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容问道:“皇上会过来么?” 婉珍一听,生怕母亲犯浑,赶紧说道:“不会。” 萱华解释道:“世子夫人不用担心,皇上此时定然在御书房,不会过来的。”说完就走开了,吩咐人摆好碗筷。 慧容听了,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看着软弱内向的女儿,担忧地说道:“既入了宫,也该时不时去关心一些,方显得你贤惠。” 婉珍却十分不喜,说道:“母亲,莫要失言,宫中有宫中的规矩,那些戏文里的套路母亲别信。” 慧容看着不远处的萱华,怎么看都觉得女儿日后不是她的对手,忍不住轻声说道:“你也拿出些气势来。” 婉珍却不再耐烦,起身说道:“母亲过去用餐吧,待会都凉了。” 慧容闷闷吃了饭,见婉珍只顾与萱华嬉闹,根本无心理会于她,只得出了宫。 回来给若舒请完安后,便闷闷地坐在那里,最后竟默默擦起了眼泪。若舒见了,猜到个八九,问道:“可是婉珍在宫中受了委屈?” 慧容回道:“这样空落落的,不知何时才能着地?” 若舒说道:“水到自然渠成,这种事急不来的。” 慧容说道:“也不知世子何时才能归府,我去信问他,他也不说。” 若舒沉默了一下,说道:“秦家的基业在北地,他守在那里也属正当。” 慧容说道:“他脚腿不好,现在又无战事,因京养腿不好么?” 若舒发觉今日的慧容有些不同以往,但劝慰之事向来她不擅长,想了想,说道:“男儿的心事,自然是建功立业,嫁入这样的人家,只得多担待了。” 慧容却说道:“公公怎么就事事以婆婆为重呢?” 若舒愣在那里,明显有些接不住,这是媳妇该说的么?可又不能不说,于是努力调整了下情绪,说道:“将军是因为身有旧疾,又因为情势所逼,才会滞留在京城,若是问他的真心真意,怕是恨不得立刻拍马奔向北地了。” 慧容听了,虽然止住了言语,却依旧重重叹了口气,若舒不愿在此事上多费口舌,转而说道:“盛琰马上要及笄了,虽说男子不必像女子那般早的议亲,可你若是无事,倒是可以先寻访一下。”
慧容见提到自己最得意的长子,几乎不敢相信这事她会有做主的时候,不禁问道:“这也是公公的意思么?” 若舒愣住了,她倒是忘了这茬,盛琰的亲事秦道川怕是要做主的,可是说出口的话如何收得回去,只得强行圆了回来,“你日常走动得多,先寻访着,若有合适的便推荐给将军,岂不两全其美。”
第504章 檄文 慧容终于舒缓了情绪,寻思着自己与世子便是差不多年纪成的亲,感叹道:“没想到盛琰竟要成亲了。” 若舒顺势说道:“祝相那边的人家就不要考虑了,将军和盛琰定然是不会肯的。” “那是,取妻取贤,那样的人家会有什么好女儿。”慧容极其自然地接道。 若舒愣了好一会儿,才算是明白了慧容的说法,盛琰他们让一切大白于天下,往日遮遮掩掩的行径就这样摊了开来,慧容一向古旧,自然是容不下的。 慧容走后,若舒便让人叫了白景天来,直接问他,“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白景天笑道:“祖母,这么想赶我走啊。” 若舒看着嬉皮笑脸的白景天,说道:“盛琰都要议亲了,你比他年长,难道不该回去议亲么?” 白景天眼珠一转,问道:“盛琰议亲,哪家的女儿?” 若舒说道:“少操这闲心,你父亲前次来信可是问起了你的学业,我还帮你瞒着呢。” 白景天回道:“祖母,你不晓得昆城的规矩,男子二十才会成亲,我尚早呢,我打算待到盛琰成亲。” “他成亲与你何干?”若舒说道。 白景天说道:“乐君堂姐成亲,我见识过一次,但家中娶亲,我却从未经历过,他们说会更热闹。” 若舒看着一身水蓝色衣衫的白景天,摇了摇头,“因你远来是客,你祖父对你颇为客气,但你也不要太放肆了,带得另外几个全没了半点矜持,动不动就喊打喊杀。” 白景天也不知为何,若是旁人这样说他,恐怕他会另有想法,可是面对这位祖母,怎么都介意不起来,“祖母,孙儿明白此事做得有些莽撞,下次一定谨慎而为。” “明白就好,若要暗地里算计人,不留痕迹是其一,更重要的,是要让这件事云淡风清的过去。”若舒说道。 白景天回道:“祖母教训得是,孙儿头次下手,难免失了水准。” “千万不要自乱阵脚,既打算神不知鬼不觉,便不要再提。”若舒说道。 白景天说道:“孙儿明白,是孙儿想岔了,当初不该拖这么多人下水的。” “你总算醒悟了,秘密一旦知道得的人多了,就不算秘密了。”若舒说道。 白景天沉默了一会,问道:“祖母,你觉得事情会如何发展?” 若舒说道:“管它如何发展,你只需岿然不动。” “我是担忧祖父再受连累。”白景天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有没有这事,他也不打算放过祝相府。”若舒看着已经吃到第二个柑子的白景天,“你们是他的心头肉,有人动了杀心,他不捣了对方的老巢,如何会善罢甘休。” 白景天终于停了手,会意地点了点头。“祖母,你说我要不要趁胜追击,灭了那孙子。” 若舒说道:“他不过长子嫡孙而已,那边府里,等着占他位子的可不止几个而已。” 白景天说道:“父亲凡事忍让,可我最不喜忍让,就算明白,急事缓办,可心中总想要大杀一顿,方解心头烦闷。” “所以,男子成年便要成家,被妻儿一缠一闹之后,你便再没有这样的心境了。”若舒说道。 白景天拿着手中未吃完的柑子,起身说道:“祖母,若无他事,孙儿先告退了。” 若舒看着落荒而逃的白景天,自言自语道:“这脾性好,往后过日子比你父亲舒畅。” 祝丞相那边还未想好如何接秦道川这招,宫中的皇上也依然老神在在,毫无反应之际,几乎突然之间,一篇缴文横空出现,但凡有识字之人的地方,都得到宣纸书写的檄文。 檄文内容则更为惊人,传闻早已过世的‘宁王’居然仍旧在世,不但在世,而且因为不满祝丞相胁天子以令天下,更倒行逆施,停了公平举仕的科举,毫不避讳的唯亲是举,想以一家之言蒙蔽天下臣民。天上为警示其德不配位,放了‘天火’烧了其的家田,可其非旦不自省,更将天下的粮仓变成了祝府的私田,秋粮尚未收割,便添了新税,以权谋私是为‘贼’矣。凡天下有识之事,皆当奋而反击,还东方大陆以清平之境。并说他之前隐退是不想与父兄争位,现在起事是为清君侧,还太平,若三皇弟再无所做为,任由奸相鱼肉百姓,那这天下便重让他来做。 但凡收到檄文的各级官府都将这当成头等大事加急上报了朝廷。祝相咬牙切齿,头一次变了颜色,愤怒地将厚厚一摞文书奏折推到了地上,“这些奸佞小人,就是看不得本相得势。还‘宁王’?宁王早死八百年了,连太子都自寻了死路,先皇都归了西,这时候冒出来个‘宁王’,骗鬼呢!” 一旁的幕僚说道:“丞相说得极是,多半是那国公府捣的鬼。” 祝丞相看着他,一动不动,半晌轻笑了一声,“正好寻不到他的把柄,如此正好。” 可惜御书房的皇上听了,连连摇头,“外祖父,这也太牵强了些,国公爷假装宁王做什么?我是他的孙女婿,宁王可是曾绑过他最最心爱的妻子。” “故而唯有他知道宁王早已身亡,也唯有他敢假借宁王的名义构陷于我。”祝丞相说道。 皇上沉默了,宁王是突然失踪的,而且生不见人死不尸。天际岭被凌迟的死尸谁也保证不了那便是宁王,“既然无凭无据,外祖父便按规矩办吧。”皇上揉着发胀的脑袋,重新看起了手中的书,似乎并不想在这事上多费心情。 若是平常,皇上这样的态度,祝丞相会十分欣喜。但遇上今日之事,他却是高兴不起来,皇上所举明摆着是不当回事,那自己想要达成目的,恐怕还得另寻借口。 告退之后,便径直去了太后宫中。太后一听父亲求见,心知又不会有好事,看完父亲递过来的檄文,一脸诧异,“宁王?是谁在假借他的名号?” “还会有谁。”祝丞相气呼呼地说道。 太后听了,却摇了摇头,“父亲,女儿寻不出国公府这样做的原因。” 祝丞相说道:“还要寻原因,你母亲做的蠢事,与人家结了梁子了。如今我与他是生死仇家,只要能将我拉下马来,什么样的花招他想不出。”
第505章 为难 太后沉默地坐在那里,心里却百转千迴,对父亲专政,她的心情是复杂的,可若不是父亲暗地里鼎力相助,她的儿子不可能坐上皇位。施恩自然图报,父亲已过花甲,还能在位几时?所以她才会苦劝儿子暂且隐忍几年,可怎么也没有想到,一场小娃间的打闹,竟然变成了这样一副局面。 “父亲,你寻我,想要怎样做?”太后终于还是败给了亲情。 祝丞相直言不讳道:“要皇上应允我彻查此事。” “父亲可曾想过,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女儿亲眼所见,当初不论太子还是宁王,都十分在意国公府的态度,只求他保持中立即可。就算是皇上,对国公府也是百般容忍,只求他安于现状。你为何要去与他为敌呢?”太后苦劝道。 祝丞相却说了句,“你当初的心思,我不是不明白,可如今已今非昔比了。我们与他的梁子已然结下,不是他死便是我亡,你要如何吧。” 太后无奈地揉着额头,自己的父母,血脉所系。母亲因为此事,被父亲禁足,她已许久未见。 转念一想,或许这便是命数吧。“去请皇上,就说我想与他说说话。”见太后开口吩咐,祝丞相满意而去。 来到太后宫中的皇上却明白母妃想要与他说什么,闷闷地坐在那里。 太后直言道:“皇儿,想来你也明白我要与你说什么。” 皇上说道:“非要不死不休么?” 太后叹了口气,“你有选择么?” 皇上说道:“孩儿还是觉得不参与的好,毕竟一个是我至亲,一个是我姻亲,伤了谁都不好。” 太后愣愣地看着他,良久失笑不已,“你现在竟敷衍到这种程度,你可曾想过,若是你外祖父失了势,你能得什么好?” 皇上说道:“是啊,若外祖父失了势,孩儿能得什么好?” 太后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最后失声道:“是你所为?!” 皇上却站起身来,“母亲,你的心,竟已偏成这样了么?我若是皇上,你天经地义是太后,我若不是皇上,你还会是太后么?”说完长叹了口气,淡然说了句,“孩儿回御书房读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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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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