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茜茜,你还记得有一次宴会么,五公主泼了我一杯酒,当场那么多人,没有一个人开口为我求情。”秦若说着说着,语气也黯淡了下来,“我便更记恨你们了,在这之后,看到谁落难,都想去踩一脚。” “这我倒是记得。”陈茜茜回忆了下,说道,“当时是黄肇中站出来给你求情的,你便是因此喜欢上他的么?” 秦若摇摇头:“不是,像我这般别扭的人,我觉得他假惺惺,是故意看我笑话,比那些默不作声的人更可恨。” “直到今年的上元节灯会,我混在百姓里,站在街边猜灯谜,却遇到了难题。”她回忆着,脸上也不自觉带了笑容,“我怎么想也想不到谜底,心里着急,一跺脚,居然踩了一个人的脚。我转头一看,他站在灯火下,微微笑着看着我,那一刻,我便觉得我的心好像突然停了一下。” “咦。”陈茜茜不由得换上了嫌弃的表情,“你真肉麻。” 我听得入了神。 “大概,这便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秦若有些不好意思了,“他猜出了灯谜,帮我赢了奖品。我当时便觉得,也许曾经对他的印象是不对的。” 秦若还在继续说着她与黄肇中的故事,我却走了神,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我在想,“心突然停了一下”,这种感觉我似乎也曾有过。 是在哪一刻呢? 是顾凛之撑着伞站在我面前的时刻么? 是顾凛之被我戳穿后让我独自回家的时刻么? 我突然觉得后背凉飕飕,一下子冒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我不会真的喜欢大个子吧? · 经历了一天一夜,船终于靠了岸。清晨时的码头上人来人往,许多做生意的小摊贩赶紧开始了吆喝,趁着乘客下船的时机多卖些东西出去。 我们手拉着手颤颤巍巍地上了码头,陈茜茜使了大壮去雇车,我们几人就站在原地等候。 这个时候,我突然听见了“咕咕”“咕咕”的声音。 咦? 我扭头一看,码头正对着的那条街上,有一个穿着马褂的老头正拎着一个鸟笼,嘴里还喊着:“西域神鸽,西域神鸽,看一看啊,便宜卖啦!” 远远看去,鸟笼里那睁着炯炯有神黑眼珠瞧着我的,怎么那么像顾凛之那只大白鸽呢? “怎么了?”秦若见我张望,不由得问。 我指了给她看:“那只鸽子,有点像顾凛之的。” 陈茜茜看都没看一眼,一脸无奈地说道:“念妹妹啊,这鸽子长得不都是一模一样的么?何况他的鸽子,怎么能跑到这里来?” 说的也是。 大壮已经带着一俩马车过来了,我便转过身,准备跟她们一同上车。 “咕咕”“咕咕” 我扭头一看,那只白鸽仍倔强地盯着我,还扑闪了一下翅膀,似乎害怕我不管它,就这么走了。 我咬了咬唇,抬头跟他们说道:“你们等我一下,我去买了那鸽子。” · 到了酒楼,我们已经累得不行,决定先到各自的房间睡一觉,醒来再做打算。 我是被“咕咕”“咕咕”的声音吵醒的,起床一看,外面已是晌午,肚子也有些饿了。 我走到桌子前,看着笼里的白鸽,不禁纳闷:“你真的是顾凛之那只鸽子么?” “咕咕”“咕咕” 它跳了一跳,又叫了两声。 “唉,可惜你不会说话。”我托着腮与它对视,“若是的话,你为何会在兰州呢?难道你也有公务在身?” “咕咕”“咕咕” 它又扑闪了下翅膀,似乎想出来。 我便说道:“我若是开了这笼子,你可不许乱飞,若是再被那歹人抓去,我可救不了你了。” “咕咕”“咕咕” 它似乎是在回应我。 我不由得乐了,便伸手打开了笼子。 它跳了出来,在桌上蹦了两下,又拿翅膀蹭我的手,似乎是在说:谢谢林念女侠,你是我的大恩人。 哈哈。 我轻轻地摸了摸它的翅膀,不由得说道:“那你这几日便跟着我吧,等我回京再送你回去。” · “小姐呀,你说的这类人物,在这兰州可有上百人,我哪能搞清楚是谁呢?”兰州确实有传说中的包打听,此人一脸奸相,眉毛都要耷拉到鼻子上了,长得可奇怪了。 秦若想了想,掏出了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那包打听瞬时眼睛就直了。 她慢悠悠说道:“我相信先生你的能耐,若是你能打听到这夏月儿的身世,以及她身在何处,除了这锭银子,我这里还有重赏。” 他咽了咽口水,又抬头看了眼站在我们身后犹如三根木桩的大壮二壮三壮,眼珠子滴溜溜地转,随即笑道:“小的这就去给您打听,保证给小姐最详细的情报!” 说着便转身就跑,似乎生怕迟了,这银子就飞了似的。 我见此人这副长相,不由得有些不安:“这人说的话,能靠谱么?”
陈茜茜趴在桌上,玩着手中的杯子:“唉,若是能光明正大来查就好了,我父亲在兰州还有部下呢。” 秦若神色倒还平静,抿了口茶,说道:“无妨,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他为了银子,一定会竭尽所能的。”
第43章 兰州之行(中) 下午,才过了几个时辰,那包打听就气喘吁吁地跑来报信了。 “小姐,您算是找对人了。我把手底下的弟兄们都集结起来,终于,给您打听到这女子的来历。” “弟兄?”陈茜茜好奇地问,“你还有手下呢?” “那可不。”这包打听一抬胸脯,骄傲地说道,“您可别以为这打听消息的活有多轻松,可不好干呢。咱们哪,得耳听六路,眼观八方,同时还得广交朋友,就跟那蜘蛛似的,把整个兰州城给织成一个蜘蛛网,这消息呀,才能顺着这网往咱耳朵里钻。” 陈茜茜很感兴趣:“听起来还挺有意思的呢。” 秦若皱了眉,有些不耐烦了:“行了行了,你快说你打听到什么了吧。” 包打听正吹得过瘾,一下子被打断,有些不高兴,不过这种江湖人最擅长隐藏情绪,立马就朝着秦若点头哈腰:“我正要跟小姐您禀报呢,这夏月儿是兰州最大的青楼-满翎坊出身,她娘也是歌女,叫夏怜香。至于她的父亲嘛,这就无人知晓了,毕竟青楼来往恩客众多,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这夏月儿十三岁时,她的母亲不知从何处得了一笔钱财,从青楼赎身,带着她去了兰州的乡下,搭了几间茅草房度日。在她十八岁时,夏怜香得了病死了,她也卷了铺盖离开了兰州,据可靠消息,她前阵子刚回来过。” “前阵子刚回来过。”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忙问他,“你的意思是,她如今不在家中?” 他摇摇头:“不在,乡亲们说,她自从上次走了之后,便没回来过。” 完了。 完了。 这歌女不会真去辽国了吧? 秦若一听,身子摇晃了下,脸色也变了,问道:“这歌女还有没有别的亲人?” “若不是无亲无故,谁会进青楼啊。”包打听一脸唏嘘,“据说这夏怜香本是官家女儿,因父亲入了牢,好像是贪赃案,父母被流放,她流落街头,被人卖到了青楼,一生凄凉啊。” “这歌女的身世也好惨啊。”陈茜茜仿佛置身事外,居然还有功夫同情这个歌女。 我与秦若此刻却是没那个心境去管这歌女惨不惨了,乔家和黄家下月便要处斩,到时候他们的下场可比这歌女还惨。 秦若装出来的镇定全部垮了下来,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看上去一脸凄惶。 我见她如此,有些难受,便问那包打听:“你知道她家买的茅草房在哪儿吗?能不能带我们去看下。” 这包打听看秦若那般模样,估计是以为她所说的赏金泡汤了,也一脸失望之色。见我如此问道,忙点点头:“当然可以了,明儿一早我就带小姐们去看。” 我点点头。 他观察了下我们的神色,又迟疑地说道:“这歌女究竟犯了什么事?惹得小姐们如此看重她啊?何况....” “何况什么?”我忙追问道,可那包打听吞吞吐吐不愿说,我想了想,就撒了个谎,“这歌女在青楼时,手脚不干净,偷了我们家哥哥的祖传玉佩,价值连城。这玉佩可是御赐的,即使流传到了坊间,也没人敢收。我们家哥哥进了尚书院,出不来,我们几个只好出来替他找。请你帮我们多打听打听,若是寻到了她,赏金不是问题。” “真的啊?这女子真是胆大包天!怪不得她家附近有衙役把守呢。”这包打听睁大了眼,握紧了拳头,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小的今晚再多寻些人,把那丐帮的兄弟也都用上,小姐就等我消息吧。” 秦若一惊,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家附近有衙役把守?” 我们仨对视了一眼,那包打听眼珠子滴溜溜转,又不吭声了。陈茜茜一拍桌子,轻松了起来:“那这样咱们就不用查了啊,现在的兰州知府是谁,咱们去找他不就好了?” 此人听陈茜茜居然这么说,一下子慌了起来,大概是不愿到手的鸭子往外飞,忙说道:“小姐们有所不知,这要找人啊,靠官府还不如靠咱们呢。您们想想,要不是官府迟迟没动静,小姐们也不至于从京城跑到这儿来啊。” 秦若看起来镇定了许多,便点了点头,说道:“那还是有劳先生继续查,有消息了咱们就上门去找她,非得把那玉佩找回来不可。” “包在小人身上了!” · 晚上,我想着白天的事情,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那歌女家附近有衙役把守,说明大个子并没有像我所想的那样直接放弃,而是依然在查着这个案子。 是我错怪他了么? 我不由觉得自己有些傻。 想着想着,我又想到了秦若的话。 来到兰州的第一个夜晚,因为思考“我究竟是不是喜欢大个子”这个问题,我又一次辗转反侧,彻夜难眠了。 我的心似乎在打架: 若是不喜欢大个子,我为何会时时刻刻总想着他呢? 若是喜欢大个子..... 不对,我怎么能喜欢大个子! 我越想心越慌,越慌越睡不着,越睡不着越觉得自己可能就是喜欢大个子。 第二天一早,陈茜茜来敲我门时,我从床上坐起身,感觉整个人都有些飘了。 她疑惑地捏了捏我的脸:“林念,你是水土不服么?怎么脸色如此之差?快起来,那包打听说有新发现,咱们一起出门!” 我只好强撑着起了床,收拾好了之后,正准备出门,小白鸽却飞到了我的肩膀上。 “怎么,你也想去?” 它“咕咕”“咕咕”了两声。 好吧,那就带着吧。 到了酒楼的门口,那包打听看我肩膀上停着小白,一下子就乐了:“小姐,您这打扮可太像武侠故事里的人了!只不过人家都是带着只鹰,而您是带只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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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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