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是侄儿的婚事,纪严义不免又多问了几句。单子柯瞧见他们已在谈论家中事宜,便不好再待着,便起身回道:“晚辈身上还有些杂事要办,便不叨扰纪伯伯了。” 纪严义亦起身道:“你既要忙你的,便先去罢,老夫便不相送了。” “晚辈不敢。”单子柯作了一揖才缓缓退出了门,走的时候还深深的看了一眼纪娆,她亦干笑着回了回。 纪严义又同宁稚珣说了半晌,众人方散出了正堂。 纪娆特意放慢了步子,而后跟着纪严义身后,想着她应是快要回去了,瞧着这位人间的爹爹竟是许多的不舍,便趁机想同他说说话儿。 “既散了,怎的不野去?”跟了半晌,纪严义才缓缓笑道。 她正想着要和爹爹说些什么,忽忆起方才的事,便问道:“爹爹不是不喜单子柯?怎的今日对他那般客气。” 纪严义顿了顿,缓缓道:“爹看你之前不是也不待见他,今日也是笑着同他回府的。” 原是纪严义看出女儿的转了态度,当她是也喜欢上了单子柯,因而恐委屈了她,才对单子柯好言相待。 纪娆向前赶了两步,单臂攀上了纪严义的左肩,含笑道:“谢谢爹。” 纪严义闻言轻哼了一声,道:“这有什么好谢的,只一点,那人你还是再斟酌斟酌罢。”说罢大迈了一步甩开了纪娆的手,遥遥顺着前廊走去了。 看着纪父有些垂老的身形,她亦不由叹了声,她谢的,是他这些的教导及养育。暗自感叹了一番,才回了映月苑去。 走近院子,左右探看了一番,竟没见宁稚珣的影子,倒不像这小子的作风了。往日一来侯府,必缠着她的。 玉儿瞧见她的神形,嗤笑了一声道:“姑娘快别看了,二公子今日不曾来的,快安心进屋罢。”说着还朝她招了一回手。 纪娆回了房,坐在书案上沉思了一回,便满屋翻腾来了,良久才向玉儿问道:“我的那把小木剑呢?”问着手下的动作依然没停下,自言自语道:“分明就是这几个盒子,竟都没寻着。” 玉儿亦打了内屋的软帘,进去搜寻了一番,才恍然道:“上回姑娘出去时,不是给佩上了。” 她忽然才记起,那会儿听了玉儿话,确是将它带上了,那晚屋子太暗太冷自己又许久没进食,早精神恍惚的不知将它丢在了何处。原想着既要走了,倒不如寻出来给了宁稚珣,他既那般欢喜,当是相识一回的礼了。 “罢了。”她淡淡对玉儿说了一句,又道:“改日再给他重做一把罢。” 玉儿应了一声,她又缓缓道:“这几日你寻管家去找个城外的宅子,只租下一个月就是了,我有用处。”
第25章 福禄一人坐在轿中, 随着轿子的颠簸,他的心亦跟着七上八下的。殿下虽已为他安排了多名侍从,但心内仍觉恐慌。轿子颠了半日, 才终停了下来。 他下轿时,腿都有些发软了。抬眼望了望眼前的宅子,甚是残破荒凉, 但今日他是应了纪娆的约前来的, 现下即便是不想进, 也得进了。才走了一两步,便踩了一个瓦片, 倒把他惊的一个趔趄,一旁的人忙上来将他扶住。 “退下, 这还用的你们。”说罢仍是挺了挺身子, 朝里头走去了。 “啊——”才跨了门, 没几步整个人便被一个网子网住了,生生悬在半空中。 这时纪娆才从里头的破屋子里走出了, 双手环胸道:“叫他们都退出去, 否则我即刻令人割断这绳子, 只怕你脑袋瓜子都要开瓢了。” “退退下……”福禄的头垂向地上, 脸红胀着喝道。 众人只得退了出去, 纪娆上前关上了门。回身笑道:“现下,只余你我二人了,你便实话招了罢,何时送我回灵孚山。” 福禄央告道:“纪姑娘, 先将我放下来罢,这里只你一人了,我怎么也逃不出你的手心去。” 纪娆轻笑了一声,便缓缓松了绳子,将他放在了地上,但仍将他捆在麻绳网子中。她缓缓蹲了下身子,斜睨着他道:“现下,可以说了?” “姑娘,虽那玉确实是我的,打我生下便在身上了,但我真不知什么神君。” 福禄说这话时,并不敢看着纪娆,他这两句话中没一句真的,只是遵了殿下的令这样说的。 听他这样说,纪娆又狠狠抽动机关,他顿时又升去半空中了。 “姑娘饶命啊姑娘。”福禄颤颤巍巍求告道。 “你还想诓我,你若再这般不识相,我便今日就让你灰飞烟灭。”说着便又扯了扯线头,将他拉的三丈高,笑了笑,便要松开手去。 “慢着——”她才抬了手,便听见门口传进声音来。她本来也只想吓唬吓唬福禄,毕竟她还没有敢将天界仙君打死的胆子。听见这声唤,便也停了手,回身时却瞧见竟是单子柯来了。 “娆儿,你这是做什么?”单子柯走上前道。他原听纪芙说她今日出了城,还约了萧寒身侧的掌事太监福禄,怕她闹出什么事来,误了婚事就麻烦了。 “单将军,此事与你无关,还请你不要插手。”纪娆还未从福禄口中问出话儿,却来了个不速之客,当下并无心思和他解释许多。 “娆儿,这是太子殿下身边儿要紧的人,你不可如此对他。”单子柯往前了一步,伸手要去夺她手中的机关盒子。 纪娆抬臂挡住了他的手,眼神冷冷道:“让开。”
“纪娆!”单子柯忽然厉声喝道。 福禄瞧见单子柯,宛若看着了救命稻草一般,忙哭喊道:“大将军,救救奴才。” 单子柯一手擒住了纪娆的左手,另一只手从她肩后绕过去欲夺盒子,她猛的将右臂曲起用肘顶向身后。他亦未使用蛮力去夺,纪娆虽有两下子,但全然不是他的对手,只用掌往上一挥,便叫她手中的盒子打翻在空中。复将纪娆扯在怀中禁锢住,另一只手伸上去接住了盒子,轻扯了扯线,果将福禄缓缓放下了。 临落地面,福禄便挣挫着扯开了网子,滚着爬了出来。 单子柯一面揽着纪娆,一面对福禄道:“还不快走!” “姑娘,姑娘我真的不知您说的司姻神君,也无法送您回灵孚山去,莫要怪罪。我我就先走了。”福禄朝着纪娆作了几揖,才回身跑了。 福禄走了,纪娆却丝毫未有要去追的意思了,单子柯松了手后,她便泄气一般的坐在一旁的石阶上了。她已用性命相威胁了,他仍是咬定不知司姻。或许是她误解了,她转世到凡间带着记忆,并不能证明他们都还带着,他恐是真的都不记得了。 想到此处,她只得深深叹口了气,他既连自己是司姻都不记得了,如何还能知道怎么送她回去。 单子柯却是怔在了原处,福禄竟是司姻?!还有他方才说的话,纪娆竟还想着要回去。看来她前几日的应承,只是敷衍罢了。 纪娆歇了一会子,才疑道:“单将军何以会出现在此处?”自打上次她出了宫门,便迎面撞上他之后,便觉得怪异来。今日之事,她亦未曾往外透露过。他缘何会知道? 单子柯正恼上心头,蹲身抓住她的双肩,语气微怒道:“你要走?” 纪娆见他已然听见了,便也不想再瞒:“我是要走的,以后还请将军莫要在我身上白费心思了。” 见她态度如此坚决,他亦知道是无法拦住她了,只淡淡道:“你当真不能与我作夫妻?” “不能,将军与我非同路人。”纪娆声音冷清的回了一句,便起身先出了门。 单子柯满脸戾气的停在原地,冷笑了一声:我若言明我的身份,你便会同意与我在一处? * “姑娘回来了,事儿可办妥了?”玉儿见纪娆回来了,忙上前问着,又着萍儿叫人快些将饭摆上来。 玉儿本瞧着前几日姑娘的心情一直不错的,今儿出门的时候也是心情大好的,想着她去是办喜事去了,便吩咐厨房做了满满一桌子她爱吃的菜来。 但她自回院子来,便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玉儿将银箸递到她手中,也不见她接着。便轻声唤道:“姑娘?” 纪娆这才回神,只抬眼干笑着应诺了一声,眼神又黯淡下去,接过玉儿手中的银箸在面前的青玉盘中来回拨弄。 “姑娘,这可是你最爱的芙蓉豆腐。”玉儿瞧她已将盘中的豆腐搅的不成型,忙拦住了她,关切的问道:“今儿的事竟没办成?” 纪娆缓缓抬眼看向玉儿,红着眼眶面色颓然道:“玉儿,我许是回不去了。” 闻言,她心下登时了然,沉吟了半晌,方道:“姑娘别伤心,定还有别的法子,”见纪娆仍垂着眸,又轻声问道:“是寻着那位神仙了?” 纪娆漠然的点了点头,长吁了一口气道:“可他不像我,竟全都忘了,连自己是谁都已记不得了。” 见她神情失落,玉儿忙劝慰道:“他是同姑娘一道来这凡间的,应是出了什么茬子他才忘了的,姑娘不妨再想想法子,许能让他忆起来也未可知呢。” 玉儿的话,给了她几分信心。是了,她不能因此便放弃了,饶是这十多年都熬过来了,自不能在这会儿泄了气。便提了几分精神道:“玉儿说的有理,我定还能想出其他法子来,吃饭!”说罢便复将银箸在桌上顿了顿,预备夹菜。 “玉姐姐,二姑娘来了。”纪娆才吃口菜,便听见萍儿在门外回道。 正说着纪芙方进了门,还领着两个丫头,她微微欠身向纪娆行了行礼,复回身对两个丫头抬了抬手,她们便忙将手中的食盒端在了纪娆的饭桌上。 纪娆下颌向身侧抬了抬,道:“坐罢。没吃的话,教玉儿给你盛些饭。” 纪芙款款走上前,将两个食盒依次打开了——一份杏仁牛乳盏并一碗琵琶雪梨糖水,“我知今儿你虽然不在,但玉儿定早已安排好了你的晚膳,便只拿了点子我做的点心和汤,你用过饭后再吃罢。” 见纪娆蹙着眉望向她,忙笑道:“我也是听你们院儿的婆子们说的,说你今儿有事出去了。” 纪娆抬眼深深看了一眼玉儿,仍是垂眸吃着饭,半晌抬头笑道:“是去办了点儿事,你今日倒是有空给我做这些。” 纪芙轻嗔了一声道:“瞧大姐姐说的什么话,好似我平日如何待你了似的。”顿了顿,复转言道:“今日的事……还办的顺利?” “不算顺利。”她淡淡回了一句。 纪芙只哦了一声,她过来寻纪娆,是想从她的面色瞧出今日和单子柯相处的如何,再者……似是因上回二哥哥撞见了她与单子柯,竟几日都未再来府上了,便想让纪娆去传个信儿,他定是肯来的。 “姐姐,我前日间作了首诗,想教二哥哥替我看看好不好。但他几日未来了,不若姐姐信个信儿去宁国侯府?”她终是开了口。 纪娆将碗中的饭扒拉了几口,接过玉儿递来的帕子,揩了揩嘴又漱了口,才转身对她肃穆道:“纪芙,你若是想让他来府中,该自己去请他,异或去宁国侯府逛逛,也没什么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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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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