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同时向自己这边站定的人,行迟一时间竟然不知该不该感激一下,毕竟百忙之余,他们还能记得关注一下这里的主人。 也是亲眼所见,行迟才终于明白了,话痨的话题当真是可以毫无突兀地一茬接一茬,连绵不绝,若是以这般速度,所涉不广泛反倒说不过去了。 只是不知为何—— 行迟往苏林晚身边踏了一步,刚好隔开了这两个,罢了才嗯了一声:“只是兼卖,没有深究。” 罢了一低头将人手腕抓了:“进来说话。” 席辞一个呦字堵在嗓子眼,最后决定给某人一个面子,收了扇子跑了。 苏林晚这会儿手还凉着,被乍来的暖握了手腕,那掌心的热度轻易就氲上,屋子里更是暖和,也不知什么时候升起的炭火,人顿时乖巧了不少。 人一乖下来吧,心思就开始不活络了,以至于行迟伸手解她眼上的绸带时,她还懵懵懂懂去捂:“怎么了?” “席辞没告诉你,毒已拔除,今日起,每日都要叫眼睛见着光的刺激才好么?” “没……没说吧?” “哦,”男人的声音没什么感情,却又仿佛带了一丝丝怨气,“正经的不说,废话倒是不少。” 谁?席辞么? 好端端的,干嘛骂人啊? 只不过苏林晚也懒得替他人伸冤,倒是记着他前头那句:“你是说,我就要能看见了?” “暂时还不能,需要时间。.” 说话间,眼上轻了下来,缠了多日的绸带揭开,本以为一片漆黑的世界,竟是模模糊糊有了些影像。 只是太过模糊,辨不出具体。 可单单是这般,也足以叫人怔住。 她已经——很多年没瞧见光了。 意识到面前人的不对,行迟躬身,略微近前了些,那双眼仍是水汪汪的,与常人无异,只是他伸手晃了晃,还是不见动静。 “苏林晚?” “啊?” “看见什么?” 苏林晚眨了眨眼睛,接着,又眨了眨,搁在腿上的手指无意识收紧,人却是诺诺半晌,才不确定道:“行迟……我是不是……会眨眼了?” “是。”男人的声音带了笑意,很满意,“不错,慢慢会更好的。” 这还真的是个好消息,苏林晚跟着就咧了嘴,不想,一个没忍住,“阿嚏!” “嘿嘿。” 这一声傻笑实在叫人无奈,行迟开了门唤了行风去煮姜水,一面将那椅子上的大氅往她身上披好:“屋里暖和,也不能穿太多,你先披着,往后不要穿这么单薄。” “你知道我现在最不怕什么吗?” “什么?” “生病呀!”苏林晚骄傲道,“你看看,药谷统统就两个传人,巧了吧,刚好都是家里人,这点小病小灾的,怕个啥!” 敢情病了难受的不是自己? 行迟:“席辞不是我们家的。” “哎?” “他不过是个客人,作不得数。” 是吗?可他不是日日都住在这儿嘛?有啥区别?苏林晚莫名其妙地凑近了些:“你跟席辞,吵架啦?” “没有。” “那你今天干嘛这么针对他?” 行迟伸了手指将她按回椅子:“我没有。” “有的,你今天都没搭理他,”苏林晚哪里是能安静待着的主,伸了手拍拍他肩膀,“行迟,这我就要说你了,人到底是一谷之主,来咱们家又是找药又是治病,这当牛做马的,多辛苦,你好歹也得对他好些。” 嗯? 那倘若她晓得自己还打发那厮跑腿办事,岂不是还得更为他打抱不平了? 行迟不确定,直接就揭过了这个话题:“明日我请人来做冬衣,你若是不喜欢现在的袄子,可以带着轻羽轻墨好生挑一挑样式。” 果然,闻言立刻就直起身的人赶紧问道:“那我能多做几件吗?” “……行。” 男人应下,苏林晚顿了顿,接着,似是下定了决心,忽然拎着裙裾站起来:“那个,咱明人就不说暗话了,我给你转一圈哈,你看看我最近有没有什么变化。” 行迟不察,由着她在眼面前当真转了一周,而后小姑娘叉着腰,光是等着他发言评论。 可他除了瞧见那裙角轻曳,当真什么都没看出来。 等不来话,苏林晚提醒地指了指自己的腰:“这儿,这儿是不是胖了点?” 自打喝了药,她就觉得这身子跟吹了气似的,昨日荣氏来瞧她,伸手就不客气地捏了她肉,恼得她蹦得差点上房揭瓦。 “没有…….吧?”下意识的,行迟觉得不能说实话。 “你骗人。” “没有,夫人真的一点也没胖。” “……”苏林晚垂了手,“果然是真的胖了。” 啊?他明明否认了啊。 现在的小姑娘都这么理解话的么? 不及解释,眼前人却是挥挥手重新坐下去,也不矫情,直接与他道:“我今日没穿那袄子,因为我娘说我穿着像个水桶。说你会嫌弃我的。” 岳母怎么背后编排人? 行迟忙不迭道:“岳母大人开玩笑的。” “我娘要我多走走路,还让我再吃清淡些,再清减些才好。可这肉它毕竟是我长出来的,怎么也是有自尊的吧!说不要就不要了,叫它们怎么想。” 说着,苏林晚自己伸手捏了捏小肚子,心疼地又摸了摸:“它们有什么错。” 好在是没有外人,否则—— 行迟只怕不知道的瞧见,还以为这肚子里有了什么。 “夫人多虑了,这般瞧着最好。” “真的?” “嗯。”行迟缓声,“夫人正常吃着便是,不必介怀。” 苏林晚这才抬起头来,下一刻,期待的小手爬上他的袖子:“……那今日……人家能吃酱肘子吗?” “……” “我昨天被我娘说得,伤心了好久,喝水都不香了。” 行迟见不得她期期艾艾的模样,轻易就要应了,忽而瞥见一边的绸缎,这才想起来她还喝着药呢,吃什么酱肘子?那里头得多少调料?不成。 “夫人不慌,不如——不如我给夫人读一读最近做的作业,如何?” ?????? 快到嘴的酱肘子,就这么没了?! 作业?作什么业! 苏林晚咬牙:“行迟!” “嗯?” “我跟你说东门楼子呢!你扯什么西门猴子!我就要吃酱肘子!”
第32章 画画 夫人还是摸一下在…… 关于吃东西, 自打嫁给他以后,一直是苏林晚的一个怨念,俗话说得好, 没有葱姜蒜的菜它不合适。 她这几个月基本是无间歇喝药,好了吧,直接就给葱姜蒜从她的厨房里给拨出去了, 那个寡淡啊。 其实清淡点,也没什么不好, 怪只怪清汤寡水的东西, 它不顶饱啊! 就连她自己都没想明白, 为什么明明吃得那么清淡, 还能胖起来。 待现在仔细那么一捋, 脉络终于清晰起来。 那还不是以为不管饱,所以才吃得多了!? 但是酱肘子就不一样了, 酱肘子它一般吃半个就齁了,一齁, 那就吃得少了。 吃得少了,才不会发福。 行迟老老实实坐下听她将这套理论论述了一番, 求知若渴地与她探讨:“可是夫人你看, 酱肘子它齁,所以是不是会吃更多的米来搭配?” “我可以喝汤。”苏林晚镇定地反驳, “豆腐汤就行。” 二人僵持不下间,行风叩了门进来:“爷, 姜汤煮好了。” “嗯。” 行迟接了碗过来,眼见着自家护卫出去,这才又转过头来继续商量道:“之前下的是重药,免不得忌.讳多了, 后头慢慢调理,咱们就不必这般计较。不若夫人再等几天?” 苏林晚吸了吸鼻子,忽然就沉了声:“你端的什么?” “姜汤。” “你看看!我就晓得你是骗我的!”苏林晚抓着人小尾巴,嗖得就站起来,“酱肘子里头能摆几片姜,这姜汤里又有多少姜?姜汤能喝,为什么酱肘子不能吃?!” 对面显然是噎住了,一时半会儿竟然没回得出来话。 不是不想回,是行迟自己也愣住了。 他方才委实瞧见她冻着脱口就命行风去煮了姜汤,当真没有想到这一层。 现在被人点破了,才发现还真的是。 原本他很仔细的,权不会犯这等错误。 可现在这么大的漏洞,它就活生生被苏林晚逮在了手心里。 姜汤自然是不能叫她喝的,至于酱肘子—— 酱肘子也不能让步。 医术上的东西,哪里能容半分差池。 “这个姜汤它……”行迟顿了顿。 苏林晚尖起耳朵,才听他接着道:“这姜汤它是我喝的。” ?????? 你一个习武的大男人搁这暖屋里待着,喝什么姜汤?体寒啊?谁信! “是吗?” “嗯。”行迟点头,想起来她瞧不见,补了一句,“真的。” 男人说着便要将端着的碗放下,不想对面点了点桌面:“那你喝了。” “什么?” “不是你要的姜汤吗?行风都给你熬好了,不喝岂非浪费?”不容拒绝,苏林晚又努努嘴,“喝了,现在就喝。” “我……我晾一下。” “晾什么?凉了就不好喝了。”苏林晚不依不饶,“你忘记了?这玩意儿就跟药水是一样的,冷了会更难喝的,快些!” “等一会我自然会喝。” “行迟,你三岁小孩吗?!这有什么好等的?能烫着嘴怎么的?” “……” 苏林晚心中得意着,想着席辞那边的情报当真是管用的,比如堂堂断水山庄少庄主讨厌吃姜。 你看看,这不是撞上了么。 大约是天人狠斗了一番,男人终于开始喝汤了,苏林晚听着带劲,笑眯眯地等着,登时觉得那酱肘子不吃也就不吃了,左右就算是他同意了,怕是也能把肘子做成清蒸的,暴殄天物。 哪里有听行迟喝姜汤来得爽。 喝汤的声音断下来,苏林晚赶紧挺直了腰板:“别哄我,这还没喝完呢!汤底儿最是有用,都是精粹,别浪费。” “差不多了。” “瞎说,”督工上身的某晚翘了上唇,“咐哧嘶——来,得是这个声音才是喝完了。” “……” 捏着碗沿的手着实有些卖力,行迟顺了口气,终于再一次仰起头来,这一回终于是将那碗底儿都吸溜了个干净。 突然就想起来那一日苏林晚喝药时的模样,口中胃里此时都翻搅得厉害,竟然突然开始怀疑,或许真的应该喝之前与她一般也热热身,不晓得会不会真的好受些。 人哪,怕就是打不过便开始求神拜佛,胡乱投医。 反正他空有.一身武艺,大概永远也不会斗过面前的人了。 甘拜下风不过如是。 这回苏林晚可算了满意了,只是不能瞧见那人的模样,实在是有些遗憾,往后等眼睛好了,定是要骗他再喝一次,那肯定瞧着很赏心悦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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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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