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然身法迅如鬼魅,这一强冲,立时将本来严谨的阵势破开一个缺口,攻势一乱,压力大减,子楚早就知道祁然手脚极快,却不知他如此心狠手辣,晃神间又见到祁然腕上鲜血,眼中满满的不可置信,但还是打点精神,撑起余勇,领着众人拼死扑上前去为祁然开路…… 拼尽全力抢到船头最上风处,腕上伤口血滴已慢了许多,祁然心一横,竹箫内的剑戟再补一下,扩大伤口,一直关注祁然的子楚,直看得眼珠发红,然而祁然却无暇顾及,降涌出的鲜血望身前大半圈使劲挥洒出去,做完这个简单的动作,全身力气抽干一般,再支撑不下去。身子一偏,歪出船舷,直跌进黑漆漆的夜色中…… 巨大的落水声,便如一个信号的开始,身边众人无分敌友,一个接一个“咚咚”倒地,子楚不管不顾,直冲到祁然落水处,探头张望,眼见四下里漆黑一片,睁眼如盲,心下一横,翻身跃过船舷,“噗通”声中,跟着跳进海中。 偌大的海船,霎时寂静的如同幽灵,一丝活气也没,剧斗中打灭的火把与灯火,再没人重燃,夜色下,一切纷争重归飘渺,除了风中四散的血腥气,飘过来,荡过去…… 远处的号角声,划破静谧的虚空……
争狩劫 (上部 情劫)卷一 缘起石臼 022 峰回路转(上) 海天之间,充斥着无边无际的黑幕,在子楚跟随祁然落水后,重归静谧。 如果不是风中飘荡的血腥气浓烈的让人无法忽视,天地世间,是否还一如祁然吹箫那一刻的安详? 月儿弯弯,无情的清辉洒落一片死气的大船,留给子楚的,只有一个硕大暗黑,噬人的空洞。 海浪轻轻拍打船舷,哗啦啦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浑身伤口,浸泡在海水里,难受的要命,疼痛,已经让身体渐渐麻木起来。 一次次的沉入水下,挣扎着四下寻找,直到窒息的昏眩袭来,才冲出水面换一口带着祁然鲜血味道的空气,重新搜索。 漆黑的水面,越来越西移的月影,让子楚的心越来越骚动不安。 子时……将近! 划向手腕的利器,毅然决然!没有一丝犹豫,是不是这一天的光明正大,你一直在期待? 促狭的调笑,余韵犹在;暧昧的吹气,酥麻如昔。 那个精灵一样的孩子,不该是这么早夭的! 这片海,不该成为他的长眠地! 执着的沉潜,上浮,祁然——祁然—— 憋在胸腔里,膨胀的要炸开来一般…… 还记得那一晚,那般苍凉—— 玄密的代价……就是随时随地面对死亡,任何方式的降临都能安适以待? …… “咦?那好像还有个活人?” “啊?赶紧拉上来,问问怎么回事。那安义勋的鬼船也太邪门了,上去的兄弟居然都倒了。一点动静也没有……” “是啊,看刚刚的旗号,七当家的船上好像也有人倒了,真是怪了。距他们船尾那么远,居然……真是邪了门了” “噗通——” “噗通——” …… “放开我——”手臂被人拽住,子楚也不知是谁,一拳挥出去,挣脱对方,回身又要下沉。 “咦?这小子还能打啊?按他——” 水性一般,简单两下就被人抓住手臂,子楚竭力挣扎,无奈船上血战体力大量消耗,没几下就在水中被人抓个结实…… “咕咚咚……” “砰——”水下一脚踢出去…… “老子干——” “妈的……” “祁……咕咚咚……” “小子,水里和我斗,再练几年吧你……” 月上中天!子楚脑子里只剩这个! 两个下水来抓子楚的家伙,接二连三的挨到子楚的拳头,然而剧斗后又在海水里泡了大半个时辰,全仗一股毅力强撑的子楚,很快就被制服,被强按着头浸在水里,喝了一肚子海水,两个倒霉的喽啰,这才拖着和子楚一样筋疲力尽的身体爬上一艘大船。 火冒三丈的将人掼在甲板上,与子楚在水里好一顿缠斗的两人,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喘够了,赌气般又踢了一脚。 “我去禀告大大家,抓了个活的,你看着他。” 子楚仰躺在甲板上,两眼直勾勾的盯着月亮——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无论是谁,在这一场争夺战里,都是输家,谁都没有机会,都来不及了……
争狩劫 (上部 情劫)卷一 缘起石臼 023 峰回路转(下) 这场争夺战,在祁然落海的时候已经注定两败俱伤的结局。 子楚跟着跳下去,也不过是抱着最后一线希望而已。 而现在,这希望已经没了。 万念俱灰的心情,也不过如此吧? 被人拖着,按跪在地上,子楚还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 唐越微微皱着眉,一切都看在眼底。 但当地毯上安详平躺的身形,映入子楚无神的眼底后,一直死气沉沉没有焦距的眸子,不敢置信的放大,下一刻,不知道打哪来的力气遽然爆发,耸开牢牢抓握肩膀的两人,这个上船以后一直死气沉沉的男人居然异常灵敏的扑上去。 居然——是——祁然! 室内小小的骚动起来,很快平静。 生死边缘的极乐惊喜,让子楚生平第一次无可抑制的动容。 被子楚甩开的两人,惶恐至极,极力扑上前拉扯子楚,似乎顾及地毯上的人身份贵重,只敢死命拖拽子楚,却不敢自子楚怀里搬动拉扯祁然。 死死的抱着祁然不松手,蓦地开口大吼:“你要的是不是祁然,你要的是不是祁然?” 唐越先挥手斥退两个脸红脖子粗的手下,才道:“是的,今夜的目标的确是他,‘玄家异宝’,玄祁然。” 子楚浑身一震,只觉得万念俱灰,心头空荡荡的,竟不知该再说什么。纵横沙场的豪迈,马革裹尸的豪气,一瞬间,竟如上辈子的事…… 一个惊悚的念头,忽然在心底浮起—— 松开,不管,过了子时,所有人都失去机会…… 两败俱伤…… 两败俱伤…… 轰隆隆的声响,四个大字,在脑海里越来越清晰…… 唐越眼看着子楚的面色一时千变,皱着眉看来看去的探索,却又那里想到片刻功夫子楚竟然打定了鱼死网破的主意! “他身上的伤,需要包扎。你不放开,大夫……” 话未说完,遽然提醒子楚,大夫来了,不是会发现他体温的秘密? 摇着头,也不知是大夫唐越还是说服自己,手上在祁然身上紧了紧,毅然放开! 脸色更黯。 唐越察言观色,却以为他在担心祁然伤势,招招手,自然有人来善后。 子楚神色却没有好转。 眼光转到祁然开始发青的脸上…… 忽然想起一事,唐越脸色打变,厉声喝问:“他……”居然带着颤抖,“是不是中了‘断阳’?” 子楚被这一声大喝喊回神智,一回神,正看到祁然青惨的吓人的脸色,听到断阳,心下茫然,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手却不有自主的又伸出去,将祁然紧紧搂回怀里。 唐越脸色一变再变,蓦地起身。 “蒙岩,衣服脱了,过来。” 那被点到名字的斯文男子,明显对唐越的命令迟疑一下,然后才很快的执行。 “他中过断阳,受伤的人,阳气外泄,补不了他的损失!” 子楚听得一头雾水,待要开口,唐越已经疾冲上前,抢过子楚怀里的祁然,手上运劲。 “咝——” 衣衫尽裂。 “抱紧。”一把将祁然塞进赤裸着上身的蒙岩怀里。 蒙岩脸上满满的不自在,晕成一片,却碍于唐越,不得不尴尬的收拢双臂,抱紧祁然。 …… 将祁然抱进内室。 唐越又要人给子楚送来一套干衣。 子楚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祁然露出被子外的小脸,任大夫摆弄自己身体,一处处上药包扎,动也不动。 床上的祁然,衣衫已经褪尽,赤裸如初生的婴儿,脸上正慢慢褪去青惨的颜色。 子楚咬牙,不去想祁然背后那个一样赤裸却抱的亲密异常的斯文男人! “祁然说,这是玄密的代价!” “不是他不知道,就是他骗你!” “子时断生,阳气外补,只有断阳才有这样的症状!” 子楚微微一怔,“你确定?” 唐越从他身后转过来,冲床上的唐越点点头,“我研究了三年,绝不会错!” 感受到唐越话里不同寻常的兴奋,子楚疑惑的抬头看他。 唐越忽然道:“你想他死吗?”
争狩劫 (上部 情劫)卷一 缘起石臼 024 虚虚实实(上) 唐越忽道:“你还想带他回安国吗?” 子楚眼睛眯了起来,“你知道我?你到底是谁?” “流水人家……唐越,至于你,子楚将军,可有错?” “知道我是谁,难道就不怕我安国的复仇?” “哈哈,”唐越神色嚣张至极,“杀了你,再烧了安义勋的船,这世上谁会知道你们哪里去了,也许安王还会以为,你的安大将军得了玄家异宝这奇货,躲起来自己享受了!” 子楚一听,不怒反笑,“我们只带了一船人,就有你唐大当家的手下,你带了这么浩浩荡荡的人马出海,就没有透风的墙缝?” “子楚将军真是聪明人。为这玄密,我的确是打算破釜沉舟,不过现在知道他中过断阳,当然一切就不同了!” “什么意思?” “断阳血,还魂丹!” “你……” “我借这玄家密宝用上几天,再完璧送回,你看怎么样?” “哈哈,唐大当家真是好想头,不过这血借不借,还得看祁然的意思!” “为什么?” “你上船的人有多少?回来的有多少?” “他……”唐越与蒙岩俱都不敢置信的看着被里露出的巴掌大的小脸,“你是说,他……” “我虽然不知道你说的断阳是怎么回事,不过,看这样子,玄密与断阳之间肯定还有什么你不知道的玄虚,船上那些生死未卜的人,可都是实实在在的证据!” …… 唐越满脸颓色。 子楚吊的够了,才慢条斯理的开口:“我不回安国,他也不!” 唐越一怔,拧眉问道:“你有什么条件?” “唐大当家真是爽快!” “子楚的提议你也不亏,我上船,将你那些滞留的手下送回来,你放人。” 唐越一滞,“放人?”眼底不由自主的扫了祁然一眼。
“放了安将军,他终究与我有救命之恩,提携之义。此刻他也在船上,料没有三五日也醒不了,求唐大当家放他一条生路,让他在海上这几日自谋生路,听天由命,这样,我也不辜负他了!”子楚缓缓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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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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