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贵妃忙跪下谢恩,心里乐开了花。 右相得知消息,气得不行,却又不敢找贵妃娘娘,只得在府里骂人。 门客直到他气焰稍熄之后,才说道:“右相勿急,贵妃娘娘恐怕自有打算。” 右相气得说道:“她有打算,她有打算就不会在这种时候出这种昏招。” 门客小心地说道:“右相是怕秦将军倒向七皇子那边?” 右相回道:“可不是有这种可能,他本来算是我的女婿,世人看来他就是我这边的,七皇子就是有这心也没这胆,如今她当着天下之人打了他一个耳光,还无比响亮,他就是原来没这心,现在也有了。” 门客说道:“莫如右相请秦将军来府里,一来探探他的口风,二来也安抚安抚他。” 右相沉思半晌,说道:“这也是个主意,我毕竟是他的岳父,我的话他还是要听的。” 若舒是从杜玖柒处得知这个消息的,心想秦道川瞒得挺深,这几日面上倒是一点不显。 心想前几日还说要与自己共赴山水之间,说得无比风清去淡,情真意切。如今遇了事,第一个是瞒了她。 心中不满,便有心看热闹。 秦道川坐在亲卫营的营帐里,面前的将领不是垂头丧气,就是义愤填膺。秦道川说道:“如今看来是不得不低头了,皇上要我们先拨三千人过去,一个月一轮班,皇命难违,我实不愿,却不得不从,秦副将,你负责此事,拟好名单后给我过目。” 低下的将领也知道无法抗命,有人不服气地说了句,“早知道,就不下手那么狠,留些种子,每年也打它一仗,免得受此奇耻大辱。” 另一个说道:“我们流血丢命的时候怎么没人说我们轻闲,如今不过刚轻松了半年便开始卸磨杀驴,也不怕寒了将士们的心。”
还有人想开口,秦东想拦着,秦道川一个眼神,就让他住了口。 秦道川心想,在自己的亲卫营里都不能说,还能去哪说。 长吐了一口闷气,却又只能闷闷不乐。 忠湛在兰溪书院听了此事,受不了同年们的说笑,竟闯出山门骑了马就回了西府,到书房去找秦道川,秦道川不在,便直奔萱微堂而去。 老夫人听忠湛气愤地说着,满脸的眼泪,强忍着心中的愤恨,死死地抓住手中的拐杖,因为用力过猛,手竟有些抖。 刘妈也一脸不可置信地听着。 娴雅并不太明白,却知道这事并非好事。
第109章 逃学 老夫人直到忠湛又哭又说地气都喘不上来,才要刘妈端了茶给他,说道:“坐下歇会,缓缓气。” 想了又想,才开口说道:“你父亲一直瞒着我们,也是怕我们担心,此事无人能救。古有越王卧薪尝胆,韩信胯下之辱。他们难道不是响当当的大人物,后世又有何人敢说他们不是人中龙凤。你为了这事就私出书院,实不应该,趁现在时间尚短,赶紧回书院,向夫子请个罪,受了罚,此事便了了。也当是个历练,日后再有这种事该当三思而后行。” 忠湛却固执地说道:“我不去,我再不去。我就在府中读书,师傅也一样教得很好。” 老夫人却不理他,对刘妈说道:“川儿此时必定在亲卫营里,你去右院叫他母亲来,若不在就要他们去寻,要她尽快回府。” 刘妈应了声是,就急急出门而去。 一刻钟的时间,刘妈进了来,后面跟着被两人搀扶着的若舒。 进来后看也不看忠湛,跟老夫人请了安,便坐在了椅子上。 老夫人说道:“刘妈应该大致与你说了,我思来想去,还是要人送他回去好些。他父亲不在府里,我实在不便出府,只得你去。” 若舒回道:“既然老夫人吩咐,若舒遵从便是,事不宜迟,我俩现在便出发吧。” 忠湛看着老夫人铁青的脸,再看若舒冷着的脸,不敢言语,其实心里也有些后悔闯出山门,如今母亲愿意送自己回去,也算是个台阶。 整个路途若舒都不曾开口说话,只看着自己的账本。 忠湛是第一次坐自己母亲的马车,见里面竟是两间,外面是兰芷她们备茶的地方,居然放了小炉子和小几。 里面母亲铺了毛毡,四周都围着软垫,母亲身后还有个靠枕,面前一张小几,旁边还有个小柜子。 四周的窗户上都装了窗棱,一根接着一根,中间只能伸进两根手指,因为是偏平的,斜着的,外面的光正好可以射进来,正好看书。 东张西望间,丝毫没发觉,若舒正在抬眼观察他。 快到书院时,若舒终于开口道:“待会,你见机行事,我看你时,你便陪罪,管他是谁。” 忠湛看着她,见她正色看他,整个人的气度与往常在府里不一样,不由得点了点头。 若舒见他还上道,接着说道:“能忍人所不能忍,才是真丈夫。日后再有人说此事,你便回他,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莫非你们敢违?若有胆便说出来与大家听听,若不敢说便也不过与我一般也。也无需一模一样,照这般说便是。” 忠湛听了,眼睛一亮,嗯了一声,然后点了点头。 看若舒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到了山门前,若舒依例下了车,步行向山门走去,早有看门的小童进去禀报。 不多时,就看见郑夫子站在兰溪书院的台阶上,远远的望着若舒一行人。 若舒脚步未停,直视着郑夫子。父女俩静静地对视着,若舒望着眼前花白头发的中年男人,脑海中浮现出兰姨的话:你像你父亲多一些。 等若舒走到台阶下,郑夫子竟然迎下台阶,走上前来,一脸的激动之情,看着若舒就说了一句,“你的眼睛很像你的母亲。” 若舒却接道:“望先生慎言,卢氏虽然没有品阶,却也是良家女子,若在此被人羞辱,恐怕会污了兰溪书院这光耀的门楣。” 说完便越过他,拾级而上,来到门前,见门内空无一人,竟直接转身朝着跟在身后的郑夫子行了一礼,说道:“夫子有礼了,小儿莽撞不知事,竟为了回去看我,私自出了书院,卢氏一见他,未敢停留,特领他前来告罪。” 郑夫子没料到她有这一出,愣了一下,失笑道:“无妨,夫人请随我来。” 说完快走了几步,跨进书院大门,转身微笑着,等着若舒。 若舒看了一眼忠湛,忠湛瞅了一眼母亲,赶忙拱手弯腰向郑夫子行了一个大礼,口中说道:“夫子在上,学生秦忠湛莽撞失理,犯了书院的学规,特来告罪,请夫子责罚。” 郑夫子见了,笑着更明显,点了点头,却并不接话,示意她们跟上。 若舒一脸坦然地由兰芷和夏茶搀扶着缓步向书院内走去,忠湛满脸的忐忑跟在母亲的身后,进了二门,郑夫子却领着他们转身朝右走去,忠湛在若舒身后悄声的说道:“母亲,这不是去书院正堂的方向。” 若舒没有回头,也没做声。 进了一道垂花门之后,穿过一条长廊,长廊的两侧墙头上种满了迎春花,细长的枝条顺墙而下,虽是初秋,因为天暧,竟然还有几朵黄花在风中摇曳,郑夫子转身见若舒留意到了,似乎非常欣慰,开口说道:“你母亲以前最喜欢迎春,说迎春的枝条比柳枝要好,有筋骨,虽花季短却四季长青,就算是冬季叶子也不轻易掉落,大雪压身仍不改其形,有节气。” 若舒见他一再提及母亲,想着郑家祖坟中那低浅的一抔黄土,连墓碑都是歪的,可见是从没人去看过的,心中极是不耐,但想到此行的目的,便生生忍了下来。 郑夫子见她不像刚才那般的激烈,神情也好象和缓了一些,心中越发欣喜,接着说道:“我来到书院时,见到这条长廊就决定住在这里,这些迎春为我亲手所种,直到今年才有了些形态,明年春天花开之时你再来看,就会明白你母亲所说之意了。” 若舒忍住心中想骂人的情绪,望着满墙的迎春,轻声说道:“夫子,卢氏今日前来是为我儿忠湛逃学一事,还是莫要耽搁太久,免得他的先生怪罪。” 郑夫子却笑着说道:“他的先生便是我。” 若舒转身朝忠湛看去,忠湛低头说道:“母亲,郑夫子是书院的副讲,专管我们学年的教学和学规,同时教授我们四书、书法。” 若舒听了,低头片刻,向着郑夫子说道:“那请问夫子,秦忠湛私自逃学,按照学规,该如何处罚?” 郑夫子依旧面色和蔼地说道:“私自逃学,确实违规,按律当罚。学院的学规有文罚和武罚两种,可由学生自由选择,也可由先生指定。” 若舒不再答话,只看向忠湛,忠湛见了,低头向郑夫子施礼后说道:“若要学生选,忠湛便选武罚。” 郑夫子听了,说了句,“你想明白了?”
第110章 交心 忠湛刚想点头,若舒接话道:“敢问夫子何为文罚?何为武罚?” 郑夫子说道:“文罚为抄写学规,武罚则为挑水、劈柴、洒扫庭院等。” 若舒说道:“那还是文罚,既学了规矩又练了字。” 忠湛却一脸的不情愿,郑夫子见了,说道:“逃学再加上打出山门,又与守门童子冲突,令其有皮肉之伤,文罚抄写恐怕不会少于两万字。” 忠湛一听,啊了一声。 若舒却看都没看他,说道:“两万字而已,几日便写完了。” 忠湛委屈地说道:“母亲,我从学字到现在都还没有写两万字呢!” 若舒听了,不可思议地说道:“你在私塾一年有余——,”想起这不是府里,便住了口。 郑夫子忍住笑,说道:“所谓欲速则不达,忠湛刚刚进学,笔还没握熟,两万字确实有些难。我看他生性好动,选武罚也正好磨练磨练他的脾性,不会比文罚轻松多少。” 若舒看向忠湛,见他满眼地恳求之意,说道:“既然夫子给了你面子,让你自己选,你便好好把握机会,再不可生事。” 忠湛见母亲不再提文罚之事,高兴地低头行礼,说道:“是,母亲,孩儿一定劳记母亲教诲,不再犯错。” 又向郑夫子行礼道:“夫子在上,学生定会改过自新,谨守学规,勤奋读书,不再犯错。” 郑夫子正色道:“既选了武罚,待会便随我去学究处写自悔书,然后领罪受罚。” 忠湛再次拱手弯腰行礼。 若舒见此事已经了结,便准备告辞离开。 郑夫子一脸地不舍,却并未多言,心想来日方长,却执意相送至院门前,一直到若舒走到山门,上了车,车行不见,仍旧站在台阶上,久久不愿离去。 若舒回了府,天色已经擦黑,来到萱微堂,秦道川已经回府,正坐在萱微堂与老夫人叙话。 若舒将此行说与他们二人听,没提郑夫子,只说忠湛在先生处选了武罚。 老夫人说道:“学学规矩,吃吃苦也好,不然进了书院每日不再练功,混身的力气无处使反而是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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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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