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顾凛之生气了。 我肠子都悔青了,想起了上一次跟陈茜茜上房顶时,大个子可是让我别再同陈茜茜胡闹的。 可我林念,怎么偏偏是个不长记性的呢? 唉... 在这种生死关头,我忘记了掐在我脖子上的那只手,用上了平时最可怜的表情,眼巴巴瞅着大个子,心里想着:顾大人,我错了,你可别见死不救啊。 顾凛之薄唇紧抿,似乎压抑着极大的怒气。他看了我一眼,又迅速转开了目光,对上了歌女,沉声道:“你要如何才能放了她?” 夏月儿有些紧张,表面还强装着镇定,一开口便是命令的口气:“把我送到边关,我要去辽国!” “辽国?”顾凛之听了,又走近了几步,嘴角扬起讥诮的笑,“夏月儿,你还真信,你是辽国那皇帝的私生女啊?” 原来“尊贵的血液”是这个意思? 我一下子恍然大悟,陈茜茜却捧着肚子笑出了声:“我的老天,辽国皇帝的私生女,居然在萧国的青楼当歌女,哈哈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夏月儿恼羞成怒,从脚旁踢了个石子就朝陈茜茜的方向射去。 此时的天色也有些暗了,兰州的天空似乎与京城不同,直到此时,天边仍是阴沉沉的云朵,晚霞却不知所踪。 大个子本有一张轮廓分明的脸,在这昏暗的天空下,五官都显得有些模糊了。周围的官兵没人说话,都站得笔直,静静等着他的指示。 安静的山林中,他是发号施令的人。 我突然觉得,顾大人长得真好看。 没人发现我的走神,大个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夏月儿:“这话是那裴广桓告诉你的?” 裴广桓是谁? 我还没反应过来,突然感觉脖子上一阵凉意,那歌女已是气急,直接从袖子里取了把刀横在我的颈上,恨道:“随你们信不信,我有我父皇亲笔书信!” “哦,是么。”大个子看她一眼,语气仍是不紧不慢,“我若是告诉你,裴广桓为了给辽国培养一个好用的死士,编了这故事骗你,你作何感想?” 我心道不好:大个子,你这是把我往绝路上送啊! 果然,夏月儿一听这话,已是怒急,我感觉她全身都气得有些颤抖:“你胡说!” 说时迟那时快,大个子趁她不备,飞身上前,他拦腰一抱,竟硬生生地把我从那歌女手中夺了过来。 我被迫侧身,只见眼前寒光一闪,那匕首已经直直地朝着顾凛之刺去。 · “这京城小姐真是好生胆大,居然就这么跑来兰州抓犯人了。” “是啊,你们说若是真被她们三抓着了这犯人,朝廷的面子往哪儿搁?” “还抓犯人呢,自己不送命都是上苍保佑了!要不是因为这几人,大人本来计划的好好的,如今还逮什么辽人?鱼饵都没了!” “话说回来,这女子居然敢伤顾大人,等下回了牢里,老子非抽她几鞭子不可!” 我、秦若、陈茜茜坐在马车中,随着顾凛之的队伍一道前往官驿,听着车外官兵们的议论,一时都有些默默无言。 陈茜茜摸了摸鼻子:“这个,咱们这次好像,确实有点鲁莽了。” 秦若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林念,帮我谢谢他。” “就是。”陈茜茜凑了上来,“林念,帮咱们求求情呗,他今天那样子,可跟阎王差不多,吓得我都不敢说话了。” 我:....... 顾凛之还是被那歌女刺伤了手臂,虽然伤口不深,可当时便流了不少血,把周围的人都吓得不轻。 他的房间里围满了人,郎中出来后,那些人也都跟着鱼贯而出,我站在门口踮着脚张望了片刻,还是轻轻地扣了门。 “进来。” 我走了进去,又转身把门关好,回头一看,顾凛之靠在枕头上,手臂被缠上了布带,正静静地注视着我。 我一下子便有些心虚了:“你,你没事吧?” 他脸上已经没了之前的怒气,神色淡淡的,反问我:“你觉得呢?” 我一下子词穷了:“我....” 顾凛之见我如此愧疚,气消了些许,拿着那只没伤的手抚了抚眉心,似乎很疲倦的样子,说道:“过来。” “啊?” “将功补过,喂我喝药。”他向我示意了床边放着的那碗汤药,“你看我这样子,还能自己喝药么?” 说的也是。 为了将功补过,我只好做起了丫鬟的差事,端起了药,一勺一勺地喂他。顾凛之喝了一口,却突然被呛得咳嗽了起来,药汁都淌了下来,我赶紧放下手中的碗,拿了手帕帮他擦脸。 是我糊涂了么? 我突然觉得,顾凛之的嘴唇好像是淡色的葡萄肉,看上去竟有些鲜嫩多汁,让人很想尝一口。 我被这念头吓了一跳,突然想起了昨晚的失眠。 是了,我昨日便是因为他,连觉都没睡好,如今居然连幻觉都有了? 顾凛之看了我一眼,声音有气无力:“林念,佛家八戒,你知道第三戒是什么吗?” “我为何要知道,我又不出家。”我顿时觉得有些难堪,故意装作生气的样子,白了他一眼,“你还喝不喝了?” 噗。 他终于笑了:“喝。但你切勿那样看我。” “谁看你了?”我仿佛被人抓住了尾巴,恨不得跳起来,“我不看怎么喂你呢?你不喜欢就闭上眼。” “好,好。”大个子止住了笑,凑近我的手,“我克服些好了。”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第45章 你是不是喜欢我 · 直到从房间走出来,走到了官驿的大院子中,我的心还在砰砰乱跳,脑子晕乎乎,活像小白鸽飞进了我的心房,扑通扑通地在里面扇着翅膀。 我抚了抚胸口,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秦若和陈茜茜从酒楼回来,一进门就看见我如此动作,两人俱是一怔,秦若一脸关切:“骂你啦?” 我摇摇头。 陈茜茜睁大了眼,一脸不忿:“还能打你啦?” 我又摇摇头,忍不住问她们:“你们知道,佛家八戒是什么吗?” 陈茜茜张大了嘴巴:“我怎么会知晓?” 秦若想了想:“一戒杀生,二戒偷盗,三戒淫邪,四戒.....” “停!”愤怒袭上心头,我气呼呼地把手帕从袖子中抽出来,扔到了地上,还踩了一脚,“这人真是有病!” · 那歌女当晚便被押送上京,可顾凛之仍有公干在身,须在此逗留两日,我们也顺带有了玩乐的机会。 听闻我们三人家中的书信也到了兰州知府的手中,一想到回去后将要面临的责罚,不在此玩过瘾怎能弥补这损失? 虽然顾凛之没有透露太多,但我们已经知晓下个月处斩之事是为了引蛇出洞,便彻底的放下了心来。 于是,在好好睡了一觉之后,我们三人便开始商议着这两日该怎么玩。 次日一早,我们正围着院中的石桌嬉笑时,那黑脸将士却从外面进来了。 陈茜茜不经意一瞥,忙跟我说道:“哎,那不是你那只鸽子么? 我一看,他肩膀上停着那只“薄情薄义”的鸽子,正垂着头梳理自己的羽毛,看上去精神奕奕。 那将士朝我们走来,笑着对我说道:“这小白可是小姐的福星啊,正是它前来报信,咱们才能找到那儿的。” 我与陈茜茜默默对视了一眼,她迅速移开目光,伸出了手指逗鸽子:“哎呀,小白,怪道说你是西域神鸽呢,你可太厉害了啊。” 啧啧啧。 这陈茜茜翻脸的速度可比翻书还快。 小白鸽仿佛看穿了她的虚伪,傲娇地捋一捋羽毛,扭个屁股,就飞向我的肩头。 秦若笑着逗陈茜茜:“哎呀,叫你上杆子,人家根本不买你账。” 陈茜茜“哼”地一声扭头,我们便都笑了。 这黑脸将士名叫姜勇,如今在兰州守城,貌似跟大个子共过事,我忍不住问他:“姜大人,你知道昨日顾大人与那歌女所说的裴广桓是谁吗?” 他倒是不隐瞒:“此人是丞相门下的学生,十年前为兰州科考榜首,曾经随着陈茜茜父亲驻边疆一年,便是在那一年中,他与辽国牵上了线。” 我们三人都皱紧了眉头,秦若思索了片刻,一拍大腿:“我知晓了!我父亲曾说过,此人聪慧异常,但行为不端,刚做了官便收取百姓贿赂,惹了圣上不喜,还是丞相求了情,才没罢了他的官。” 陈茜茜龇牙咧嘴:“秦若,你能不能拍你自己的腿!有你这样的么?” 姜勇点点头:“裴广桓官位低,与辽国搭上线后,身边也无可用之人。几年前,他回兰州探亲,夏月儿当时因母亲去世,无力丧葬,在街边挂出字幅‘卖身葬母’。他救了夏月儿,又为了让她死心塌地,便编造了谎言。” “说她是辽国的公主?夏月儿为何如此愚笨?” “夏家附近的乡亲说过,她在卖身之后,曾试图寻死,被裴广桓救了下来。想来若没有这个谎言,她觉得人生无望,可能早就不在这个人世了吧。” 我们三人都沉默了下来。 我不由得问道:“那裴广桓身在何处呢?” “在丞相被抄家的两月后,他消失了。”姜勇说道,“我们正是因此,才迟迟没有对这个歌女动手。” 秦若的脸上闪过一丝懊恼,她咬了咬唇,问道:“那书信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乔知府曾与顾大人提到了一件事,年前,那裴广桓回兰州宴请宾客,以诗会友,提议各自即兴作诗一首,为了节省时间,每位大人须将自己的印章交给下人,由下人誊写并盖上印章。” 她们二人俱是睁大了眼睛,我正琢磨着不对劲,那姜勇笑道:“可巧,那次乔知府偏偏没带印章。” 陈茜茜性子急,忙问道:“那是怎么..” 门外却突然进来一个官兵,叫道:“姜大人,城门口又出事了,咱们快去看看吧!” 姜勇忙起身,跟着那官兵走了。 我们三人面面相觑:这人来的也太不是时候了! · 兰州城没有宵禁,我们便商量着,晚饭不吃了,在街上边逛边吃。 可能是这里靠近边关,民风既淳朴又豪放,当然,我所说的豪放,指的是吃。
我这人平生最爱甜点,可这里的吃食却大多偏咸,肉食居多,但我看街边摊上,许多食客大块撕肉,大口喝酒,又觉得看起来实在痛快。 因着吃了她们二人多日的白食,我在出门前便说了:“今日我林念请客!” 可我低估了陈茜茜挥金如土的能力。 她看见什么新鲜的,都要买,都要尝,甚至连人家药铺摆在外面药材摊子上的名贵药材都好奇地问了半天,然后让人家包了些,再扔给身后的大壮抱着。 很快,我的兜里便只剩下了一锭银子。 秦若在心情好的时候,居然变得十分体贴,偷偷地问我:“钱带够了么?我这里还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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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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