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孩子不知为何都抿紧了嘴巴,若舒接着说道:“我知你们定然认为我说不爱金银,此话为假。我告诉你们,虽然我一生经商,却从未将这些看在眼里,只有超然于它之上,才能自如地运用它。” 白景天率先点了点头,“祖母,我们知道了。” 若舒看着屋子里快要坐满一席的孙子外孙,觉得十分佩服秦道川,居然可以整日与他们混在一处。 不以意看到门口正往里探的几个小脑袋,说道:“进来吧,哥哥们都已进学读书,自然是送笔墨纸砚,你们大字不识几个,要什么?” 忠清说道:“我们想出府去玩。” “这我可帮不了你们,你们当初打群架的时候,可没知会过我。”若舒毫不客气地说道。秦道川自从那次,便将所有人都禁了足。 白景天虽未参与,但也听说了,私底下直说他们打得好,还说日后若有机会,他装成江洋大盗,再狠狠教训一下那个龟孙子。听了祖母这话,知道其他人都参与了,自然不好开口,便主动出了头,“祖母,大家都知道错了,您就饶过吧。” 若舒素来认为这事是秦道川的差事,不是说子不教,父之过么。“日后再做这事,先把退路想好了,再动手。” 几个人挑了挑眉,气氛顿时轻松了,找了个借口就出去了。 “祖母,我也想在自己的院子里做一个秋千。”听盛瑎这样说,若舒接道:“去寻你祖父。”
第461章 评菜 透过中间那层薄薄的屏风,里外的动静都能清晰地感受到,盛琰和白景天并没有表现得十分热络,也没有十分局促,一个个皆谨守礼仪,斯文地用餐。除了开席之前,都恭敬地向信阳夫子敬了酒,之后便再没有人作声。 若舒这边,秦道川刚开始和她耳语过一阵,之后也安静了下来。除了四个小的因为碗筷拿得不太自如,动静大了些。 颖滔正好坐在乐君的旁边,自然有些好奇为何长姐不动筷子,却总是向外张望,忍不住轻声问道:“长姐,你嘴里的泡还没好么?” 乐君听了,脸又一次涨得通红,轻轻踢了他一脚,颖滔却还回了声:“哦。” 娴雅轻声说道:“吃你的吧。” 颖滔再一次回了声:“哦。” 若舒抿嘴轻笑,颖滔也回了外祖母一个笑脸,“夫子就在外面,小心日后不肯收你。”赵辰良突然恐吓道。 颖滔一听,顿时老实了。 赵辰良的态度十分明朗,他要知恩图报,王兆昇对他有知遇提拔之恩,再者王垂文学识实在出色;乐君的态度也毫不掩饰,自古少女爱俊郎,恐怕她早已芳心萌动;若舒自然也是乐见其成的,杜若娴是杜若远唯一的亲妹,王家现在正值低谷,极需一个强大的助力。 娴雅却有些犹豫,新阳侯夫人的言犹在耳,王兆昇是从户部尚书的位置上退下来的,现在虽然品级未降,仍是正二品,却被抽调去了翰林院编撰史书,就这样尴尬着。虽说与他同等待遇的还有几位,同命相怜之人共处一室,倒也不至于太过灰心。但是祝丞相在位一日,便永无出头之日,乐君嫁入这样的人家,前途堪忧。 秦道川也不太爽利,因为王垂文确实十分肖像杜若远,日后成了外孙女婿,岂不是要时时看到?杜若远在若舒心中的份量,她毫不掩饰,自己也心知肚明,一想到日后她定然会偏爱几分,自己心里就不痛快。 外间信阳夫子放下筷子,饮了茶之后,突然开口说道:“今日有道菜实在是绝,做法虽然简单,其实并不简单,所谓学以致用,你们不妨各自猜度,说上一两句,让老夫我看看诸位的才学。” 此话一出,大家纷纷扫视着桌上的菜肴,回想自己吃过的味道。桌上的鱼是清蒸的,就是江里新捞上来的活鱼;有一道水煮肉片,虽然味道十分复杂,但汤却十分清澈,除了一层淡淡地浮油,就只有几点葱花;还有肉丸汤,虽然十分松口鲜美,但吃得出来,就是普通的猪肉跺碎做成;鸡是用热油爆炒而出,外焦里嫩,有些辛辣,却有些让人放不下筷子;那道鸭肉却做法十分繁复,似先卤后炸,还有股淡淡地烟熏味;其他的就是用时令的蔬菜或炒或煮。 若舒也扫视了一圈,凑向秦道川,指了指那道水煮肉片。秦道川但笑不语,甚至还微微摇了摇头。 赵辰良则专心地看着外面,似乎想看拔得头筹的是哪一位,心里却希望王垂文能首先发声。 白景天见大家皆不愿先出头,便站起身,拱手道:“夫子,我已有了。” 信阳夫子轻摸胡须,“说。” 白景天说道:“作诗非我所长,就说上两句大白话吧。乍一看,仿似水煮肉片;可再一思索,便觉得应当是这份鸭肉,鸭肉紧实而不材,鸭皮脆爽而不腻,说明它日常必定苦练过游水,就像我等求学,既要受得住苦寒,更要受得住酷暑,更要受得起风吹日晒,才能让自己变成一道佳肴,令人留连忘返。”
此言一出,好几个人都端稳了自己的茶碗,以免泼洒出来,失了礼仪。 信阳夫子却轻轻点了点头,“虽无文采,但道理却通。” 颖泉起身道:“夫子,我也有了。‘凡物贵适口,何必费橐金。莼羹与菰菜,千里起归心。野有美芹献,重意有所临。淡薄斯近道,厚味腊毒深。彼哉膏粱徒,藜藿非知音。’虽说大鱼大肉好食,但我却独爱这一道菜羹。” 信阳夫子沉思半晌,轻轻点了点头,“淡泊明志,好诗。” 盛琰也起身说了两句,“我既已入行伍,便不离本行。‘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信阳夫子一直沉默着,众人也沉默着,没想到盛琰竟有如此的感慨。良久,夫子才说道:“超脱于物外,实乃难得,少将军能有此志向,好一句: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白景天见气氛有些低沉,便轻声问身旁的王垂文:“垂文兄,你也说两句吧。” 王垂文轻点了点头,起身说道:“黄州好猪肉,价贱如泥土。贵者不肯吃,贫者不解煮。”说完就坐下了。 家道中落,他有此感慨也实属正常,可赵辰良却有些怕会影响他的形象,赶紧出列,走到外面,拱手说道:“夫子,我也有了。‘凿井思所汲,耕田期有秋。人生岂无志?每为饮食谋。纷纷路傍儿,傥荡思公侯。风云一转折,事业不可筹。何如涧底泉?清清长自流。’” 信阳夫子如何不明白他的意图,点头赞道:“好一句:何如涧底泉?清清长自流。好诗。人生当如此淡然,却不能失志,方能体会真谛。” 其余几个也都说了两句,颖江觉得是那道清蒸鱼,清早被捞上岸,中午便上了桌,鱼肉细嫩,说明从宰杀到上桌不超过半个时辰,正应了那句,‘人生得意须进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盛珪比他还要干脆,直接说道:“做人也好,做菜也罢,简单也好,不简单也罢。只要谨守自己的本心,不让旁的引了杂念。太平时可吃佳肴,战乱时也可食野草,皆淡然处之。” 信阳夫子时不时地点头,却直到席散都未去分优劣。想来这题本就没有高下对错,却十分能看出人的本心。 若舒也从秦道川的眼中看出了其他的意味,王垂文心态欠佳,略显颓废。人生有起有落,有的人在开端,有的人在中段,有的人在末尾。但无论低谷在哪个时段,高峰又在哪个年华,都需要一颗安若磐石的心,才能稳住自己的人生。
第462章 代价 一听到王垂文的诗句,乐君就起了对他的怜悯之情,听说他本来在兰溪书院颇受夫子的赞赏,可惜后来与他一般的都退了学,夫子也不好再留他,只说要他莫荒废了学业,来日科考一开,便能大鹏展翅,学有所用。 可惜祝丞相上台后,迟迟不肯开科考,所有人的去留皆在他一念之间。照这样看来,王垂文要想从科考入仕恐怕很难。在这种困境之下,如果没有一个好的心态,不用旁人出手,自己就已经将自己整垮了。 幸好赵辰良席散之后,说了句,“我去寻垂文说两句。”安抚住了乐君那颗焦灼的心。 眼看又到新的一月,一直牵挂娴珂的若舒,再次入了宫。 娴珂说道:“自那次后,他便再没提起此事。想来是拭探我罢了。” 若舒说道:“你何不露出些端倪给他,看他会否有动静?” 娴珂却问起府里与祝丞相孙子打架之事,若舒说道:“谁与你提的?” “是太后娘娘在我请安时说的,问盛珪可是我四哥的儿子?”娴珂说道。 “她还说了什么?”若舒问道。 “倒也没说什么,反而是我听了,自然要多问两句,可太后只说是小儿胡闹,要我不用当真。”娴珂回道。 “我一直苦恼,你如何出宫,唯有你出宫才有机会出逃。想来想去,最好的办法是皇上带你出宫。”若舒言归正传。 娴珂也发起了愁,“每次祭祀都是在宫里,年节时太后和皇上都不喜铺张,前次太后千秋,也是祝丞相主导,力荐定要大办。其实不过是想寻个由头充实后宫,那日来了无数千娇百媚的女子。”若舒见她只说了一半,问道:“可有留下的?” 娴珂摇摇头,“都是有名门贵女,想必只是让皇上和太后先看看,再定吧。” “你真是决意要走?”若舒问道。 娴珂点了点头,“就算不能走,我也不打算与他做夫妻。” 皇上自从若舒头次在太后那里时嘘寒问暖,之后便再没现过身,若舒就算要盘算也无从下手。 于是对娴珂说道:“你不如寻个机会,直白地问一次,看他如何回应,我们再做打算。你只需知道,只要你出了宫,落了单,我就能让你脱身。” 娴珂点了点头。因为心里有事,晚间一直候着皇上,谁知日日都会归宿的他,这一日竟然整夜未归。 第二日,娴珂去向太后请安时,就看到了一位婀娜妩媚的年轻宫装女子坐在那里,长得颇为出色。娴珂心下明了昨日为何不见他,想到皇上不再执着于她,心里一阵轻松。面色如常地走了进去,向太后请安之后,那位年轻女子走上前来,轻声说道:“妾身给皇后娘娘请安。” 太后介绍道:“这是我娘家侄女,昨日已侍了寝。” 娴珂见太后居然未说她的名份,也不便多问,只得回道:“那就贺喜了。” 之后要去太妃处请安,太后多了句,“她不认识路,你带她同去吧。” 娴珂只得应承。 来到太妃宫中,太妃一见她身后的女子,脸上就起了耐人寻味的表情,待娴珂和那个女子请过安后,直白地问道:“既新入了宫,日后总要打招呼,不知该如何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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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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