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久?” “快则一日,慢则二日。” “万万不可!”玉儿惊呼道,“姑娘竟预备在外过夜?” 纪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道:“我尽量在一日内便回来。”见她有所动容后,又道:“我这回真寻着了那人的线索,我一定得去瞧瞧。” 玉儿见她这般央求,只咬了咬唇,缓缓道:“那姑娘须得小心着些,”说着似是想起了什么,又道:“将那柄木剑佩在身上罢,我也好安心些。” “行。” * 午时,护国大将军府。 “将军。”秦江在门外报了一声,单子柯微微点头应了后,他缓步上前附在他耳旁道:“有人来回,昌国侯府的大姑娘今日出城去了。” “何时去的?” “听说才走了不久的,将军,您要跟去吗?”秦江试探的问道。 单子柯犹豫了一瞬,道:“去,备马。” 他牵过了秦江牵来的马,才翻身上了马,管家瞧见了,忙出来道:“哥儿要往何处去?” “城外寒山寺。” 闻言管教“唉哟”了一声,娓娓道:“那里偏远的很,早已荒废许久了,因无人走路都快没了,哥儿去那个地儿做什么?” 因他知管家亦是在担忧,便仍立在马上耐着性子道:“周叔,我有些事要去处理,很快回来。”说罢欲驱马离去。 周叔缓步上前扯住了他手中的缰绳,劝道:“哥儿改日再去罢,方才瞧了瞧,天色不大好,万一降雨那山路是很难走的,时常会有山石泥流。” 单子柯在马上思忖了一番,还是翻下了。教她心甘情愿嫁给他,的确是长久之计,不必急于一时。轻拍了拍周叔的肩,缓缓道:“罢了,我不去了。” 周叔笑着点了点头,令秦江将马牵了回去。 * 萧寒正立在湖旁,定定瞧着湖面,似是那玉佩会忽然间蹦出来一样。 “殿下。” 听见福禄的声音,他才缓缓回了身,抬眼扫了一眼,复转回身子,背对着福禄淡淡问道:“单子柯跟去了?” “他他竟未去。”福禄显得有些焦急,已有意将纪姑娘的行踪透露给了单子柯的人,原想着他定会按计划跟过去的,谁料竟一时变了卦。 萧寒闻言回了身,蹙着眉微微讶异道:“没去?” “是没去,”福禄恭敬的回了一句,转眸思索时瞥见了阴沉的天,恍然道:“说是被管家给拦下了,许是因这天儿的缘故,瞧着似是——” “备马,去寒山寺。”未等福禄说完,他打断道。 说罢便大步向东宫走去,福禄忙跟在身后,劝道:“殿下万万不可,瞧着这天儿是不大好的,去那寺庙的路可不好走的。” 萧寒着垂眸走路,并不再回应。他原是听了李嬷嬷的话,说什么在艰苦环境下独自相守的两人更易情投意合,他才想起让他二人去破庙共度一晚。她却偏生挑了这一日,倒是够艰难的,那一个却不去了。 他只带了几个贴身的侍从一同出了东宫,未走多远便淅淅沥沥的滴起了雨。他不由得蹬了蹬马,加快了些速度。 雨愈发下的狠了,天色也暗了下来,好在他们已行至山脚下了。因下了半日的雨,上山的路泥泞不堪,马蹄不住的打滑。 “殿下,前方的路走不了了。”在前领路的侍从回来报道。 萧寒扯着手中的马,跟着他去前方瞧了瞧,正是一个陡峭的拐角。 “你先牵着。”因牵着马不方便,他便先将手中的缰绳一同递到那侍从手中。 “殿下——”侍从一人牵着两匹不住嘶叫的马,顾不得拦住他,人已向前走去了。他只得先将马绑在路边斜坡的树上,待再回身时,见太子已转过弯去了,直接便是“轰隆隆”一阵巨响,一大块山石滚落了下来,挡在了路中。 觉得脚下一震,萧寒才回身瞧见了落石。罢了,这路马也是行不得了,便只身冒雨前去寺中了。 * 他手举着微弱光的火折子,轻推了推摇摇欲坠的破门。 “谁!” 听见里头传来他熟悉的声音,凝着的眉才终于舒展了一些,轻声道:“是本——是我,萧寒。” 幸而这破庙小,他只翻了三四间屋子,便找到了她。到底是他将她引来此处的,如今寻见了人,心下也松了一口气。见里头的人久久不回应,便将火折子吹亮了些,缓缓走了进去。 纪娆正缩在一个供奉的案台下,双手紧紧持着那把小木剑。 萧寒见她脸色惨白,两侧的发丝亦腻在脸颊上,双眸黯淡着,毫无平日的凛凛英姿。不禁生疑:这姑娘竟也有怕的时候。 他缓缓蹲下了身子,轻声唤道:“纪姑娘……” 她似是回过了神,缓缓侧过头,瞧清了来人,气若游丝道:“是你……”说罢手中的剑便掉在地上。 萧寒见她要倒,一把伸手扶住了她的身子,将她揽回了怀中。她身子已冰凉,即便双眸紧合着,长长的睫毛仍颤抖不已。 他极轻的将她的扶靠在了墙上,从四周拾了些废弃的木条,在纪娆跟前架起了火。 过了一会子,她紧蹙着的眉松了些,手却紧紧攥着萧寒的衣袖。他干脆将他的外衣脱了下来,举在火前烤着,待干了些才缓缓盖在了她身上。 见她脸上恢复了些气色,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欲靠在身后的墙上歇一歇时,听见了她低声的呢喃。声音极轻,纵使他离的很近亦未听得清楚,便只得将耳向她唇旁靠了靠,这才缓缓听见她不断重复着“灵孚山”。 他怔了怔,薄唇深抿着,火光只照着他的侧脸,瞧不出脸上的表情。 少时,他抬手将她身上的衣衫往上拉了拉。垂着眸子,正看见了地上撂着的那把小木剑,拾起瞧了瞧,还挺精致。 * 晨曦微露,一阵清凉的风从破门窗中吹进了屋子,吹起了她耳侧的青丝,纪娆眉头轻蹙了蹙,不自主的将身上的衣衫扯紧了些,缓缓的睁开了眼。 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竟睡着了,微眯着眼眸回思了一番,隐隐约约记得昨日有人来了,低垂眼睑瞥见了身上盖着的外衣,便正笃定那不是做梦了。这正般思虑着,忽觉着有个脑袋靠在了她肩上。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凌厉的瞥过去,掌正要落下时,才瞧见了那人:这不是太子? 将抬起的掌拍向自己额头,对啊,昨夜那人就是他。她耸了耸左肩,见那人并未有反应,试探道:“太子殿下?” 说着扭身过去扶住了他,晃了晃:“醒醒!” 见他仍耷拉着脑袋,她将他先扶在了自己腿上伸手抚了抚额,果有些烫手,又瞧见他单薄的衣裳,定是受了寒。忙将自己的衣衫扯下给他裹上。 她虽不知他为何要来此,但瞧他这模样,若再不救治恐出了什么好歹来,可这荒山野岭的何来医者,顿了顿,便手忙脚乱的将那外衣穿回了他身上。抓住了他两条胳膊,将人背在了自己背上,当务之急必要先下山才是正经。 经了一夜,路上的泥土虽不似昨日那般滑脚,但她到底还背着个人,着实不好走。想起今早醒来时身旁的火堆,身上的衣衫,便咬了咬牙继续前行着。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身上的人突然传来断断续续的低语:“姑娘……放我下来。” 听他这有气无力的声音,纪娆并不想理会,仍喘着气向前走着。谁知他竟使足了劲,翻了个身,从她身上摔下去了。只听得一声闷哼,然后又缓缓道:“本宫就在此等你,你去唤人过来。”说着微喘了半晌,又道:“这是命令。” 见他端着身份,亦不欲再与他争辩:“那你便好生候着,我尽量快些回来。” 幸而走了不远,真碰着了个砍柴的老伯,便请他一道过来,二人搀扶着将萧寒带回了老伯家中。 “这位小爷是着了风寒了,不打紧的。”一个老妇人端了碗汤药进来,笑着对纪娆说道。 纪娆只得回笑点了点头,走过去帮着老妇人将萧寒扶起身来。 “我们农家用的东西都不大好,望夫人别嫌弃。”老妇人要喂药时,才注意到了自家碗的边缘已被磕掉了好几块,瞧着这对年轻夫妇的穿着,亦不似寻常人家,便不好意思的说道。
“不会,不会。”纪娆忙忙摆手道,说罢她才意识到这老妇人是误将他们当作夫妻了,但只萍水相逢罢了,亦懒怠去解释许多了。 原只是风寒罢了,只是萧寒本就身子弱,又折腾了一路,这会子已昏的不省人事了,妇人拿着汤匙却怎么也喂不进去。 见他吃不进去药,纪娆亦心下烦闷,啧了一声,双手捏住他下巴,强迫他张了口。向妇人道:“这下,您再试试。”
第19章 老妇瞥一眼她,自忖道:这夫人下手倒是凌厉。遂复舀了一匙,轻轻喂进他嘴中,仍是不济事。她轻摇了摇头,低声道:“这位爷现下正神志不清着,如此这般是喝不下的。还是夫人来罢。”说着便将碗交到了纪娆手中,又用别样的眼神瞧了一眼她,而后便退了出去还带上了门。 纪娆亦明白了老妇的意思,暗暗叹了一声,单手将他扶靠在床栏上,将破瓷碗中的药一大口噙在了口中,捏住了他的鼻子,印上他的唇尽数度给了他。 萧寒朦朦胧胧间觉得似有一股温热又苦涩的液体流入他口中,甚至……好像还有两片清凉的唇压在他的唇上。他缓缓睁了睁眼,纪娆浓密的眼睫便映入他眸中。 “咳咳——”他被惊的不小,身子不住的咳了起来。 见他竟然醒了,忙直起了身子,抬手随意在唇边抹了两下,心却异常的跳了起来,她伸拳垂了垂胸口,难不成她也病了?果真,垂了两下,好了。定了定神,说道:“你方才喝不下药。” 萧寒喉咙滚动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尽量将声音压的无甚波澜,淡淡道:“本宫知道。” 见他如此说,她便亦安了心,收了碗转身出了屋子。 “夫人,小爷可是醒了?”老妇人在门外的石凳上簸着豆子,见她出来了问了一声。 纪娆轻应了一声,在妇人左近坐了下来,局促不安的问道:“婆婆,可有什么我能帮忙做的?”究竟是得了别人的救济,干坐着属实不安。 老妇人满脸慈爱的笑道:“不必了,瞧小夫人也不似常干粗活的人,这儿也只我们老两口,今日能遇见你们,也是缘分的。” 她确也不会做什么饭,但烧火这等力气活儿,还是可以的。老伯下山去换银钱,她便帮着婆婆烧火煮饭。摆好了饭,她才进屋去将萧寒搀了出来。 “粗茶淡饭的,你们莫要嫌弃啊。”老妇人笑道。 “实是我们叨扰了才是。”萧寒缓缓回道。 老妇人笑了一声,“你们小夫妻,一样的客气。” 纪娆觉出身侧的人身子僵了僵,附耳轻声道:“婆婆只是误会了,吃完就走。”说罢又笑盈盈的瞧着妇人:“多谢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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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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