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迟自然没将他的威胁放在眼里,只引了苏林晚过去。 苏林晚伸手:“席公子客气了,是我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嫂子可用那生肌祛疤的药?”
“用了。” “坚持涂上八日,定能恢复如初!”席辞拿扇柄将她手腕推回去,“我不必把脉,只瞧瞧你眼睛便是。” 不需要把脉?苏林晚想起行迟说的,于医道此人要更精通,果真如此! 不想心思被猜中,行迟的声音传来:“我与他已经探讨过夫人情况,所以不必再诊。” “那我瞧嫂子眼睛也不需要上手,就这般远观就可以。”席辞听着话音不对,突然胜负欲就上来了,“嫂子他是不是凑近了才能瞧清楚你眼睛?” “是呀!” “那就是他技术不到家,还是得看我的。” “哇!这么厉害!” “那是!” 行迟偏过头去,不想再听。 扯皮归扯皮,论起正事来,席辞还是不会马虎的。等轻羽被姑爷叫进来的时候,发现主子眼睛上已经敷了药缠上了绸带。 临行前,苏林晚回身道:“我这有些东西要给你,不过有些沉,叫行风来取吧。” “给我的?”见人确认点头,行迟才唤了人一并跟上。 余下打着哈欠的席辞,这会儿正就着茶水吃点心,等行迟回来坐下,遂探身伸长了手过去:“来,啊——” “滚。” “那嫂子不是也喂你了!我看你嘴巴张得不是也很到位!” “我昨日想起来,涂兰公主嫁给谁都不好控制,嫁进药谷倒是不错。” “我劝你别太过分。” “我劝你也要点脸。” 席辞将剩下的一盘芙蓉糕直接连盘子端走,一点也不想跟这个人待在一起了。只是步子没跨出去两步,又被人勾了衣领回来:“坐好,有事。” “我来就给嫂子治眼睛!朝堂的事我不管!找翟游去!” “得你来。”行迟也是刚刚经由那人提醒才想起来,“五年前,京城孙家有女,本已赐予成景尧为妃,不想突发恶疾,先成景尧而去。” “有这事,孙家仅此一女,之后孙老爷子就一病不起,举家辞官迁离,出城那日,你岳父一家还去送了。” 行迟点头:“那孙家小姐与苏林晚相熟,乃是至交好友。” “然后呢?那家人都搬走五年了!我不找!” “孙小姐是在庙会后死的,苏林晚虽是眼睛先天不好,却不至于全盲。”行迟说到这里,稍歇,“她们曾结伴去过南山寺。” “你是说南山寺有问题?”席辞摆手,“不行,你都说了庙会了,那得多少人,从承安门到南山寺,数不过来!” “锦瑟不是寻常毒,解毒需的药材,制起毒来也一样不会少,能集齐的人,没有多少。” “……烦!”药谷之主京城的日子也要忙碌起来了。 行.风回来的时候,将将好得了席公子摔着袖子的一个烦字,再看人已经出去一个起跃不见了。 “爷,席公子怎么了?” “无事。”行迟负了手去书案,看见他手中的箱笼,“这是什么?” “喔!是夫人要属下给爷瞧的。”行风将东西放下,打开来殷切介绍着,“夫人说了,这都是时下最火热的话本子,读来惊天地泣鬼神,最适合爷这种不开窍的,生而朽木不可怕,就怕后天不敲打,凡是多雕琢,总是好的!” 行迟垂眸,最上边便是那本《惊弓》。 行风没急着退下,支支吾吾又道:“夫人还说,就当是睡前故事,如果爷实在瞧不下去,让属下每日读出来哄爷睡觉也可……” “出去。” “哎好嘞!”
第29章 傲气 临时抱佛脚,应该…… 书也送走了,眼睛也绑了带子,每日还要喝四趟药,苏林晚这几日过下来,真的是娇贵又重复。 也不晓得行迟有没有按照她的要求读书,按讲,这故事读多了,总能有所触动吧? 这会儿她也不能亲自去他面前转悠,搞不好会影响他判断。得让他自己想明白对自己的感情,这才能行。 如此,本就不出门的人,更是院门都懒得迈了。 那席辞每日给她换药,诊断,再换新方子。 以至于苏林晚这几日的药,每次上嘴口感都不同。 这世界上,原来苦味也是这般千奇百态的。 领教了。 “夫人,笔墨来了。”轻羽上一趟从书房回来就改了称呼,苏林晚听来倒是也受用,便就没提。 这会儿更是觉得自己有了女主人的风范,依言坐下:“管家怎么说?” “管家说,昨日使团入京,陛下特令宵禁时间延迟到二更,姑爷恐怕这几日回来得还要晚一些。” “这不是有番馆么?那使团明明有官舍住,也用不上咱们家开的客栈吧,行迟他一天天的忙活啥啊!能得跟豆子似的。”苏林晚抱怨着,努努嘴,“笔。” 已经习惯了这些日子主子出其不意的诋毁姑爷,两个丫头只作未闻。 轻羽蘸了墨汁,在砚上舔平递给她,又铺好了纸:“夫人莫急,管家不是说了宵禁推迟了,使团来了不少人,听说那涂兰地处西南,最喜晚间围火而蹈,怕是晚上也不会单是待在番馆里。” 轻墨这便收拾好了房间也过来应和:“就是就是!我看姑爷的生意倒是啥都涉及,那日我听风护卫意思,怕是还盘下了长乐坊呢!” “什么玩意儿?”苏林晚偏头,“长乐坊?!” “昂……”轻墨狐疑,“奴婢说错什么了吗?” “我说他没事要山庄里的人学什么赌博,原是还盯上了赌坊生意!钱庄不够他胃口是吧!” 轻羽瞪了轻墨一眼,后者闭了嘴巴。 苏林晚一口气怄上了:“这厮不会后边还想踏足烟柳巷吧?” 那应该……不会吧? 轻羽不确定,罢了又剜了一眼身边人,主.子这几日原本就跟姑爷没见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吵架,这会儿刺激主子做什么。 轻墨自是没多想,被那一眼盯得死死捂住了嘴巴。 苏林晚这手里的笔,到底又摆下了。 城东长乐坊,二楼雅阁,门开,楼下押注起哄的声音便就冲进来,进来的人伸手合了门,将那些喧闹都拦在了外头,转身上前。 “少庄主。”来人抬起头来,面容清秀,正是多日不见的翟游。 “坐。” 翟游依言坐下道:“这长乐坊自我接手以来,盈利颇多,这是账本。” 对面的男人伸手接了,边翻边低头道:“赚他们的钱,再贿赂给他们,你倒是聪明。” “翟某何德何能,全听少庄主的。”翟游笑着,复又拱手,“翟某此番还要与少庄主请罪。” “何罪之有?” “此前去入左相府行事,乃权宜之计,翟某想,若是能攀上左相,应是于少庄主有利,”说着翟游低头,“若是早知少庄主已有打算,翟某万不会去相府提亲。” 他头垂得低,姿态亦是虔诚,行迟却是食指轻轻叩着桌角,许久都没有应声。 翟游也不着急,维持着这般姿势,纹丝不动。 又是半刻,才听上首道:“无妨,不知者无罪。” “谢少庄主。”翟游挺身收手,“只不过,那次之后,我受太后之名上奏弹劾左相,左相亦以我贿赂之名要求严查于我,倘若之后因此事……翟某愿意上门道歉。” “不必。”行迟将账本放下,却没有接他的话,“官员不得从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往后,我会派人来接手。” “是。” “今日寻你来,还要提醒你,如今大霂朝中为将者青黄不接,言官之子又多不合适,此番和亲之事乃是宁春归力主,你既面上为太后党,自当明白怎么做。” “明白,定不叫少庄主失望。” 重新盖上斗篷出去,翟游立在长乐坊门口回身又瞧了一眼二楼雅阁的窗户,小厮牵了马来,他才扯了缰绳纵身而上。 “爷,人走了。”行风收了账本,“属下觉得,翟公子撒谎了。” “哦?说说。” “倘若他是去提亲,那么坊间传闻相府瞧不上他将他赶出来就是真的,既是真的,左相大人犯不着气到在朝堂上揭穿他贿赂多位官员的事情。”行风回道,“毕竟左相大人这些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些贿赂的都是太后党,明面上左相与太后还算和气,他这时候撕破脸没好处。” 行风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就是觉得不对。 原本主子要翟游揪出太后一派的重臣,是为了让小皇帝下令彻查太后党。太后宁春归势必不会同意,以小皇帝的能耐,此事最后只能不了了之,朝堂中人也会看清形势,既然撕破了脸,该投靠太后的都会行动起来,留下的人才能挑选为主子所用。 翟游选择用左相大人之口揪出这些人,确实是最聪明的捷径。 而.最好的刺激左相大人的方法便是利用其女的婚事做文章。 若当真提亲被赶,可不会叫左相大人那般生气,除非是更加无耻些,有意引导,触及左相软肋,叫人失控。 翟游也算是主子一手培养出来的,七司擢考的三甲,他撒这样的谎,不怕主子看穿吗? “怎么不说了?”行迟掀起眼皮。 行风躬身:“属下想,可能是属下想得简单了。” “他在试探。” “试探什么?” 手指一弹,行迟起身开了门,下边人声鼎沸。 连行风都能看穿,苏学勤居朝中多年自然也能看穿,却偏非配合着演了这样一出戏。 翟游会起疑也是意料之中。 “试探我与岳父究竟是何关系。”行迟想了想,“又或者,想试探我究竟是谁。” “那要不要属下……” “他没有二心。”行迟趴在栏上,往下瞧见几个异族打扮的大汉,摆摆手,“只是文士气傲,总不甘叫自己被蒙在鼓中。” 说起气傲,家里头还有一个,这几日回府的时候她已经熄灯了,他也就只能在外头瞧一眼,听席辞说,换药的时候提起他,小姑娘都骂骂咧咧的,没什么好声腔。 “夫人给的书带着没?” “带了,爷要看吗?”行风从怀中抽了一本皱巴巴的书册,“听爷的,每日都带一本预备着,不过爷,这都带了几日了,也没见您瞧啊。” “我今日回去早些,你下去盯一下那两个人。”罢了,一伸手接过那书册,虽是做足了准备,还是被书名闪了眼睛,行迟微微皱了眉。 罢了,临时抱佛脚,应该也是有点用的吧。
第30章 没救 我现在能为这药,当…… 这一日傍晚的时候,席辞过来给苏林晚换了药,举着蜡烛怼着人眼睛晃了几趟,有那么一瞬间,苏林晚似是瞅见了一个模糊的光点。 模糊到,她不能确定是不是真的。 轻墨激动地扑过来:“夫人!夫人眼珠子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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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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