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二从昨日到现在便未进一口食,又折腾了半日,她倒还能忍得下去,只恐这羸弱的太子爷身子不中用,便直将他按在座上。 老妇人只当他们小夫妻在说什么私密话儿,只低头浅笑着。 “老伯还未回来?”纪娆见老伯不在,亦不敢轻易动筷。 妇人先拿起了筷子,抬手道:“你们只管吃就是了,他每每去换银钱,来回山路都要半日,午时便只在山下铺子中买点子吃了。从前都是我一个老婆子吃的,今日还有你们作陪,倒觉得热闹些。” 见萧寒还愣着,她猜大概是他碍着堂堂太子的身份,不好意思着。便抬起筷子递到他手中,飞了一个眼神过去。那人忙抓起了筷子,默默喝上了粥。 用罢了饭,老妇人又令萧寒歇息着,他瞧着天色差不多了,便起身要走。 纪娆一伸手撑在了门框上,将他堵在门前,淡淡道:“我便是听了太子的话,才来的这寒山寺,可我昨儿寻了半日,硬是连个鬼,都不曾看见。” 他敛了敛神色,板正道:“本宫正是因此事才来寻你的,原是本宫一时写误了字。那人实则在:寒屮寺。” 见她凝着眉,他还拉下了她扶门的手,在手心比划了一个:屮。 她扯了扯嘴角,瞧他的脸色,说的倒似真的一般,到底他确是来寻她了,还因此着了病,便不好再说什么。迟疑了半晌,仍未收回手,缓缓道:“我们也不能叫婆婆白辛苦这一番,给些银子罢。” 萧寒面露为难之色,平时出宫巡游的银子都是福禄拿着的,现下他身上半个子儿也没有。半晌,支支吾吾道:“本宫本宫身无分文……” 纪娆轻叹一口气,往头上摸了摸,拔下一根不挽着头发的玉簪,走过去递给了妇人。但那妇人饶是如何说,就是不肯定收,见僵持不下,她只得作罢。 二人行至门外时,纪娆仍趁着老妇人回身时,将玉簪别在了门栓上。 风寒并不是一时半会能好的,他拖着身子走的慢,便只跟在纪娆的身后。她亦不敢走的太快,只散漫的下着山,时不时用脚踢一踢路中的小石子。 “嘭——” 纪娆听见响动,忙回身过去,见他正摔到在了地上,不由得蹙起了眉,这人竟弱的连走个路都要摔倒?虽如此想着,仍不耐的将他缓缓扶起了。 “纪姑娘,你能否将那石子踢去路旁,不要踢回本宫脚下?”萧寒一面轻拍了拍袍子,一面轻声问着。 “殿下……是我的错,是我的错。”纪娆悻悻的咽了咽口水,顺势搀着他走。离他如此之近,她不由斜睨了他一眼。他垂着眼,长长眼睫遮住了墨色的眸子,瞧不清他的神色,清秀的脸上亦只有病态的苍白。饶是这样的一个人,她越觉着他不似面儿上的那般清如止水,这东宫,她还是得寻机会去探看。 * 昌国侯府 门“吱呀——”了一声,玉儿警觉的扭身去瞧,正要惊呼时,纪娆按住了她的嘴。伸出食指轻轻竖在唇边,她抿着嘴连连点头。 “姑娘,你总算回来了。”玉儿忙轻声道,说着替她卸下了帷帽。 玉儿正走去里间,将她的帷帽放在了柜中。纪娆便自己坐至桌前,伸手斟了一盏茶来,饮了一碗,缓缓道:“没人发觉我不在了罢?” 玉儿笑着走出来道:“姑娘放心,谁都不曾发现的。” 纪娆瞧着她如此笃定的语气,轻问道:“你怎么唬过去的?说我病了?” 玉儿给她添茶的手,顿了顿,轻笑道:“那谁会信,亏了二公子帮了忙,说给了你一套五步拳的拳谱,你正钻研着,谁也不见的。” 纪娆:“……总之,既没教人发现,就是极好的。” 说着走至妆台前,玉儿跟着过去,待她坐下之后,替她卸起头上的钗环,忽似想起了什么,缓缓道:“姑娘,今早单将军又来府上了,还要请见姑娘,我费了半晌功夫,才将他拦住的。” 纪娆微微蹙起了眉,这个单子柯,竟是第二个宁稚珣,沉默了半晌不耐道:“以后,还是由我来亲自打发他。” “姐姐要打发谁去?”倏然采凤打起了帘子,纪芙走了进来,款款坐在了桌前。 玉儿梳着头发的手不由僵住了,因着姑娘回来了,便没再插门去,二姑娘这样晚了还过来,想来不是什么好事。 “打发单子柯。”纪娆回眸瞧了她一眼,淡淡回道。 纪芙攥着帕子的手,紧了紧,努着嘴道:“单将军乃堂堂护国大将军且容貌端正,怎的就不得入你的眼了。” 闻言,纪娆冷声回道:“纪芙,我是你的大姐姐,如今我的事,你还做不得主。” “你——”纪芙气结,待要发作时,又想起了正事,便按捺了心下的气,温和的对玉儿道:“你先出去罢,我有几句话要同大姐姐说。” 玉儿将手中的钗子轻轻的放在了妆奁上,叠起双手躬身欲退出去。纪娆拦道:“你有什么话,便说罢,她也不是外人。” 纪芙瞥了一眼玉儿,又缓缓将手伸进袖中,磨磨蹭蹭了半晌,才拿出个盒子,嗫喏道:“这是单将军给姐姐的……” 纪娆定睛瞧了瞧盒子,又看了一眼玉儿,她便微微点了点头,走上前去将盒子取了过来,缓缓揭开了——一对赤金缠珠白玉耳坠,一支赤金缠珠白玉步摇。 “这是何意?”纪娆问道。 纪芙垂下了眸子,揉搓着手中的帕子,良久憋红着脸,轻声道:“将军叫我转达大姐姐:一簪一珥,相伴一生。” 玉儿一听,忙撇过头去,不敢再望向盒内。 纪娆倏然捂住一半脸,吸了一口气啧了一声道:“他不是个武将?怎的一个武人竟也这般酸溜溜的,我的牙都要不中用了。还不还回去。” 玉儿忙合上了盒子,将它端端的送回了纪芙手里。 “你如何拿回来的,明日便如何送回去。”纪娆淡淡的说道。 屋子里头还有两个丫头在,纪娆竟这般不留情面,她愤愤的将盒子塞回了袖中,冷言相对道:“你这般瞧不上单将军,难不成还真动了作太子妃的念头?皇后娘娘只不过当你阿猫阿狗的宠宠罢了,你竟真放在心上了。” 纪娆忽然嗤笑出声,起身缓缓走上前来,双眸似笑非笑的瞧着她,让她不由得往后耸了耸,“你你要作什么。” 在她眼里,纪芙言辞纵然厉害了点,到底还是个小姑娘,只是做了一遭姊妹,便应该有点子姊妹的情谊,开口笑道:“若那薛氏教不好你,改日回了爹爹,还是由我这个长姐好生教导着罢。” 作者有话要说: 【接档文《臣恭迎长公主》4月底开文,求收藏~~~】 苏婉本是私生女,父亲弥留之际,大夫人以幼弟性命相要挟,令她向新任的巡按御史献媚。 是夜,苏婉翠掠云鬟,一袭牡丹薄水烟长裙忐忑不安的跪在织锦红毡前,耳垂绯红着战战兢兢道:“大人……” 男人背朝着她手握茶盅,轻抿了口,蹙着剑眉:“出去。”语气虽尽显冷冽与厌恶,却让她如释重负,狼狈不堪的逃离了。 三年后,皇帝薨逝,膝下无子。太后特令立燕王之子为储君,并派南阳郡王将其接回宫中。 苏婉瞧着跪向自己伸出手的男子,不由微微一怔:“大人……?” “臣魏衍,恭迎长公主殿下回宫。” 【小剧场】 苏婉面色惨白的跪在寿元殿前,摇摇欲坠时被一人揽入怀中,他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起来,不跪了。” 她轻推了推,艰难的挺直了细腰,“王爷,我没事。” “……” 见他隽秀的剑眉又蹙起,忙转声柔柔的唤了一句:“阿衍……” “乖,”魏衍脸上的阴郁之色霎时消散,薄唇轻勾,俯身将她打横抱起,“送你回公主府去。” 阅读提示: 1.1v1 sc ,甜文 2.男主大女主五岁,无血缘关系 3.女主外柔内韧+男主大型真香现场
第20章 纪芙登时五官拧到了一起, 露着几分委屈与不甘:“父亲父亲才不会同意呢。”说罢便甩着袖子冲出了门。她口中虽这么说着,但心中却知道,纪娆确能做到, 父亲向来偏听她的话,又一直认为母亲当不起个好主母。倘若她真去求父亲,长姐如母, 保不准父亲真任由她管着自己了, 届时她又何来好日子过。 如此便闷闷的出了映月苑, 又将袖中的盒子拿出来揣在手上,缓缓摩挲着上面的暗纹, 自忖道:她绝不能就这样把它还了回去,那纪娆和单将军便再不可能了。走出了长廊, 心下果生出个主意来, 好, 就这样办。 * 翌日 纪芙借着要亲自置办脂粉的由头,领着采凤出了侯府。走至一家成衣铺门前, 她停了停, 回身对采凤道:“我记得你许久未做新衣裳了, 今日便做一身罢。” 说着提裙先入了铺内, 里面的一个小丫头见来了人, 忙躬身上前问道:“这位姑娘,是买布还是做衣裳?” 纪芙朝着采凤抬了抬下巴,淡淡道:“做件衣裳,给她。” 采凤还懵着, 那丫头便上前伸出手道:“姑娘,这边请,先给您量量身形。” “姑娘,我……”采凤欲言又止道。 纪芙忙摆了摆手,笑着道:“我先去香粉铺瞧瞧,晚些来寻你。” 见采凤随了小丫头进了帘内,她才缓缓走向柜前,拿出五两银子放在了案上,对柜后的小厮道:“这是给方才进去那位小姑娘做衣裳的钱。” 他扫了一眼数了数,忙道:“姑娘,用不着这么多的。” “那便做件好的罢了,”她说着顿了顿,将声音压低了几分:“只一个要求,今日她便要带走,你们只教她在此等着罢。” 小厮忙将案上的银子揽在手中,讪笑道:“这算什么要求,我们定能做到。” 闻言,纪芙微微点了点头,退出了铺子。 一面继续前行着,一面暗自思忖道:本应了单子柯,今日将纪娆约出来。可她话还未说话,她却已然动了气,只能自己先出来应付一番。 少时,便走至了聚龙斋,踌躇了半晌,还是跨门进去了。 与酒厮说了雅间的名号,那人便领着她上了楼,果在门前看见秦江双手环抱着剑守在门前。 瞧见来的是纪芙,秦江微微怔了怔,还是让开了身子,抬手道:“姑娘请。” “纪芙见过单将军……”她进了门看见单子柯后,欠身行礼道。 “纪娆呢?”单子柯见她孤身一人前来,问道。 纪芙低着头,支支吾吾道:“大姐姐有事,便叫我前来与将军说一声。但将军的心意,姐姐明白的。” 单子柯轻挑眉看着她,问道:“这真是她的话?” 纪芙忙连连点头,回道:“是了,是姐姐的话。”待瞧见他锐利审视的目光后,又垂下头去,不敢再看他。 单子柯瞧她的样子,更笃定她所说的话,并不是真的,只疑惑她为何要扯谎,那日又为何要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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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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