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娆此话,无疑是将她的心思剥了出来,当下粉面涨红,喘着气道:“你这是何意?我只当是姐姐,烦你帮个忙而已,你既不愿便拉倒,不必说出这些不堪的话来。”狠狠撂下一句后便甩了袖子走了。 看她走了,纪娆便令玉儿将她送来的东西收了出去,手轻扶了扶额,如今她也正头疼着。想让宁稚珣再往东宫带个话儿,再将福禄约出来一回,却连他的人影子都抓不住。 未免他多想,亦不能再专程传信给他了,趁着这回单子柯的事,教他早日断了念想也是好的。
第26章 纪芙因被戳了心事, 又因宁稚珣仍是没来府中,终日心绪不佳。采凤在一旁瞧着,亦不是滋味, 便尝试着问了句:“姑娘,今日天儿凉了些,我们出府去逛逛罢。” 她停下了手中的针绣线, 应诺了一声, 与其继续闷在屋子里, 倒不若出去疏散疏散,便缓缓道:“走罢。” 二人出了府, 纪芙仍是闷闷不乐着,走着走着, 便不由自主的来到了洒金街, 沿着这条街下去, 便是宁国侯府了。她不想承认,她已动了纪娆说的念头, 只是一瞬, 又忙摇首否了。身为女子, 怎可这般不矜持。待要移步时, 脚下又怎么都不肯动。 采凤瞧出了自家姑娘的心思, 欲劝她过去宁国侯府转转,可知道她的性子,只怕这会子她若开口,她更要恼羞成怒了。 “纪二姑娘。”在纪芙踌躇不定之际, 秦江忽然出现了。 她心知是单子柯又来找她了,但当下并无心思去给他送什么消息,便回身看了一眼采凤,她立马向旁走了几步,离远了些。 见采凤走开了,秦江才又开口道:“二姑娘,我们将军有请。” 纪芙面色淡淡,低声道:“烦请秦校尉转告单将军,我不能前去了。他如今已达成了心愿,日后便莫来寻我了。” 说罢抬脚便要走,秦江手持剑柄拦住了她,纪芙被一惊,慌道:“你放肆!我可是昌国侯府的嫡女。” 他收了剑柄,转笑道:“我自是不敢无礼的,更别说强迫纪二姑娘,只是——您都不关心宁国侯府二公子的事吗?” 闻言纪芙脸色微微一变,反口问道:“单将军这是何意?” 秦江只拱手道:“二姑娘想知道将军的意思,烦移步去聚龙斋一见罢。” 她担忧单子柯会对宁稚珣不利,便顾不得许多,只将采凤唤来叮嘱了两句,便随秦江前去了。 * 包厢内,单子柯仍坐在案前。 纪芙缓缓跨了进去,心内多有不安,只魂不守舍的往蒲团上一坐,淡淡道:“大将军既已得了姐姐的心,又何必再唤我前来。” 单子柯轻嘲了一声道:“我若有那番本事,何以再来劳烦姑娘?” 纪芙一时语塞,上回分明看见他二人已转了态度,还当事定成了,瞧着他落魄的样子,也不好再回说什么,只静静的听着。 “我倘若再邀她出门,她怕是不肯的。姑娘能否帮我将她约去鹳鹊楼的客房中?只这一次,日后绝不再打搅你了。”单子柯道。 他的神色不辨喜怒,她暗自忖度了半晌,心中一惊,低声道:“你你不是要……”她不敢往下猜,亦不敢往下说了。 单子柯端起了酒壶,饮了一回,眼中闪过一抹戾气,沉声道:“姑娘只消替本将军将人带到了,余下的事无须你操心。” 纪芙只觉得心中“咯噔”一下,如坠了块大石,缄默片晌,起身一字一句道:“单子柯,你休想。” 秦江再一次拦在了门前,身后单子柯缓缓道:“你当我是在征求你的意见?你若不从,宁稚珣恐会患牢狱之灾。” 他看着她惊慌的神色,愈发笑开了:“你不觉得已经许久未见过宁稚珣了?他此刻怕是没功夫来你们侯府了。” 秦江在一旁提醒道:“姑娘,还是坐回去与将军好生谈谈罢。” “二哥哥怎么了?”纪芙忽而哽咽道。 单子柯眸子暗了暗,冷声道:“只要你听我的,他便不会有事。” 饶是他这样说,纪芙终是放心不下,转身揪住秦江的袍子,凄楚道:“秦校尉,二哥哥怎的了?你告诉我罢。” 秦江抬眼望向单子柯,犹豫了一瞬,缓缓道:“宁二公子酒醉跑错了房间,污了暂住在宁府的御史之女张念。” “什么?”纪芙难以置信道。 “本将军念你亦是个情深义重之人,那张念暂时被我钳制住了,且不会去告发宁稚珣,你若乖乖按我说的去做,我便可保宁稚珣无事。”单子柯悠悠的道。 纪芙的手无力地从秦江的长袍上滑落下来,颤声问道:“你你会对她好的,是吗?” 单子柯见她动容了,微微颔首道:“自然,日后我便是她的夫君了,怎能不厚待于她。” 她眸中闪烁着,许久之后,低声道:“好。” “三日后鹳鹊楼见。” 见她应了,秦江才将她送出了酒楼。纪芙一个人恍惚的走在街上,不住的暗示自己:单子柯权势显赫,仪表堂堂且又对她用了这许多的心思,日后定不会亏待于她的。 “姑娘!”采凤见她心不在焉的走着,连经过了自己身旁都不知道。 忽然听见了采凤的声音,她才缓缓转过了身,轻声道:“你在这儿呢,回府罢。” “姑娘……咱们不去宁国侯府了?”采凤轻声问了一句。 纪芙闻言往洒金街的尽头处瞧了瞧,仿佛能看见宁府门前的那两只大红灯笼,怔了许久道:“不去了,回罢。” * “采凤,去将我的胭脂拿来。” 姑娘在屋子里整整闷了两日,终于唤她了,她忙欣喜的应了一声打起珠帘进了里屋。只见纪芙已自己梳好了发髻,端坐在铜镜台前。她从身后的架格中取下了盒石榴娇,那是姑娘最爱用的。 “姑娘,给。”采凤将它递给纪芙。 她轻抬手接过了胭脂,伸出玉指轻点了点,缓缓的抹在了唇上。又令采凤替她别了几支发簪,在椅子上出了一回神,方朱唇轻启道:“去映月苑罢。” 上回姑娘跟大姑娘动了气,她亦觉着是姑娘小性儿了,如今见她竟肯主动过去,自是喜笑颜开的,忙道:“姑娘慢些。”上前扶着她过去了。 进了院子,见玉儿要回去报她姑娘知道,纪芙缓缓抬了手,止住了她,轻声道:“让我自进去罢。” 玉儿恐她还怨着上回的气,仍要报复姑娘,便刻意高声回道:“二姑娘慢些,我们姑娘在里头歇着呢。” 纪娆正躺着塌上,寻思着要如何令福禄记起自己是司姻来,便听见了玉儿在外面的声音,翻身起来时纪芙正进来了。 “姐姐。”纪芙嘴角轻扬起一抹浅笑道。 纪娆瞧着她脸色温和,该不是来寻衅滋事的,便也淡淡回了句:“什么事?” “姐姐,上回竟是我不知好歹,你分明是为了我好,我却反恼了姐姐。”纪芙低声道。 她闻言轻笑了一声,“罢了,这算不得什么。”这同她此时正发愁的事来说,确算不得什么了。 “那你原谅我了?”纪芙继续道。 纪娆蹙了蹙眉:“这原没什么原不原谅的。” “姐姐,”纪芙倏然走近她,挽上了她的手臂,娇声道:“你若真不生我的气,那晚间我请你去鹳鹊楼吃饭,你定得去的。” 她挑了挑眉,与其在屋里这么闷着,也想不出折来,倒不如出去逛一回,指不定就有新的法子了,便笑道:“你请了客,我自是没说的。” “那便一言为定。”纪芙摇了摇她的手,笑着道。 待日头往下落了,纪芙便备了好轿子,同纪娆出了门。 “小二,将你们这儿最好的菜全上了。”纪芙道。 那小厮听见这话喜的忙应了便匆匆去了。 纪娆亦是乐得清闲,用了一顿饭,便只倚着雕栏瞧着楼下唱小曲儿的女子。 “姐姐,该我敬你一杯了。”纪芙忽然端了一盏酒道。 纪娆回过头瞧了她一眼,便笑着接过了酒,一口饮尽。
看着她放下的酒盏,纪芙的手不由的颤栗起来,不一会子眼眶便红了起来,哽咽道:“姐姐……是我对不住你。” 纪娆正听在兴头上,忽听她说了一句不着边际的话,头也未回,只懒懒道:“我说了,不与你计较的。” 话落片刻,她只觉得头沉了起来。伸手往额上轻拍了两下,猛的摇了摇头,还是觉着不大清醒。心下暗道:这酒劲道竟如此足。 “纪芙,我们回府罢。”她只觉得昏昏沉沉的,玩乐的兴致也没了,说着便踉跄了站起身来,要往外面走去。 纪芙忙一把扶住了她,推了门出去,便看见了秦江。 “药可下足了?”他沉声问了一句。 “三个时辰的……”纪芙缓缓的回道。 “有劳姑娘了。”说着便要从她手中拎走纪娆,秦江见她抱着纪娆的手迟迟不肯松,不耐道:“这时候了,姑娘就别再耽误了。”说罢便从她怀中将纪娆夺了过去。 她手中一空,倏然觉着心中也空了一块,便怔怔的独自出了鹳鹊楼。 采凤正在轿子前倚着,见她出来忙迎了上去,左右瞅了瞅不见纪娆的身影,便问道:“大姑娘呢?” “她她在里头遇见了熟人,得聚一会子呢。”纪芙眼眸闪烁着回道。 采凤笑着点了点,又道:“大姑娘既然且不得出来,趁着这月色,咱们也逛逛罢。” 纪芙一脸倦色,微微应了一句,任由采凤扶着她在街上走着。 “姑娘,瞧瞧我的簪子罢,都是上等的。”路边的一个老妇瞧见她穿戴不凡,便跑出来拦住了她。
第27章 纪芙不由得蹙了蹙眉, 拿起帕子轻遮了面。 “我们不要。”采凤忙拦在纪芙前头,隔开了那妇人。 可她哪里肯依,仍是举着簪子恳求着, 夜间街上人又挤,二人推搡着那支簪子便掉在地上了。老妇人忙蹲下身来在人群中叹息的捡着。 “罢了,将银子给她罢。”纪芙淡淡道。 “唉哟, 我真是遇见了女菩萨, 谢谢姑娘了。”说着仍将碎成两截子的簪子塞回了采凤手里。 既是破碎了的簪子, 拿着也无甚用,她本想随手仍了的, 低头瞥了一眼后,笑着道:“姑娘, 你瞧, 还真是有缘。你看这支步摇, 可眼熟?” 纪芙微微偏过头去,拿过手中略瞧了一眼, 便怔住了, 这不正是纪娆送她的那支。不知是喝了酒的缘故, 她猛的忆起许多幼时之事, 纪娆如何带着她玩, 又如何替她受着父亲的责打。 见她不言语,采凤顺嘴问道:“我们该回去了罢,这会子大姑娘要聚也该聚完了的。” 纪芙眼中的泪滴了下来,滴在拿着步摇的手中, 只觉得滚烫。 “姑娘……怎么哭了?”采凤低头瞅了眼,见姑娘果真哭了。 她声音有些发颤:“姐姐,她她回不来了。”说出声后眼泪便似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不住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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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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