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道川说道:“都在新宅里趴着。” 若舒听了,赶紧对外面说道:“盛瑎公子现在哪里?” 外面回道:“回夫人,盛瑎公子拿了药已经回房了。” 若舒说道:“不对,既然挨打的都在新宅,他是如何知晓的?” 秦道川说道:“他也在场,只是没挨打。” “这么说,忠清和娴苔也看在眼里了?”若舒问道。 “何止看在眼里,忠清吆喝得可厉害了。”若舒却不信,“他才多大,话都说不全。” “打他,吆喝这两个字是够够的了。”秦道川揉着自己的额头,“许是太纵容了,明日起还是要像祖母在时,家风整肃些才好。” 若舒接道:“你打算从何入手?” 秦道川说道:“先背熟秦家祖训,已经背熟的就抄写,全当练字。” 若舒在听到盛珪他们全都趴在新宅的通铺之上,便明白秦道川压根没想带盛珪去祝丞相府赔罪,毕竟他孤身一人前往,与带人同去十分的不同。 秦道川的真实意图她也猜到了几分,若他跟祝丞相因此起了嫌隙,皇上就得选边站,要想一碗水端平,便得拿出些真本事来。若舒看着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的秦道川,心里笃定他现在想的根本不是打架这事。 “你还要多久?”见秦道川问她,若舒回道:“你先睡吧,我还要一会。” 第二日,秦道川果然只带了秦南和秦西去了祝丞相府,也不知谈得如何,总之,秦道川归来,脸色不是特别好看。 若舒晚间忍不住问道:“今日如何?” “新阳侯夫人、辰良和娴雅也在。”若舒说道:“他们不是昨日便该去的么?” 秦道川摇了摇头,“因辰良在,许多话不好说,只得硬生生赔罪,想想都憋屈。” “那娴雅岂不也受了委屈?”若舒担忧地问道。 秦道川说道:“儿子打了人,老子娘受些言语上的委屈算得了什么?” 若舒说道:“这事应当就算了了吧?” “了不了,我说了不算,他说了也不算。”见他带着意气,若舒没再多问。 第二日,娴雅看过新宅内养伤的颖泉和颖江便来了右院,若舒待她将眼泪抹完,话说完,才问道:“你见过被伤了的丞相府孙子么?” 娴雅点了点头,“盛珪下手也太重了些,整个头都是肿的,五官无一不是发胀的,耳朵都又红又肿。” 若舒失笑了下,“忠淇那样老实本份的人,儿子倒是不像他。” 娴雅接道:“北地的异族女子,如何会不凶悍。” 若舒突然就想到了宫里的太妃,此时不知会是什么感觉,自己的外甥就这样为自己出了口气,按理说应该会高兴吧。 “颖泉和颖江看来是受了盛珪的连累,你与他们说,待他们伤好了,祖母送好东西给他们。”娴雅立马接道:“什么连累,他俩一个按手,一个按脚,不然人家的头如何会肿成那样。” “其实还是不能全怪他们,新宅内那么多的侍卫,一群半大小孩而已,早该拉开才是。”娴雅又接道:“眨眼工夫双方就混在了一堆,盛珪跨坐在他身上,连续几拳,侍卫们拉开时,他便住了手,可那小子,脸看着看着就肿了起来。” 娴雅说得十分生动,结合秦道川给的信息,若舒几乎可以身临其境地知道当时的大概情况。 “打了便打了,这种事应该让它传扬出去,辰良也松快些。”听母亲这样说,娴雅悄声说道:“老夫人昨儿一听说,便在府里咋呼开了,新阳侯府又不比我们府里,滴水不漏,如今只怕但凡沾亲带故的,都知道了。” “老夫人一向能干。”若舒扫了她一眼,“你定要多跟她学学。” 娴雅说道:“今日从祝丞相府出来的时候,不知有多少线眼和看热闹的人,老夫人特意抹了几把眼泪才上了轿,累得我在里面演了还要在外面演,眼眶都揉红了。” “乐君的婚事如何了?”若舒问道。 见母亲话题转变如此之快,娴雅轻摇了下头,“老夫人要选家世,我却想她嫁个自己趁心的,还没定呢。” “新阳侯夫人眼光一向不错,这趁不趁心,不过是自己心中的想法。可以今趁心,明不趁心;也可今不趁心,明日又趁心。但是家世重要,什么筐装什么菜,八九不离十。” “我想再等一下,待这事的风头过了再说,毕竟祝丞相府不是一般人敢得罪的。”娴雅说道。 “你倒是通透,可惜婉珍入宫了,不然接她过来玩玩,两个人也好做个伴。”若舒说道。 “老夫人也提过一句,但我却不想她跟宫里沾上关系。每次入宫不过半日我便觉得里面阴森森的,娴珂是木已成舟,只能待在里面。要我说,母亲也尽快将婉珍接回来吧。”见娴雅如此说,若舒回道:“太妃宫里倒也无事。” “说到入宫,再过半月便是太后的千秋了,听说今年会大办。如今娴珂在宫里,母亲应当会去吧?”娴雅问道。 若舒说道:“不一定。”
第458章 景天 盛珪终究只有六岁,就算拳拳打得十分精准,祝丞相孙子当时看得十分吓人的肿脸,过了三日就渐渐消散了,只剩下一块块青紫色的瘀斑。又过了七日,便出现在了兰溪书院,只是无论望向谁,眼神中透着狠意。 转了一圈,没有发现颖泉,问过自己的跟班,得知他如今已在国公府内就读,听说国公爷另请了大儒,打算好好教养自己的孙子和外孙们。 眼珠一转,对随从说道:“去打听好他上下学的路径和时辰,还有其余几个,本公子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随从应了,一出书院大门,却直奔府内。祝丞相孙子等了十几日还没消息,终于等来了月假,回府将自己的随从屁股打开了花,嚷嚷着要将他们这些无用的蠢材通通发卖了,另换得力的。 “旁人皆镇定自若,还有幸拜大儒为师,你却在这里像个跳梁小丑般拿下人出气。真是高下立见啊!”这孙子一回头,就看到自己的爷爷——祝丞相一脸不悦地站在他的身后,身边还跟着自己的父亲,低眉顺眼的,连头都不敢抬。 “你们不让我出气,我就不吃饭,饿死算啦!”这孙子平时因占着嫡长孙的名份,横行惯了,一时哪里懂得收敛。 “自此刻起,谁敢放他出府,就自己也跟着去吧!”祝丞相说完,拂袖而去,这孙子的父亲——祝府的嫡长子,暗暗指了指他,无奈地紧随而去。 这府里祝丞相自然一言九鼎,无人敢违。秦南带人守在丞相府门前,直到月假结束,这孙子也没出过府,花钱寻送菜入府的人问过,回来就禀告给了秦道川。 “听说这厮日日在府里哭闹,直呼颖泉公子、盛珪公子和颖江公子的名讳,要将他们的牙都打掉,腿都打瘸,才能消他的气。”秦道川听完,不置可否,换了任何人,此时也会如此叫嚷。 “要人去候在私塾前,等放学了,要他们来见我。”说完就去了右院。 若舒听了他的话,放下手中的笔,“小心使得万年船,若碰上个计仇的,还真不好说。”说完见秦道川一直盯着自己,轻笑了声,“比如像我这样的。” 秦道川见她居然如此直白的承认,“所以秦家祖训中才有:未出土时先有节,已到凌云仍虚心。”说完居然忍不住轻舒了口气。 “那就继续考他们的祖训。”若舒说道。 “不但个个背得滚瓜烂熟,还能快速地写出来,除了不会拿笔的。无论你问哪句,他们都能解释得流畅无比。”秦道川有些无奈地说道。 “我替你出个主意。”若舒轻笑着说道,见秦道川一脸企盼,不再卖关子,“要他们说出与‘未出土时先有节,已到凌云仍虚心’相关的四字成语,谁说得多,便可不抄祖训,谁说得少,就要多抄。”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接着说道:“待他们绞尽脑汁再也说不出来,你再寻个自己最中意的,谁说的便要谁解释,解释不清就回去读熟,明日再来过关。” “如此一来,他们自会老老实实将这些成语和释义记得清清楚楚,读得多了,自然就懂礼了。”秦道川接道。 “懂不懂礼我可不敢保证,但在书堆里刻意去寻与这相关的文字,又将它们背熟,日后也能引经据典多些书卷气。”若舒说道。 秦道川说到做到,寻了一间空院子,要秦南他们将自己书房内的藏书皆搬去了那,又找了一位落第的秀才,要他四处去寻府中没有书籍。哪知秀才一开始看书便停不下来,连连惊呼:“这样的孤本,府中居然如此之多。” 秦道川说道:“我外祖曾是关溪书院的山长。” 秀才拱手道:“晚生失礼了,国公爷,因囊中羞涩,我便只要盘缠即可,只求日后能让我时不时来此拜读。” 秦道川自然应允,“书卷本当由爱书惜书之人来读,先生此举,乃这些书卷之幸也。” “国公爷能请得信阳夫子出世,足以说明道理。”秀才恭维地说道。 秦道川又客气了两句,依然给了他足够的银俩,再三拜托他定要多寻些寓教于人的书来。 秀才会意,领命而去。 若舒在与忠澜的通信中,顺手提及了此事。过了些时日,忠澜派来送信的人竟坚持要亲手将信交予她。 若舒来到马房,只见一个晒得黝黑,十分精干的半大小子,滴溜溜地盯着自己,却不说话。“你爹就是这样教你的?”若舒朝他伸出手,“信呢?拿来。” “孙儿拜见祖母。”半大小子‘嗵’地一声双膝跪在地上,同时将额头往地面响亮地敲了一下。 若舒哭笑不得,“起来吧。” 白景天把额头往地上一连敲了三下,才站起身来,“父亲说,只要我来,毋需自报家门,祖母便能认出我来。我还有些不服气,祖母,你是如何认出我来的?” “无论换了谁,都不会用这副模样来见我。”若舒解释道。 白景天揉了揉鼻子,“是孙儿大意了,待会见祖父,我一定好好表现,祖母千万不要点破才好。” 若舒问道:“我总要介绍才是。” 白景天说道:“祖母,我已经想好了,就装作来送书的。” 若舒说道:“如此,恐怕不但你祖父不会看你半眼,就连你那些堂兄、堂弟、表兄、表弟都不会看你半眼。” 白景天却自信满满地说道:“待会我自有办法。” 若舒见他的口音倒还算过得去,就送他到如今改为‘析卷居’的院子前,示意他自己进去,现在他想要算计的人都在里面。 自己则避在院外,仔细听着院里的动静。 白景天大大咧咧地走了进去,“小心点,别伤了里面的书。”声音并不低,他笃定里面会有人出来提醒他小点声。谁知等了好一会,几个厢房里虽然都可以看到窗前的半颗人头,却无一人抬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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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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