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见状连忙捂住胸口道:“啊呀呀,瑾瑶啊,你让母亲好生失望。你说说,你如今好歹也是秦府的大姑娘,怎么就能干出这样的事来呢?母亲自认疼你爱你,给你的小院处处布置精致,你怎么连晚两天拿月例银子都忍不得?” 被何氏这么一说,秦怀德也认定那银子是从秦瑾瑶屋子搜出来的,不由得冷着脸立身骂道:“乡下东西见不得台面,竟干出如此有辱门风之事,实在丢人,不配为我秦府之人!秦瑾瑶,你简直羞臊为父的颜面!” 秦瑾瑶见二人情绪激动,越发显得淡定自然,看着宋妈妈十分尴尬的神色,淡淡一笑。若没有这事,她还不知道原来在秦怀德眼里,自己依然只是所谓的乡下东西。 分明前几日还把御赐的美玉送给自己。 到底,秦怀德是更在意颜面的人。 “你还有脸笑!”何氏几步冲到秦瑾瑶眼前,拿着银子摔在她跟前道:“你瞧瞧,这便是你做出来的好事!” “夫……”宋妈妈刚要开口,便被何氏接下来的话拦住:“当时你父亲决意接你回来时,我就说过,乡野之人缺乏教养,不如好好请先生教上几个月再接你回来。你父亲心疼你,执意不肯,我自然也怕你受委屈。可我们万万没想到,你竟然能做出这种偷东西的事来……你,你外祖母便是这么教你的么!” 提到外祖母,秦瑾瑶的脸色立刻变了,冷冰冰将脚边的银子踢开,素手扯过宋妈妈的衣领,眼神中凝出霜气来。“你说明白,这银子是在哪里搜出来的?” 宋妈妈的脸涨成猪肝色,连连看向何氏,何氏顿觉奇怪,心里莫名一慌。秦怀德却嗔道:“痛快答话。” “这银子,是,是从宝珠的房间里搜出来的。”宋妈妈唉声叹气道。 “宝珠?”何氏一怔。 “那不是二姑娘的丫鬟?”荣姨娘咯咯笑起来。其实她也不知这银子到底会从何处搜出来,只是觉得凭着秦瑾瑶的聪慧,怕是不会任由人家诬陷。“夫人好大的阵仗,问也不问便冲着大姑娘发脾气呢。” 秦怀德也觉得老脸有些挂不住,不由迁怒何氏道:“你不明就里,冲着瑾瑶发什么火。” “可这银子……”何氏说不下去了。她总不能说这银子是她让苏媚送到秦瑾瑶那的吧。谁能想到,这秦瑾瑶竟然见了银子都不开眼,可怎么会跑到宝珠那呢? 这件事,连秦瑾瑶都不知道。 她做的,不过就是让小桃把苏媚送来的银子全都扔出了院子而已,至于是谁捡到的,她压根不清楚。她只是不愿意相信苏媚,更不缺那点银子。 当然,若是手头无钱,怕是不想要也得要。说到底,还是自己手头富足。 事情到了这一步,就由不得何氏了。秦怀德当机立断地找来了宝珠,又听她说不出银子的来源,便做主将宝珠撵出了府。可怜秦月瑶在屏风后头,几次想冲出来替宝珠说话,却都被苏媚拦下了。 旁人哪里知道,那银子其实是秦月瑶捡来的。反正是在自己家的府里,她也没多想,只以为是哪个管家不当心掉落的,谁知道是秦瑾瑶扔出来的。只是这银子她拿着到底不痛快,索性便赏了宝珠。 倒是可怜宝珠忠心护主,竟没把自己交代出去。 于是这一番折腾下来,何氏早已没有脸面开口,想到自己方才还大言不惭的说让秦月瑶学着点,没想到转眼便被月瑶的丫鬟给赔了出去,她心里又羞又怒,恨不得直接把秦瑾瑶的铺盖卷了扔出去。 可她又哪来的那么大的胆子呢?若真是那样,恐怕不用秦怀德,就连母亲也会彻底嫌恶自己的无能。 何氏实在想不明白,就这么一个不起眼的秦瑾瑶,怎么就这么难对付? 秦怀德撵走了宝珠,又重新坐在红木鹅羽垫圈椅里,方才想起自己刚才怒火中烧说出的话来。他自知自己说得过分,那一字字一句句,可不是往自己女儿的心上戳刀子么。若是瑾瑶真的做错便罢了,偏偏人家是无辜的。 秦怀德长叹了一口气。说来他也没想到,原来自己对长女出身乡野这件事,竟然有这么大芥蒂。可如今事出了,话也说了,总不能让自己这个当爹的给女儿致歉。 看着秦瑾瑶依旧波澜不惊的模样,秦怀德觉得似乎女儿是个心胸开阔的,想必也没往心里去,于是心下舒坦了一些,笑笑道:“瑾瑶啊,这件事错怪你了,你回去好生歇息吧。既然月例没到,为父一会便给你送一些银子过去,总不会再让你觉得养不起丫鬟了。” 秦瑾瑶看着秦怀德假惺惺的模样,心下忽然觉得有一丝困惑。母亲当年,到底为何看上这种人? 不过这些话,她也只会放在心头,不会真的问出来。脸上依旧挂着温柔得体的笑容,轻声说道:“女儿多谢父亲。” 倒是荣姨娘,此刻爽朗赞了一句。“大姑娘的为人,真真是极好的。老爷,你可得好好补偿人家。” “呵呵,这是自然。”秦怀德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接着,荣姨娘又提起新茶,秦怀德便颔首随她去了,竟没再对何氏说上半句话。 如此,屋内便只剩下了何氏并屏风后的二人。 秦月瑶挽着苏媚的手走出来,一脸恨恨地看向何氏。何氏心下一虚,却装出恼怒来,看着女儿哼道:“你又什么可怪我的,这些事从头到脚,还不是都毁在你的头上?你自己说,桩桩件件,哪里没有你在掺和。” 秦月瑶被她说得难受,眼泪汪汪地夺门而出,留下苏媚一脸讪讪地垂头而立。 “你也瞧不起我,是不是?”何氏冷笑道。 苏媚摇摇头,柔声说道:“夫人自小长在公主府,金枝玉叶一般,处处被公主疼爱呵护,尊贵无匹,自然不知道这人世间的龌蹉,更学不会那些害人的手段。” “这倒是。”何氏心下舒坦一些,示意她接着说。 苏媚早已习惯了在何氏手下生存,轻声继续道:“如今咱们也知道了,这秦瑾瑶不是什么好惹的人,夫人又何必与她置气。她如今很快就要年满十五,便要嫁出去了。夫人何不宽厚以待,往后左不过是年节相见,也不会碍夫人的眼。” “话是如此。可有她在上头压着,月瑶岂不是生生矮了一头?再说了,她是那贱人的骨肉,我心里总是膈应着。” “月瑶也是嫡女,不过是长女和次女的分别,也差不到哪去。老爷是当朝从一品大员,月瑶的外祖母又是当今皇帝的亲姑姑,大厉的临安长公主,这样的身家,岂是那秦瑾瑶能比的?夫人放宽心,月瑶嫁得定比秦瑾瑶好上百倍不止。” “你如此说,倒也是有理。”何氏的呼吸渐渐显得平静一些,随后又看了看苏媚道:“你放心,只要你能想法子让月瑶嫁得好,我定然不会亏待曼瑶。曼瑶那孩子懂事,我也心疼,来日配个四五品的文官武官都绰绰有余。” 苏媚连连垂眸拜谢。 二人如此说着话,忽而听见外头有小厮来唤何氏。宋妈妈前去一问方知,竟是方才夺门而去的秦月瑶去找老爷为宝珠求情,结果被老爷斥责了一顿,现下正被罚跪祠堂。 “从小到大,老爷一向心疼月瑶,怎么今日下这般狠手。”苏媚紧紧蹙着眉,像是比何氏更心疼女儿。 “不成,我得过去瞧瞧。”何氏到底坐不住,连忙起身说道。眼瞧着月瑶受委屈,苏媚也不敢再阻拦何氏,只能一边扶了何氏,一边劝她莫要与老爷起争执。 却不知祠堂里,秦怀德气得就差动家法了。 “混账!你知不知道你说的什么话!”秦怀德肩膀微颤,两根手指并拢,指着地上的秦月瑶喝道。 -------------------- 作者有话要说: 求个收藏~~么么
第17章 “我说错了吗?自从秦瑾瑶回来之后,父亲眼里便再无女儿了。先是抬了她身边的贱婢为姨娘,女儿多说两句您便大发雷霆。之后又将御赐之物赏给秦瑾瑶,爹,那块美玉女儿可是向您求了多次啊。如今呢,明明是她做了贼,她想办法栽赃陷害我,父亲却打发宝珠抵罪。爹,那宝珠可是从小与我一起长大的丫鬟,您打狗尚要看主人吧!” 秦月瑶圆润的脸颊上挂满泪水,又因跪不住,所以广硕的裙裾散在地上,将双腿左右撇着,瞧上去十分不雅。 秦怀德气得双手握拳,一时不知自己怎么生下这么个忤逆的女儿,再想想秦瑾瑶方才的彬彬有礼落落大方,竟觉得这几十年的教养都白费了。“宝珠秉性不端,偷盗府银,你却把罪行推到你长姐头上,你安得什么心!”
“她不是我长姐!她就是个贱人!” “放肆!”秦怀德一个耳光扇在了秦月瑶的脸上。金尊玉贵的姑娘,脸上顿时现了五个红通通的手指印。“你个糊涂东西,今日正因为你,为父和母亲在你外祖母家丢尽颜面,为父打量你年轻不懂事,尚且没有怪罪你,没想到你竟然有脸指责你长姐!你算个什么东西,怎么,秦府竟是你当家了?” “说好听些,你是缺管少教,说难听些,我秦怀德生不出你这么蠢的女儿!”秦怀德一个耳光犹嫌不足,右手扯着秦月瑶的衣领,几乎要将自己的亲生女儿整个拎起来。 “秦怀德!”刚走进祠堂的何氏正好看见这一幕,一时血气上涌,当着众仆人的面竟直接唤了当家老爷的名讳。 秦怀德看见何氏冲着自己吹鼻子瞪眼的模样,心下顿时更怒,一双眼几乎要冒出火来。何氏也自知冒犯,也不敢再继续放肆,索性奔过去护住月瑶。 “老爷,今日之事都是宝珠那奴婢之罪,与二姑娘有何干系,您不该拿二姑娘出气呀。”苏媚一脸肝肠欲断的神情,上前护住了秦月瑶。秦月瑶也转身扑在姨娘的怀里,啜泣不已。 何氏更是强忍心疼,捂着胸口叹道:“老爷,是不是有了那秦瑾瑶,您就不想要咱们娘两了。” “我就纳闷,怎么好端端的,什么事都要推到瑾瑶头上去。”秦怀德忿道。“怎么瑾瑶一回府,一个两个都糊涂起来。” “那老爷怎么不想想,原本府里一切都好好地,怎么秦瑾瑶一来,咱们秦府就乱了套了。先是多了个姨娘,如今又罚嫡女跪祠堂,我这是造的什么孽。”何氏手握帕子,连连捶胸。 “那是因为你们刻意针对!”秦怀德冷声喊道。 何氏被秦怀德的气势镇住,随即扑簌簌掉下眼泪来:“老爷您瞧,您还是从前那个对我言听计从百依百顺的怀德吗?我是瑾瑶的嫡母,从她入府到现在,哪一样不是给她安排得妥妥当当,反是那孩子,连半句谢都没说过,花钱又大手大脚,让人看着都心惊。如今月瑶又有什么错,失了心爱的丫鬟,一时情急,又唯恐老爷偏心长姐,心下委屈,您说说,孩子有什么错?” “没错?辱骂长姐为贱人,这也不是错?”秦怀德好气又好笑。 “你!”何氏也惊住了,瞪着眼睛看向秦月瑶,秦月瑶顿时扭头把脸埋进苏氏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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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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