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齐晏,老东西年纪大了,越发的昏聩,居然相信玄家异宝这种子虚乌有的玄奥诡说。本太子今日起早,就是为了阻止你们这些献媚小人,妖言乱国……” 齐晏面色一沉,冷冷回视着齐伯,森然道:“太子这话,从何说起?齐晏守土皁芸,十年枕戈,献媚妖言四字,怎能落到本将身上?” “跳梁之辈,还敢狡辩?你齐晏什么货色,瞒得住天下人,瞒得住我?十年前你不过是老东西龙床上的娈童,你这尚武将军尚得是什么武?不过是掰腿吹箫的一个玩物,常胜?让老东西金枪长盛吧?啊?哈哈……”说得兴起,齐伯满脸涨得大红,本还有几分斯文的俊秀脸庞,狰狞得一片狼藉。 齐晏一言不发,冷眼旁观,由的齐伯双唇开开合合,连绵不绝。 齐晏笑得得猖狂,却没换来齐晏的反应,恨恨的收了声,上下打量齐晏挺拔合度,修长伟岸的身形,眼中的愤然之色渐淡,却缓缓蒙上了一层淫秽的暧昧,“不过,这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老王那么宠着你,也无非给你个尚武将军的位,将你打发去边地挨那风吹日晒。今日你只要放下玄祁然这小鬼,将你那套将我父王迷得神魂颠倒的本事给本王施展出来,到时候,岂止是这什么将军,王侯将相,本王任你挑选又有何妨……” 齐晏敛下眼睑,深沉的眸色牢牢定在怀里还在安眠的祁然身上,缓缓道:“太子今日之举,可算谋逆逼宫之实了,难道,就不怕兵败如山,白白失了将来坐享江山的机会?” “怕?怕了本殿下今日就不用在这与你废话了,”齐伯哂道,“这丘洋宫内外守卫早以准备多时了,要不是怜你这常胜将军……嘿嘿!” “如此,就请殿下动手吧,齐晏是大王一手提拔,虽是武将,也懂得侍主之道,殿下的赏识之情,齐晏承担不起了!” 齐伯一直好整以暇的等着,料这凭着男色走上将位的疤脸武生会痛哭谢恩,岂料到齐晏竟然生硬的拒绝,毫不留余地,只觉得血气上涌,满肚子胀气,咬着牙将左手举起,狠狠的一摆,冷眼看着齐晏不知死活。 腾龙广场四角城楼下角门齐开,连龙翔门一起,五道人龙蜿蜒进场,锦色铠甲林林立立,竟是不下万人之数,顷刻之间,黑压压的团成人墙,将齐晏围在正中。 齐晏双腿犹如长在地上的木桩,分毫不动,凛然大气的脸上,双目神光涌动,怡然不惧。 两杆长枪,紧紧贴压在只着了一件儒衫的背心上,沁凉的寒气,直咧咧的透衣而入…… 齐伯身后出列两名校尉,越过齐伯,双眼戒备的盯牢齐晏,各人一手都紧紧捏着腰间剑柄上,这才缓缓各伸出另一手,将齐晏一直抱在臂弯里的祁然拨弄开来,拉到中间。 祁然经这一弄,睡眼惺忪的张开眼睛,一手轻轻的揉着眼睛,缓缓的四下里张望,似乎还在纳闷一觉醒来,身边怎么这么多人,憨然之态,我见犹怜…… 两名校尉一直看着齐晏,见他没有异动,这才一致回望齐伯,齐伯眼角眉梢笑意浓浓,手上却不含糊,将左手五指并拢,极犀利干脆的斩在右手背上…… 两名校尉得到命令,对视一眼,略一点头,“呛……”长剑出鞘—— 齐晏唇边,倏地扯出一道极诡异的线条…… “啊……”凄厉惨鸣,在腾龙广场的四角天空里,回荡出迥然不散的长长余音……
争狩劫 (上部 情劫)卷二 丘洋宫变 045 骨战埋萧(下) 齐晏唇边的弧度,太诡异,犹如索魂使者面对将死之人最后的挣扎,冷酷,讥诮,无动于衷又无可奈何。 齐伯终究是权力顶端挣扎了多年的野心之辈,直觉的感到丝丝寒气,从眼底极快的窜到心上,又蔓延往四肢,冷的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蜷缩起手脚来抵挡。 蓦地开口大喝:“慢着……” “啊……”混着祁然的惨嘶,却终究是晚了一步。 齐晏眸光丝毫也不分赠给地上染红了大片汉白玉的祁然,只一径牢牢罩在愕然而立的齐伯身上。 坚实的步伐重又迈起,毫不迟疑的越过蜷曲在血泊中的小小尸体,也毫不迟疑的越过怔立当场的齐伯。 只是在交错过身的瞬间,微不可辩的在齐伯耳边轻道:“谢了,太子殿下!” 齐伯不敢置信的扭头,却只来得及看见齐晏渐趋行远的背影,缓缓没进不知何时开启的御天门后,长长的,幽暗的廊道里…… 身前近万锦色铠甲的王城禁卫,山呼“万岁”声中,齐整整的跪满腾龙广场,偌大场面,鸦雀无声,只身边几个近卫,在这人山人海中,单薄稀疏的吓人,手上拎着滴血长剑的两名校尉,呆呆的转头看着齐伯,似乎还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御天门上,鎏檐门楼下,齐仲扶着被气的直哆嗦的丘洋王,满面的忧愁,似乎为自己的兄长惋惜,嗟叹。 然而眼底一缕精光,一闪而逝,快得让人触摸不着…… ***** 风烛残年的老人,除了喋喋不休的“孽畜,孽畜,”便再也说不出其他的话来。 得而复失的玄家异宝,近在咫尺的延年之梦,就这么眼睁睁的,晚了;就这么一步之差,毁了! 更让丘洋王气的火冒三丈的是,齐伯不能由他亲自下令杀!弑子的骂名不能背…… 丘洋王简直想将齐伯凌迟掉……呼啦呼啦的喘息声,在落针可闻的寂静大殿上回响,几名太医与近身近侍,满头大汗的忙前忙后,沉重的脸色挂霜一般,让殿里跪奉的群臣满脸的不自在。 齐仲脸上,七分担心父王的忧虑与三分痛惜兄长的烦恼,满满的拧出十足的左右为难,人前不善言辞的懦弱性子,除了将一张苍白的面颊憋迫的更形憔悴,再无点用。 齐伯逼宫,谋逆,已经是证据确凿得让人抓到了现行,齐仲不用开口,自然有一众言官文臣武将们去落井下石,乐的他不用去锦上添花,背这个拭兄的骂名。 况且长幼秩序摆在那里,长子出了这等事情,太子的位置自然轮到自己身上…… 枉自己还煞费心思想着如何除掉玄家异宝,这个莽撞冒失的兄长,居然一并给自己省了事。 想到这些,齐仲高兴的简直想放歌一曲,眼见这父王此刻已经是出气无多,不由得暗暗得意起来。偶尔抬起头来,送出关切的眼神,却在不经意间,看到齐晏冷峻的神色,只觉心头一凉,暗自垂下头,掩去所有懦弱的表象,默默计量起来。 齐晏却对齐仲的小动作,一无所觉,他更大的心神,都集中在丘洋王枯如鹰爪的手指正缓缓拽住自己的手臂上。 有些尖利的指骨正牢牢的禁锢在强壮的臂膀上。齐晏恍惚中却还丝丝分明的察觉到,皮肤上的汗毛已经不由自主的直立起来,即使看不到,衣袖下的皮肤,缓缓浮起一层细小疙瘩的情景却清晰的历历如亲见。 男人与男孩的蹂躏,强势与弱小的对恃,权势与卑贱的差距,所有这些曾经令他作呕恶心的东西,曾经深深刻在心底觉得此生再难忍受的屈辱,在阔别十年后, 被这瘦骨嶙峋的指骨,一丝一毫的从记忆深处挑出来,宛如刮在肩上昭示一般,让齐晏想逃…… 不时抬起头来觊觎丘洋王脸色的臣工,视线避无可避的扫过侍立在大王身边最近的齐晏身上,被齐晏铁铸一样的僵硬脸庞一阻,又不由自主的垂下去,心惊胆颤! 察觉自己的情绪,因着丘洋王的一抓,渐渐飙向失控的边缘,齐晏深深的呼吸了一口,将心底的滔天巨浪不见声色的压服下去。 齐伯垮了,多年苦心积虑,忍辱负重的事情,离成真的时刻又近了一步…… 再次深呼吸,让胸腔内充满新鲜的空气,将所有的浮躁统统从身体里,头脑中赶出去,齐晏缓缓转动视线,将冷厉的眸光威势十足的锁定在低垂着头一无所觉的齐仲身上——下一个,轮到你了! 低下头,忍住心底掠过的不耐,忍住心底无法丢开的厌恶,齐晏轻轻在丘洋王耳边低语……
争狩劫 (上部 情劫)卷二 丘洋宫变 046 以血静心(上) 这句话显然是至关重要的,满殿的文武官员都能感受到那种柳暗花明,云开雾散的强烈转变,因为丘洋王因齐伯而痛心疾首的脸色一瞬间仿佛开出了一朵花一样的灿烂了起来。 始终盯着丘洋王的脸色小心翼翼陪话的人,不约而同的在同一瞬间安静下来。 齐仲心底静静的将今天发生的事情理顺了一下,却想不出什么事能让丘洋王高兴成这样。 心底一丝难以置信的想法,冒出来,古怪的抬头睨了齐晏一眼,只换来齐晏胸有成足的一瞥,难以置信的怀疑渐渐在心底成型,发酵,然后氤氲开来。不安,瞬间蔓延到最大。 丘洋王此时连皇家的威仪都顾不上,以将死之人难得一见的敏捷速度,亟不可待的起身。刚刚还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这刻居然中气十足的用他沙哑的声音道:“散了散了,齐伯的案子你们看着办,别来烦寡人!”就那么转身,竟是要就这么回内室的侵房,慌得身边一直陪侍的内侍,踉跄的冲前来扶,然而丘洋王另一手还不死心的揪着齐晏,只扶到半边的身子的内侍,只好半扛半托的架着人走动。 大殿内满满的臣工们,几乎人人都对这一幕看呆了去,除了当初得知水运唐家欲献玄家异宝,印象中的大王似乎从没如此失态的轻快过…… ***** 内室的装饰,极尽王室的奢华之风。斗大的夜明珠,极品的锦绣帐,唔,齐晏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还有着淫靡的催情香……四壁屋角,几个面目姣好的仟瘦男孩,正跪在地上恭垂着头,等待此间主人的回归,脸上身上,但凡那包得比露的还少的衣料,包裹不到的地方,一道道青紫痕迹遍布其上,齐晏的唇角不着痕迹的微微扯动,一抹嘲讽,从锐利的眼中溢出来,厌恶的瞄着身边人白发稀少的头顶……病成这样,还不忘淫欲…… 几个孩子都是被调教过的,一见丘洋王身边跟着朝臣进来,脸上都闪过松了口气的神色,不甚利索的扶着墙小心翼翼的站起来,略一颔首,悄无声息的顺着墙壁,猫一样的踮着脚退下了,只是步子之间,不甚自然的姿势,让齐晏不由自主的想起那些亟待忘记的记忆,垂在身侧的大掌,默默的握紧成拳…… 到底是苟延残喘的时候了,大殿上的消息振奋,也只能支撑这回程的片刻,丘洋王选了个柔软的踏子,耗光了力气的身体已经再支撑不住,颓然歪倒在上面,只剩声音热切的不可思议,“给爱卿赐座。” 伶俐的内侍赶紧搬个绣墩过来,又膝行着回到丘洋王身边,小心翼翼的揉动着丘洋王枯瘦若柴的骨架上,仅剩的东西,皮…… 齐晏依礼,先谢了座,这才撩到长袍前襟,缓缓坐下。 丘洋王等不及维持那些官样礼节,还有机会延寿,还有可能继续享受荣华富贵,享受锦衣玉食,还能继续大权独揽,万万人之上,狂喜的心情已经将他高居王位几十年,养尊处优的贵气冲刷的消失殆尽,剩下的,只有一副行将就木又怕死的卑微猥琐相。从半合的棺材中伸出手来往虚空索取的守财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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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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