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摸了摸袖中的那锭银子,十分不舍,却坚定地摇了摇头:“不用了。” 转着转着,我们便转到了城里最繁华的一条街,街口的一个吃食摊上,羊肉被烤得滋滋作响,香的不行。正巧我们走累了,陈茜茜便说道:“咱们在这里吃些东西吧。” 我们要了些吃食,那摊主穿的干干净净,露出一口白牙:“好嘞,小姐们先坐,小的片刻奉上!” 她们便抬腿往后面的空桌那儿走,我有些不放心,揪着我的手,站在街边问摊主:“我们点这些,要多少银子呀?” “一共....” “我来。” 那摊主还没说完,便有清冷的声音打断了我们的对话。 我回头一看,顾凛之站在繁华的灯火下,身后还跟着姜勇和几个随从,胳膊上还挂着那绷带,与他这清隽的形象格格不入。 我一见他,便想起了那“佛家八戒”,心中生气,说道:“不要,我不认识你。” 姜勇扑哧一声笑了,说道:“那小姐认识我吗?” 我有些不自在,便问:“你们去哪儿?” 大个子的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我明明是问姜勇,他却回答道:“知府在这后面的兰听楼设宴请我。” 见我不吭声了,那姜勇上前把银子塞进了那摊主的手中,笑着回头与我说道:“这便算我借小姐的,改日小姐可要记得还啊。” 我不好意思了,便点了点头。 大个子看我一眼,便带着几人离开了。 · 不知为何,我一想到大个子挂着伤胳膊去赴宴,就觉得心里不舒服的紧。 我们三人回到官驿时,他还没有回来。 陈茜茜揽着我的肩:“像这种宴请,估计得到半夜才能回来了,你与其担心,不如早些睡了。” 我不禁反驳:“谁担心了?” 秦若翻了个白眼:“好好好,你别再念叨了,早些睡觉吧。” 话是这么说,可我觉得自己是一定睡不着的。 我觉得自己好像一匹脱缰的野马,越来越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心绪了。 呸! 我怎能骂自己是野马? 我披上了厚厚的披风,情不自禁地趴在院中的那石桌上,长吁短叹,烦恼地紧。 “大人,小心些。” 真是想曹操曹操到,我看向门口,月光下,姜勇正扶着顾凛之从外面走进来。 虽然我心中隐隐觉得不合礼数,可还是忍不住上了前,问道:“顾大人不是受伤了么?怎么还饮酒呢?” 姜勇笑了,说道:“小姐有所不知啊,这酒有活血化瘀之效,对大人的伤势也有好处。” “骗人!”我看出了他的玩笑之意,便说道,“别把我当三岁小孩!” 顾凛之一脸清明的脸上染了些许酒意,他抬头看向我,对着姜勇摆了摆手,姜勇便笑着退下了。 他走路还有些踉跄,走到我身边,突然开口问道:“不是不理我了么?” 看来是没醉。 我没好气地转了身,准备离开。 “别走。”他指了指自己的房门,“请你喝杯茶赔罪。” 鬼使神差般的,我跟着他进了房。 门大开着,小厮送来了热茶。 “好了。”他在桌子旁坐了下来,随手给我们各自摆了一杯茶,“林念大小姐,消消气。” 消什么气。 你知我为何生气么? 我腹诽着,也跟着坐下,端起手中的茶盏一看,这茶中所泡的竟然还有红枣、桂圆、枸杞等,好生新奇。 我咕噜咕噜喝了一口,又甜又暖的茶水浸润心田,一时间感觉通体舒畅。 顾凛之看了我一眼,淡淡地说:“这茶名为三泡台,配料很多,因此茶碗比京城所用的要大一些,喝之前要用茶盖在碗口刮几下,像我这样。” 他拿起了杯盖,优雅地在碗口刮了几下,这才慢吞吞地掀起来,抿了一口:“太甜了。” “你.....”我不禁气闷,“你为何要在我喝之后才告诉我?” 他抬起眼,眸中闪烁着笑意,语气却淡定:“你没问我,这是其一;我不知你会牛饮,这是其二。” “你才牛饮呢!” 再也不要管这讨厌的人了! 我又是气恼,又是觉得自己自作多情,真是没事闲的,为何要关心此人,真是没意思! 我放下杯子准备起身离开,却突然发现,袖口被人牵住了。 顾凛之似乎是真的喝醉了,声音仿佛都掺杂着几分醉意:“该戒淫邪的是我,林念,你莫生气了罢。” 我呆滞了一瞬,像是被蛊惑了心房,竟低下头,看着他问道:“顾大人,你是不是喜欢我?” 我以为他会说:“林念,你可真会痴心妄想。” 没想到他眉目舒展开来,仰头看着我,悠悠说道:“林念,你终于聪明了些。”
第46章 赌约 · 第二天一早,我们三人又坐在官驿对面的早点铺子里啃羊肉烧饼。 天高皇帝远,反正李均月不在,陈茜茜早忘了自己自封“优雅淑女”的事,吃得手上都是油,还感叹道:“兰州是个好地方,我都乐不思蜀了。” 我虽有些吃不惯,但因为心情好,觉得这烧饼也能将就着吃下去。 秦若是我们中最斯文的一个,闻言挑眉问陈茜茜道:“不要你的月哥哥了?” 陈茜茜刚喝了口茶,听了这话一下子呛到了,手忙脚乱地拿了手帕擦了,还摇头晃脑:“我原本以为,一日不见月哥哥,我便会肝肠寸断,可如今看来,我过得也挺快活的嘛。” 我和秦若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旁边的一桌食客讨论的话,却突然抓住了我们的耳朵。 “听说了没,昨儿城门处,又抓着几个辽人!” “听说了听说了,这兰州今年不太平啊,年前才抓着一个,这才过了多久,这辽人灭我国之心不死啊。” “我看啊,与其严抓,不如在边关防着,让他们一个都进不来,还有这事么?” “你傻啊,这辽人能进来,还不是因为有内应?昨儿我弟兄就在旁边,给抓着的可不只辽人,还有一兰州人。” “此话当真?居然当叛贼,这奸人抓住了,活该千刀万剐!” 我们三人默默对视一眼,陈茜茜一下子激动了起来,摇摇我的胳膊:“问问姓顾的,我看他一早就出门了,他肯定知道详情!” “姓顾的。”秦若扑哧一声笑了,“陈茜茜你可真没出息,当着人面胆小如鼠,背后居然这么叫人家。” 我把她的手挪开,一身正气地说道:“不问,案情乃国家机密,咱们作为奉公守法的百姓,不要给大人们添乱。” “你吃错药了吧!”陈茜茜一脸惊奇,“以前你怎么不这么说?真是有意思。” “反正我不问,要问你自己问。” 她一噎,没好气地踢我一脚,又低头啃她的烧饼了。 · 很快便到了出发的日子。 由于这二日没见到姜勇,即便我们好奇地心痒痒,也只能作罢,等着回京城后再打探消息。回去的时候,我们跟着顾凛之坐了官家的大船,可比来时的路途舒服多了。 陈茜茜在兰州街头买了绣件,居然说她要在这船上,绣好一只手帕送给李均月。 她绣花虽然绣不好,但老老实实琢磨的话,不也是一桩美事?谁知道她绣个花也坐不住,嘴中念叨个不停,突然问我道:“为何这几日,我没有看见你与那姓顾的说话?” 这话说得好生奇怪,我不禁反问道:“那为何你们两个也不说话?” 陈茜茜拿着针的手停在了半空,一脸懵:“我为何要跟他说话?” 我无言以对。 陈茜茜放下针,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你们吵架了?那为何吵架了你心情还这么好?” 我也放下了话本,纳闷道:“我为何不能心情好?” 秦若拿了本书坐在窗边看,见我们鸡同鸭讲,抚了抚额:“你们安静一会儿,好么?” 于是我与陈茜茜互瞪一眼,我继续看我的话本,她继续绣她的花。 然而陈茜茜本就晕船,又笨手笨脚,短短半日刺到了几次手指,最后发火不绣了的时候还吐了。 真的好生可怜。 我忙放下话本,过去给她端了杯水,门在此刻却被敲响了:“林小姐,大人让我们送百合桃来。” 那下人走后,我如临大敌,看着桌上摆着的那盘甜点啧啧称奇。 不愧是做到了大理寺权臣的位置,这脸皮,就是厚。 或许,这也叫做锲而不舍? 呸。 决不能给顾凛之任何可乘之机! 我心中尚存的理智告诉自己不该吃,毕竟我与顾凛之可是立下了赌约,哪能这么容易就接受他的示好? 万一,这就是他循序渐进的战术呢? 我可不能为了他,成为那背信弃义的小人。 陈茜茜也不吐了,“哇”得惊呼出声,就跟没见过甜点似的。她塞了一颗放进嘴里,表情甚是夸张:“这点心也太好吃了吧?” 秦若也被吸引,放下书,走过来拈了一颗吃,还点点头:“嗯,味道不错。” 我看着她们二人你一颗我一颗的,马上就把这盘中桃子模样的点心吃光了,实在忍不住了,扭扭捏捏地从盘子中拈了一颗放嘴里。 这百合桃好生新奇,一颗颗白白嫩嫩的,里面竟包裹着豆沙馅,入口软软糯糯,既有百合的香气,又有豆沙的甜蜜,还有山楂汁的酸味,实在好吃极了。 陈茜茜瞅瞅我,拿手指戳我的脸:“哎呦,羞不羞啊,不是不理人的么,怎么还吃人家的点心?馋猫。” 我拍拍手,一本正经答道:“古人有云,识时务者为俊杰。古人又有云,不吃白不吃。” 秦若撇撇嘴:“就你会说话。” · 终于回到了京城。我们三家都派了马车等在城门口。 车队止了步,车夫帮我们开了车门,我们三人便下车与顾凛之道别。 顾凛之也下了马,也向我们拱拱手,看了我一眼,眼神中竟毫无波澜,看上去心情却是不错,向我们点点头:“改日再会。” 谁同你改日再会啊。 你顾凛之顶多算我林念戏本中的配角好么? 大个子听不见我心中的声音,他动作利落地上了马,便带着身后的队伍进了城。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恰巧夕阳西下,突然又有些伤感。 既然案子已破,乔家得救了,以后,就没什么机缘碰面了吧? 毕竟他公务繁忙,而我,再过两年也要嫁人了。 我心中不由得突然有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惆怅又黏糊。 像是冬日里的白粥一般,加了冰糖,虽然知道厨房里还有,可是最后一口,就是有些舍不得。 早知如此,那晚我说话,应当婉转些才是,给他留些面子。 正想着,陈茜茜一拍我的肩膀:“看什么呢!望夫石么你?” 我急了:“茜姐姐,你怎么说话越来越不着边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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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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