖着耳朵听着,不知道里头人在做什么。 半晌,那边终于有了动静。 行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和:“苏林晚。” “啊?” “你是真的——瞧不见的吧?”
第18章 梦魇 你别抢!我给你!给…… 是人话吗?难不成她这么久还能装瞎不成! “不然呢?”苏林晚没好气道,一想又觉不对,“你想干嘛?” “无他,”行迟的声音已经近前了些,这次,苏林晚很肯定他已经转出了屏风,“想出来取一下衣裳。” “!!!!!” 苏林晚是想反对的,可是——这个逻辑似乎有些无懈可击。 对呀,她是个瞎子啊,他就算是在眼面前荡过去,又如何呢? 退一万步说,他们还是夫妻呢! 行迟披了件还未沾湿的外衫出来,瞧见的就是愣神的人,还有倒在一边的凳子,看来方才的声音不是他错觉,应是她撞上。 “你受伤没?” “什么?”苏林晚茫然,木讷地摇摇头,“没有啊,我为什么会受伤?” 没有么?行迟复又瞧了瞧她抱紧的胳膊,确定不是疼的,这才伸了手去,将自己的衣服拿起来。 苏林晚耳听着那声音越来越近,一时间有些不知道怎么动作。 他现在肯定是什么都没穿的,那她如果直接躺下去背对着他,似乎就可以避免相对,但是不是有点不好,显得好像她多羞涩一样,不行,输人不能输阵。 那就这么坐着吗?也不对,这样显得她巴巴等着他似的,这多叫那一丝不挂的人不好意思,行迟毕竟是一庄之主,他要是一害羞不敢拿衣裳了怎么办? 正想着,有皂角的香气铺开,是他过来了! 苏林晚正襟危坐了些。 行迟只觉这人平时便是坐在椅子上,也没有现在这份持重。 伸手抽了抽,没抽动。 又用了些力气,仍旧没动。 微微抬眼看上,行迟唤了一声:“夫人?” “拿了没,拿了赶紧穿!” “夫人压住在下的衣裳了。” “……” 猛地往后让了一道,然而力道太大,属实没能坐稳,便就往后倒去。 “哎哎哎哎哎!” 苏林晚空手划拉了几道,啥也没够到。 床上一沉,后脑勺似是被人托起,有淡淡的水汽笼上,鼻尖落了一点凉。 这一回,苏林晚揪到东西了,却是行迟的衣襟。 随着那鼻尖的一滴凉意,而后有湿发垂上她脖间。
这是……她被他捞住了? 男人松了手,将她扶起来坐稳:“小心点。” 接着,气息退去,脚步声复又往屏风后去。 苏林晚脑子糊了片刻,终于在仅剩的一丝清明中,反应过来。 这厮!他明明穿了衣服! 做什么不说明白!搞得她都不敢伸手抓,不然怎么会往后跌? 就生怕这一抓抓不到衣袖,而是碰到了某些不可言说的…… 太过分了! 你.好好穿着衣裳你问什么是不是真瞎干什么! 有本事你别穿呀! 你是不是瞧不起瞎子? 这也太不信任瞎子了! 苏林晚想到了这一层之后,遂又拍了拍自己的脸。 呼……冷静。 已经很晚了,行迟终于收拾好自己出来的时候,床上人已经躺到了最里头,被子裹得紧紧的,倒是留了很大的一片出来。 一时间有些恍惚,似乎这是大婚之后,第一次歇在她房中。 不同于大婚那一日,此时那背对着他的女子,睡得很不安稳,气息都是乱的。 也是,不过是穿个衣裳擦个头发的功夫,她总不至于睡着。 将烛火吹灭了,行迟缓步过去。 仅有的一床盖被在她身上,卷得过分瓷实,他也不好管她要,便就沉默躺了下去。 边上的气息明显又是一滞。 行迟心下好笑,不知可是药效上来,倒是当真有了些睡意。 “睡吧。”他慢慢闭上眼,“放心,我不碰你。” “我已经睡了!” “……嗯。” 苏林晚觉得自己这张嘴,它就是太快了!果然是老天爷拿去了她的眼睛,心中亏欠,愣是还给了她一张利索的嘴皮子。 可惜了,她现在有些不那么想要这偿还。 不过行迟好像当真是困极了,这一声不轻不重的嗯之后,便就没了声响。 果然,还是醉了的吧? 不然不会睡得这么快。 也或许是——装睡? 苏林晚缩头缩脑地待在被子卷得麻花里许久,直到身侧的呼吸声浅沉。 将被子扒开一些,她舒了口气,终于敢慢慢转过身来。 “行迟?” 没有回应,苏林晚将被子都松开,复又唤了一声:“行迟你睡着了吗?” 回答她的,却是突然急促的呼吸。 漫天大雪,冗杂的脚步声、马蹄声,和着猎猎风声,全数冲乱了车队。 紧接着,有戎装的男人提刀掀开了车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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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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