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祁然,没事?”不敢置信的声音,小心翼翼的确认着……卑微异常。 齐晏一直低着头,暗暗瞄着自己的双手,不知何时,攥到关节发白的五指已经松开了,齐晏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缓缓的陈述:“末将前些日子得了本上古秘籍,里面有关于玄家异宝的记载,末将详细的研究了关于具体服用的部分……本来今日带的那个孩子是使用玄家异宝的药引,珍贵难找,却没想到太子……” 平静异常!这一番话,是早就想好的说辞,此刻应对丘洋王,齐晏不需要刻意去想,顺口至极的道来,娓娓平静,又带着丝丝惋惜,君臣应对的套路,不张不驰…… “别提那个忤逆的东西!”听到齐晏对齐伯的称呼,丘洋王气极,不假思索的打断齐晏。却用力过猛,呛得大声咳嗽起来,紧得几个内侍,又是抚胸又是顺背,又快手取来温茶,好一通忙乱。 齐晏静静的等待,纯粹的黑眸下,掩起无尽的波澜壮阔…… 气息稍微顺过来一些,丘洋王已经迫不及待的用热切的眼光关注着齐晏。 齐晏的眼底,透出不可思议的温柔来,连一贯有些冷厉的声音,也不自觉的柔软,失了棱角,“服用玄家异宝的心头血,需要以有缘之人的气血为媒……” 丘洋王一听,满满的希望一下子从脸上褪个干净,世间事,但凡要缘分玉成,那便是可遇不可求了,想起齐伯刚刚便毁掉了一个“有缘人”,这天下之大,如何去这么快找到另一个,失望之色,灰跄跄的爬满一张皱纹横溢的老脸,死气曼布其上,带着浓浓的不甘,还有怨恨,几个内侍吓得大气也不敢喘,团团围在丘洋王身前身后,努力将自己的存在感缩到最小甚至消失,唯恐被正极度忿忿的丘洋王抓来泄愤。 齐晏坐在一旁,饶有兴致的欣赏这一幕众生百相,世人卑琐,是为了生存,为了活命,不得而为之。然而一国之主,活命自有千万将士在外抛头颅,洒热血的维护,生存自有千万宫人在侧悉心打点,细致照拂。能见到此刻的样子,齐晏心里忽然觉得快活的不得了!
有些恶意玩弄的幼稚,齐晏还是阻止不了自己,“如今药引既然被毁了,就只能用这不大恭敬的法子了……” 果然!丘洋王绝望之际,听到这句但书,兴奋的一口气差点提不起来,又是一轮涨红脸的长咳,又是一通紧张忙乱的张罗,若非被自己愚弄的人还是一个死抓着权柄不放手的一国之君,齐晏简直想恶劣的大笑出来…… 这样的挑弄,这样的搓圆捏扁,慢说从前,便是以后,也不会再有机会见到了吧……一个玄家异宝,竟能让一个王者威仪尽失的摇尾乞怜…… 片刻间的大喜大悲,将丘洋王所剩不多的生气耗得再没多少,再次顺过气来,只能充满期待的看着齐晏,等待那个判决生死的最后办法—— “爱卿快说,还有什么办法?” “那就是大王的……”
争狩劫 (上部 情劫)卷二 丘洋宫变 047 以血静心(中) “子楚不见了。”临澧哀叹着自己的不幸,早上刚刚被蒙岩莫名其妙的行为震慑的七魄不全,刚刚正常了没一会,子楚不见的消息又刺激到蒙岩脆弱的神经…… 忍不住又瞪了眼傻乎乎将消息直接呈给蒙岩的家伙,累自己又要继续看蒙岩这张失魂落魄的脸,还得亲自报告给唐越。 唐越静静的听完临澧的报告,手上喝茶的动作没有迟疑分毫,微微点头,再不言语。 临澧忍不住看向蒙岩,嘴里却向着唐越问:“他会去哪?” 蒙岩的眼角微不可辩的抽动了一下,唐越开口:“只有江易,还有哪里?” ***** 走出庄严的有些阴森的朝政大殿,晨晖的羞涩已经完全褪尽,大亮的天光,崭新的起点,齐晏缓缓弯起唇角,只觉得多年来压堵在胸口的大石,正一点一点的松动,一点一点的消逝…… 角落里有人看到齐晏出来,以着最自然的姿态不着痕迹的交头接耳,齐晏眼尾都不扫一下。 这里,是丘洋全国最光鲜亮丽的地方。 这里,是丘洋全国最黑暗无道的地方。 这里,有丘洋全国人人景仰的王室。 这里,有自己六年惨无天日,生不如死的记忆…… 而现在,就快了,一切就快结束了,肮脏的记忆连同弄脏自己的人,就快要,亲手埋葬了…… ***** 祁然坐在门外的台阶上,双手支在膝盖上,托着下颌,清逸俊秀的小脸,时时做出各种破坏美感的古怪表情,呲牙努嘴怒目攒眉,竟是一派自得其乐! 齐晏一进院子,就看到这幅景象。 掩在一丛花木后,齐晏静静的旁观着祁然作怪,良久,祁然却没有要终止的迹象。 成玉绕过月门,看到就是一坐一站的两人,互不相扰的局面。 脚步声在身边想起,齐晏听出是成玉,轻轻摇头,示意成玉不要出声,这才领着满脸诧异掩不住的得力属下,缓缓撤出院子。 祁然忽然顿住脸上表情,疑惑的小脸歪歪的斜睨着齐晏主从二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什么事?” “二王子已经得到消息了。小王子那里?” “下午我去!” 成玉默默点头,齐晏忽道:“他什么时候醒的?” “这个,不太清楚!”有点尴尬,身为下午对上司的命令不知道回答,对成玉来说是件很不应该的事,但还是硬着头皮实话实说,“院子里按您的吩咐,没有守卫,外面的守卫也不会随便进去,所以……” “我只是随便问问,”看着这个跟了自己十年的下属一板一眼的自责样子,不禁让齐晏有些发笑,幸好想到还需要维持将军的威严再忍住了:“他的体力,比我想象的好!” “嗯?难道岳兰王?” “景阳翼虽然年轻,却是只老狐狸,他的话,尽信不得!” “是!”成玉默默点头。 “去吧!” ***** 齐晏再回来,就看见祁然正站在自己刚刚站的位置,扯着一绺树枝,细细的比量什么。 走到祁然身边,静静的伫立片刻。“燕暨山中和羌水之上偷袭你们的人,你知道是谁吧?” “图勒王的雄羽铁骑,可惜暗夜山林上不了马……啧,可惜了!”祁然微微偏着脑袋扭过头,半侧着脸颊斜睨齐晏。眼底探索的光彩更浓。 “怎么想起问这么陈谷子烂糠的事?”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了你。”齐晏避开祁然的问题,虚虚的夸奖了一句,换来祁然一个皮笑肉不笑的撇唇。 维持这样嘲讽的态度,祁然还是一径盯着齐晏看,眼底光彩流转的缓慢沉凝,显是心里在转着念头。 齐晏也不管他,任祁然胡思乱想也不打断,果然,祁然没片刻就坚持不住了,忽然垮下双肩,将树枝上的一片树叶揪下来衔在唇畔,退后两步双手撑着回廊的护栏上施力坐好,才一手拿下口中的叶片,张口道:“猜你们这些当官的想法真难。” “你什么时候无聊到打听这种事了?” “我好奇的是,山林中,雄羽铁骑那二十多具尸体,是什么人下的手,干净利落的让人佩服!” 祁然眯起眼,防备起来,却故作不经意,“死了,羌水二次被偷袭时候。” 齐晏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快得让人抓不住,但足够让祁然打起十分的精神提防。 “你见过那些尸体?”祁然小心的挑起话题,“还是说,他们根本就是你派去的?” “我和弥祝的交情可没有好到能借来雄羽铁骑的程度。” “祁然,别再东绕西绕的了。唐越的随行里,虽然都是护卫,可也是有名有号,惯用的手段,惯用的功夫,我虽然知道不细,可也大概了解,子楚更不用说,他在沙场上也不是成名一两天了,只有你,是唯一让人不知底细的人。那些死人的伤口蹊跷,死状一致,我能想到的,动手的只你一人而已。” “还真得谢谢您的抬举!”被人分析的如此透彻,让祁然身体阵阵的不舒服,底牌一一被掀开,这感觉糟糕透了。“不过你也太高看我了吧?” 勉强自己露出一个自然点的浅笑,然而笑到一半就被齐晏的动作卡在中途……
争狩劫 (上部 情劫)卷二 丘洋宫变 048 以血静心(下) “这个东西,是你的吧?”齐晏慢条斯理的将手上的东西展示给祁然,墨竹箫。 将信手摘来的叶片衔到唇边,轻轻舐咬,祁然大方的承认,“当然!” “死的人里,大多是被独门利器划破喉管,或者是被直刺心肺,干净利落,我在想,如果凶器是个长长的尖刺,那么大概藏在这里——”齐晏轻轻瞧着箫管,“也说得通?” 听见这话,祁然反而镇静下来,才不信他能看破墨竹箫的秘密。 祁然摇摇头,丢给齐晏一个你异想天开的眼神。“你的想象力真是丰富。” “真的没有玄虚?我研究了两天,实在是好奇,既然只是个普通的箫,那我叫人来砸开看看好了,如果真的是我疑心太重,回头我赔你一个……”说着,就要扬声唤人…… 祁然心里郁闷的半死,眨了几下眼,最终还是决定坦白,墨竹虽然坚硬,可也受不了故意的破坏,当初做的时候也是废了多少功夫失败多少次耗费了多少宝贝在里面,毁掉了很难再有下一只,况且,自己现在的身体状态…… 下定了决心,反倒觉得轻松下来,祁然呸的一声将口中的树叶吐掉,利落的跳下回廊,直挺挺的走到齐晏面前,“那些人是我杀的,你不用这么拐弯摸角的试探了,还是这个消息对你有用?” “你在我府里两天,伸手了得却不跑,你叫别人怎么想你和我的关系?” “啊?你不是丘洋王面前第一红人吗?这个也会找人怀疑?” 齐晏的脸明显的扭曲的一下,祁然睁大眼睛象看到什么稀奇的东西。 “权利面前,没什么红不红的!” “哦!你还没说你什么事呢?” “三天之后会告诉你的!” “啊?为什么又要等?” “喂,你把箫还我啊!哎!” “还你让你跑么?”齐晏阴沉沉的一笑!转头就走。 祁然恨恨的盯着他潇洒的背影,举起一只手放到唇边,“我待了这么多天,就是为了它,如今见到了,你还拿得走吗?” 齐晏惊异的回头,只来得及看到祁然将唇边的手指朝他需弹一指! 下意识的躲避,扭腰,眼角看到的,却是一点红影剖开光线,划虹光落在地上…… 刚想嘲弄齐然的故作声势,脑中昏眩涌上,不敢置信的看着祁然,视野却开始剧烈摇晃…… 将堪堪咬破皮的手指含在口中,祁然慢条斯理的走到昏倒在地的齐晏身边,弯腰将墨竹箫拣在手心,又伸足踢了两脚才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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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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