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越听的眉头更紧,“你什么意思?” 子楚忽然将语调放软,温柔道:“唐大当家还不明白吗?” 唐越越听越迷糊,骤然间,却发现,子楚温柔的眼神,悉数投射到床上那张绝丽常人的小脸上去了! “原来子楚将军是爱美人不爱功名,唐越真是失敬了,只是象你说的,这样一来,吃亏的可是唐某了!” 子楚冷冷一笑,“这就看唐大当家对断阳血有几分寄望了!” 唐越整容,却看到子楚满脸信心,心中不由一动,“你……” “祁然的血,你想取尽管试,但是后果如何,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唐越咬咬牙,心一横,“好,我答应你!” …… 按着子楚指点,唐越派了一艘船与安义勋的商船接驳,只子楚一人,废了半夜功夫才将船上众人搬回,偌大的商船阴森森的。 一待任务完成,舵手不用子楚吩咐,快快解开缆绳。片刻功夫就回了己方船队。 唐越见子楚果然守信,也没再多说,只关照手下离开,却将安义勋那整船人,丢在海上。 …… 如此相安无事,三天眨眼即过,淼社船队来到一处陆河入海口,主船溯流而上,半日光景,已到峭亿城。 换乘小型画舫,水道中拐来弯去,来到一处精巧雅致的别院。 上岸当晚,祁然张开眼睛看见的第一个人是子楚。 祁然的眼,当下笑得弯弯的,脸颊上的笑涡现出来,凑上前,嘟起嘴印在子楚唇上。 子楚僵在当场,唐越满面怪异,在唐越身后侍立的蒙岩,眼珠乱转。 祁然的个性,总没有一刻真的安静,将身子缩成一团,祁然舒舒服服的窝进子楚怀里。 眼见这玄家异宝眼里只有情人,唐越勾起心事,脸色暗了下来,却还是开口打起主人的风度,“祁然公子真非常人,如此时候还能风花雪月为先,面不改色调笑,唐某佩服!” “唐大当家谬赞了。祁然可不敢当。这里,”祁然皱皱鼻子,大力嗅了一下,“空气清爽,花香怡人,腥湿潮气一丝也无……” “祁然能得如此好风水修养,谢还来不及呢,宽心之下,当然肆意放松。” “祁然有幸,能见识到淼社的‘困焱阙’,江湖人言,若淼社意图天下,‘困焱阙’绝当得上沙场第一奇阵,想来以此阵意图祁然,还真是折杀小子了呢。” 三言两语点出唐越身份,屋内另三人的面上都慢慢凝重起来。 初见子楚祁然,唐越被勾起自己心事,破天荒的好说话,说到底,与“玄家异宝”没多大的关系,同情怜悯这对苦命情人倒是更多些。 对他这样的人来说,实在是生平少见的人性举动了。 加上原本对祁然就没有觊觎之意,一得知“断阳”之事,当然立即转换主意,舍远求近。 此时听得祁然语气娇憨,似是天真烂漫却绵里藏针的一席话,立时收起所有轻视之心。 “这——唐某也是无奈,祁然公子陷身安国宵小,”似笑非笑的睨了子楚一眼,“之手,事出紧急,唐某顾不上手段,倒叫祁然公子见笑了。”
争狩劫 (上部 情劫)卷一 缘起石臼 025 虚虚实实(中) “哦?那就谢谢唐大当家路见不平了!如今已经上岸,唐大当家好人到底,就送我们离开……” “咳……咳……”毕竟躺了三四天,祁然身体还虚,咳完了,皱眉平复喘息。 唐越简直快被祁然的借坡下驴激得恼了起来,世人得了玄家异宝,哪有这么简单就放的道理,这玄祁然也不知道是真不知还是装不知,居然如此装傻! “这,还需要玄公子配合在下一件小事,只要你帮了我,我自然也会帮你们达成心愿,再护送你们离开!” 强忍着气,眼角扫过子楚! 胸口的气息渐渐平复,祁然才抬头,双眸晶亮。 “就知道不会这么容易嘛!倒不知是什么紧急的事让唐大当家如此劳师动众呢?” “玄公子刚刚醒来,就谈这么煞风景的事,实在是唐某招待不周,还是等公子伤势好转再提吧。” 言尽,站起身,看了子楚一眼,径自领着蒙岩去了。 祁然倒有点发蒙了。 “咦,他怎么就说了一半呢?” 子楚却不理他,双臂拢紧,轻道:“祁然,我问你,你愿意陪我找个没人的地方,过只有我们两个人的生活吗?” 祁然一怔,绝没有想到子楚居然说出这么一句来,合欢树上的无奈刹那间将心头挤的满满的,“你……” “我想和你,过平凡人的生活,只你和我,好吗?” 脑子里乱糟糟的响起霹雳巨响,“不可得……不可得……” 却听到自己的声音,细细轻轻的,“当然好……可是……” “没有可是,唐大当家要你的血解毒,他答应……” 祁然打断子楚的话,“我的血,可以解毒?”一脸茫然的看着他,“谁说的?” …… 子楚将唐越的话拣有用的重复给祁然。 细细听完,茫然的晃着头。 “难道是玄密与断阳间还有什么关联?”茫然的看着子楚,子楚回他一个无奈的笑。 “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想起一事道:“为什么说你的寒毒是玄密的代价?” 祁然愣了愣,眼光遥远的穿墙而过,“如果没有玄密,他又怎么会在我身上下这断阳?”浑身一颤,想到那些月圆之夜。 子楚察言观色,知他想起一些不好的事,也不再问,识趣的起了另一个话题。 “唐越的要求……” “给他!”祁然打断他,“他要是反悔,我一定可以毁了他!”眸中狠色,连子楚看了都觉得心中一紧,抽成一团! 祁然扯出一抹筋疲力竭的笑来,“我不想,再被人兔子一样的撵来抓去,我想过那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平和宁馨,再不当别人豢养的一件异宝,一只宠物……”羞涩的笑,带着一抹迥然有别于平日的真实,“过祁然的生活,不是玄家异宝的生活!” …… 蒙岩回房的时候,已经亥末了。 看子楚站在门口,蒙岩微微诧异,“你不进去么?” 这几夜,蒙岩总是和子楚大眼瞪小眼的耗过子时,每每这时,蒙岩总巴得子楚离开,然而今天知道祁然已经清醒,此刻倒迫切希望子楚别离开,这心思,连他自 己都有些迷糊…… 想起祁然睡前的话——好好修养,早早陪我。子楚摇摇头,默默走了。 尽量不发出声音的进房,祁然呼吸平缓,正睡得香甜。 长长出了口气,蒙岩果断的将衣服脱光,钻进被里,小心翼翼的将祁然搂进怀里,收紧双臂。 闭合的睫毛轻轻颤抖几下,祁然缓缓睁开眼睛。 瞬也不瞬的盯着摇曳的烛火出神…… 平和宁馨,可得吗?不可得? …… 唐越还是每天过来祁然房里坐上片刻,却绝口不提断阳血。 眼见伤势渐渐收口,气色一天比一天恢复,祁然思前想后,终于决定先开口。 唐越意外的踌躇。 这倒挑起了祁然的好奇。那种仿佛要听故事样的急切眼神让唐越有点招架不住。 沉默了半响,终于下定决心:“来吧!” 祁然与子楚对望一眼,站起身来。 带着两人在别院里一路蜿蜒着穿过亭台水榭,花了足足半个时辰,祁然这才发现,这别院居然是相当的大。 停在一间小巧的阁楼面前。 推门的时候,祁然真切的看见,唐越的手,居然在抖!
争狩劫 (上部 情劫)卷一 缘起石臼 026 虚虚实实(下) 室内飘着淡淡的檀香味,极整洁;桌椅壁画,布置的相当精细,看出此间主人的品味不俗。 然而祁然却觉得说不出的森寒,下意识的偎近了子楚。 蒙岩常常陪着唐越来这里,不过进屋还是第一次,乍然看见,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面前的人,哪里有当年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模样,分明是一具覆着人皮的骷髅骨架! 内室的床上,躺着一个骨瘦嶙峋,双颊凹陷,连眼窝都深深的嵌进眼眶深处的人。 若不是胸膛微弱的呼吸仍在,祁然简直怀疑唐越有收集干尸的恶习了。 双眼闭得紧紧的,不象昏迷的熟睡,倒象恶意的闭着眼睛躲避来人。 祁然愣愣的看着,忽然道:“唐大当家,这人,真的是中毒吗?” 了然的眼神,直直对上唐越的眼。唐越自恃见惯场面,却对这样一双清澈的眼招架不住。 “他中的该是‘逆溯’吧?” 祁然出神的看着床上的人形。 “你恨谁呢?是他?还是你自己?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残忍?”祁然似乎不能自已,一手不由自主的抚上床上人还很浓密的眉。口中喃喃,似是自言自语,唐越子楚并着蒙岩,闻声古怪的瞪着祁然,祁然却全无感觉。 这一刻的祁然,看见的仿佛不是唐越的朋友,而是两年前的自己。 “傻子,溺在时间里不出来就可以当一切没有发生吗?” “用伤害自己来逃避他人,值得么?” 一滴泪自祁然眼底潸然而下,正滴在床上人的眼窝上,祁然蓦地转身,一把扯住唐越手臂,牢牢抓着,一路拖出阁楼。 一路来到阳光下,祁然重重甩开唐越胳膊,蒙岩抢上前,被唐越轻轻挡开。 子楚静静的不发一言,站在祁然身后。 “我不救他!”重重的喘息着,祁然狠狠的撂下话。 唐越闻言,脸色瞬间黯的苍老十岁。阴鹫神色自眼底划过。目光如有实质,紧紧盯着祁然的眼。 祁然却是全无感觉。忍了片刻,才轻轻的开口道:“除非,你知道是谁如此伤了他,你能让伤他的人保证以后不会再犯……” 唐越眼底,瞬间浮上狂喜,一叠声的应道:“我知道,我能的……我知道,我能的……” 祁然定定的看着唐越,轻声应道:“那,我救他。” 将唐越与蒙岩留在门外,祁然带着子楚进房。 子楚轻轻的开口:“你怎么知道,他不是被下毒而是服毒呢?” 祁然扫了子楚一眼,淡淡道:“逆溯,相传是远古一位女神,被她的人间情人抛弃,伤心欲绝之时,天兵天将又来宣读她私下凡间的罪状,女神责备天规无情,落井下石。于是偷偷配了这逆溯的毒药,辗转交到执法神之手,结果女神与执法神同归于尽了。” “这逆溯,最霸道之处,便是沾上同一包药粉的人,都要和服药之人同生补命……你说,有这么个歹毒的条件,谁会用这蠢法子害人呢?” “还有这眼睛,中逆溯,如坠梦中,神态该是安详如入定,可是他的眼睛,分明就是故意紧紧合起来的……” 祁然一手执箫,轻轻按动机簧,一边平声给子楚讲“逆溯”的来龙去脉,一边划开自己的指间,将手指上渗出的血滴凑近那人唇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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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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