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呀。”陈茜茜皱了眉头,“我听月哥哥说过,那书信和粮草图是怎么来的?丞相怎么可能不知情呢?” 秦若叹了口气:“笔迹这回事,我们至今都没搞清楚。而那粮草图,本来是光明正大放在丞相府书房的,不知是谁给它偷了去。你们想想,不可能有人会把它埋在自己家的后山上,这又不是偷来的东西,没有道理这么做。” 笔迹这事,我倒是大概明白了,应该是有人找了那书生,仿照了丞相的字迹。只是此事还没有定论,我也不知该不该说,只好问道:“那你现在想怎么做?” “我想找到那歌女,再顺藤摸瓜,找到偷了粮草图又嫁祸于丞相的人。” 陈茜茜歪了脑袋,叹了口气,趴在桌子上:“若是能偷粮草图,一定是与丞相有交集的人啊。但查案又不是玩游戏,咱们能行吗?” “如今肇中已经进了大牢,没有时间了,我不查也得查。”秦若完全冷静了下来,“我跟那女子接触过,十分滑腻,如今只好先把她找到,再做打算。” “或许你不用如此操心。”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劝说几句,“顾大人会查明真相的。” “顾大人?” “顾大人?” 不知为何,一听到我这话,她们二人竟异口同声,还都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我。 我觉得莫名其妙:“怎么了?” 秦若一副嫌弃的样子,冷哼了声:“也是,各人对称呼的喜好也不相同。” “啊?” 陈茜茜似乎领悟了她的话,捂着嘴偷笑,然后又说道:“林念说得对啊,大理寺会查明真相的,咱们要是插手,也是添乱啊。” “你们真的觉得会有人想要查明真相么?”秦若急得起身,一下子打翻了面前的茶水,茶都流到那盘酱鸭里了,我不禁在心中可惜了一下。 她说道:“丞相这一生,树敌无数,别的不说,就是我爹,看到他落难也高兴得不行。皇上虽是他一路扶持上去的,近两年却对他猜忌了不少,如今明面上的证据都有,又为何要费力让他翻身呢?” 这倒是真的。 我和陈茜茜一下子沉默了。 她手撑在桌上,俯身看着我,一脸恳求:“林念,丞相和乔家可是连在一根绳上的蚂蚱,我希望你能帮我。” 我这人,最禁不起苦肉计与美人计,一见秦若如此,不由心软了些许:“即使咱们找到了歌女,又能如何呢?”
“走一步算一步,若是真的天命不可逆,我也要把她送给大理寺,给丞相他们陪葬。” · 人心都是肉长的。 “念妹妹,不如咱们就帮帮秦若?”坐在马车上,陈茜茜一脸不忍,“我觉得她也挺可怜的。” 我也有些动容,但尚存理智,因此沉默着没说话。 她摇了摇我的胳膊:“念妹妹,我会武功,我可以保护你们,况且咱们只是去打探一番,不会打草惊蛇的。” 我想起了上次被绑架的情形,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茜姐姐,这可不是说着玩的,一个不小心,咱们的小命都可能丢掉。我看,还是派人手去打探消息,最为合适。” “念妹妹,你怎得贪生怕死起来了。秦若不也不会武功么,她都不怕。我说了,我可以保护你们啊。” “不是这么一回事。”我有些无奈,不由得说道,“你让我想想吧。” · 我之所以犹豫不决,是因为秦若提出来的计划,太过大胆,简直耸人听闻。 她百般查探,知道了那歌女老家兰州,是前两年才来到京城的,在我被绑架找回来的第二天,人跟包裹都消失了。 所以她断定,这歌女一定是离开了京城,躲回老家去了。 当时,陈茜茜听了她这话,便摇头道:“那我们可没办法了,咱们的手又伸不到兰州。” 秦若却语出惊人:“我们一起去兰州。” “咱们先斩后奏,给家里留封书信,晚上悄悄走。” 陈茜茜惊呆了:“这也太冒险了吧!” 秦若一脸焦急,声嘶力竭地说道:“没有时间了!” 回到家以后,我仍然在想着秦若的话,站在门口呆呆地看着我的竹子,一不小心就打碎了手中的茶盏。 我俯下身准备捡起来。 “小姐,别动,别伤了手。”乐琴老远看到,便跑了过来,制止了我的行为。 我看着地上的碎瓷片,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不行,我还是得去找大个子商量下。 我站起身,夺门而出。 · 今天却很奇怪,我在大理寺的后门处等了许久,没有等到顾凛之。 天快要黑了,估计顾凛之今天没有来大理寺。我有些心灰意冷,正准备回家,突然看到两个官员从后门出来,边走边谈论着:“这么说,下个月便要处斩丞相和那个乔大人?” 什么? 我赶紧停住了脚步,躲到了墙角。 “是啊,顾大人今早来时说的,好像是圣上的旨意,只说了这么一句,随后他不就走了么。看来啊,这案子拖了这么久,总算有个着落了。” 我一听这话,心就像掉进了冰窖里一样,似乎都可以看到冒出的白汽,冷的都失去了知觉。 大个子不是答应我,会查出个着落的么? 大个子不是知道了印章的笔迹的事了么? 怎么会这样呢?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家,吃晚饭时,我爹见我神不守舍,还训了我一句。 我低下头不吭声,心里却想着,若是知晓了此事,我爹该有多难过啊。 若是做不到,又为何答应我呢? 大个子,你为何要给我一场空欢喜呢? 是夜,我站在窗台处等了许久,没有等来大个子的白鸽,却是做了个冲动的决定: 我要和秦若一起去兰州。
第42章 兰州之行(上) 坐在前往兰州的马车上,秦若因为心中焦急,少言寡语,而我还没有从昨日的伤心中缓过神来,也没有多大的兴致。 只有陈茜茜,就跟去郊游似的,开心极了,一路叽叽喳喳。 “我们若是抓到了那歌女,可算立功一件呢,你们说是不是?” “不知道兰州有多远,我从小到大都没出过京城。我父亲一直说边关很远很远,这兰州处在交通要塞,估计也挺远的吧?” “哎你们怎么都不吭声啊,你们还能睁着眼睛睡着了么?” 我以前竟没发现陈茜茜如此聒噪! 不过,她吵了这么久,倒是把我心里的难受吵走了不少。我从小到大,也从未出过京城,看见外面连绵不断的山丘,也觉得新鲜的紧,忍不住掀了帘子。 秦若看了我一眼:“往兰州去,风沙会越来越大。到了明日,你可千万不要掀帘了,到时候风得把你的脸刮疼。” 从京城到兰州,即便快马加鞭,也要四五日左右,中途还需要换水路走运河。很快,我们便上了运河上客运的大船,一走水路,咱们三个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就有些受不住了。 我和秦若倒还好,只是有些头晕而已,陈茜茜却晕船晕得严重,一个上午在船舱里吐了好几遭,看上去狼狈极了。 我只好坐在床边,不时给陈茜茜喂些水来漱口。秦若本离我们离得远远的,后来看陈茜茜如此严重,大概心里愧疚,默默地去寻了船夫,给陈茜茜煮了提神醒脑的汤药。 陈茜茜头发都有些散了,我把她扶起来喝了汤药,她哎呦了一声又准备睡下。 秦若从我的手中接过汤碗,叹了口气,小声地说了句:“对不住,是我拉你们下水的。” 真是稀奇,我们怎么也没想到,与秦若本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如今却成了患难与共的关系。 以往对她的厌恶此时此刻,好像都灰飞烟灭了。 我想了想,说道:“你知道些什么,全部都说出来,咱们一起商量。” 陈茜茜也不睡了,挣扎着起身:“就是,咱们既然在一条船上了,就掏心呗,别有隐瞒了。” 秦若放下了碗,寻了把椅子坐下,开始娓娓道来:“那花月楼的人说,这歌女一个人来的京城,不是被人所迫,而是自己寻了这青楼,自己要卖身的。这自愿入青楼的女子可是几十年都不出一个,因此她在花月楼也算是出名。” “这夏月儿有一大特点,喜欢结交官员,在这些人面前,她总是曲意逢迎,与许多朝廷命官都来往甚密。还有,她今年还勾上了你那青梅竹马乔永,你那竹马还要给她赎身。” “天哪!”陈茜茜不禁生气地捶了下床,“林念,你这朋友也不值得救啊!” 我无奈,只好解释:“第一,乔永不是我的青梅竹马,第二,他是被这歌女骗了,以为这歌女是他的知己。” “这知己可真难找,得去青楼才能找到啊。”秦若又忍不住她那刻薄的性子了,讽刺的笑了声,又继续说道,“这花月楼的人只知道,夏月儿的娘亲也是青楼女子,并且已经去世,她独自一人从兰州来到京城,孤苦无依。除此之外,夏月儿就像一个谜一样,她不与其他歌女接触,也没有任何朋友,在她进了大牢时把她捞出来的那个店小二,是她的同乡。” 这么说来,我就有些发了愁:“这兰州说大不大,说小可也不小,咱们若是还没找到歌女就被家里人抓了回去,面子上可怎么过得去?” “哎呀你放心啦。”陈茜茜一脸轻松,似乎胸有成竹的样子,“花点钱找个包打听不就得了。” “包打听,是戏本里的那种百事通么?”我突然又想起来一个问题,“咱们在外要不要女扮男装啊?如此这般在外,会不会有危险?” “有什么危险?”陈茜茜毫不在意,“大壮二壮三壮不是在呢么?” 秦若的嘴角抽了抽,我不由点点头:“你说的倒也是,他们虽说没多大实际作用,唬人倒是足够了。” 陈茜茜这次出来,没有带侍女,反而带了府里杂役的长得人高马大的三兄弟。 这三人乃是小时因为痴傻被父母遗弃在路旁,恰好陈将军带兵路过救下来的。也正是因此,他们三人对陈茜茜言听计从,不会像其他人那般阻拦她出府。 陈茜茜一脸得意,似乎晕船药起了作用,看上去精神多了。她抱着被子就看向了秦若,一脸坏笑:“秦若,既然咱们在一条贼船上了,你是不是要说说你与黄肇中的事啊?” 秦若一下子脸就红了起来,虽然舱内光线昏暗,我们还是一下子感觉到了她的情绪波动。 以前陈茜茜说秦若借父亲学生的诗词自诩才女,说她“厚脸皮”,可是如今看来,她并不像那般厚脸皮的人啊。 “我知道你们都不喜欢我,因为我目中无人,唯利是图嘛。”秦若开了口,“可咱们身处官宦世家,大家虽然表面都装着一团和气的样子,背地里不都是如此,踩低捧高,仗势欺人。” 我与陈茜茜异口同声:“谁说的?” “好吧。”秦若也觉得有些羞愧,“我以前想,只要我一直身处高位,那么我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又何须忌惮别人呢?我也不在乎你们喜不喜欢我,反正我有太妃给我撑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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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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