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玉你看着他,我进宫。” “是!” “招辛亮回来!” 成玉不敢问齐晏有何打算,只点着头应是,心底却为齐晏离去时候阴森的一眼战栗不已。
争狩劫 (上部 情劫)卷二 丘洋宫变 062 不是最初(一) 强迫自己冷静,然而去藏玄宫这一路,还是有接二连三的消息传递回来,每听一个,足够齐晏的眉头皱紧一分。 这些消息汇集到一起,让齐晏清晰的意识到,大变在即! 丘洋王清醒听到的第一个消息就是齐仲被人劫走,以及定好三日后血祭的齐季中毒。 虽然没有消息知道丘洋王的现状,但齐晏可以想象,齐珩现在一定是气的七窍生烟。 单看他派人将齐伯和齐叔全部接入寝宫边上的暖阁严厉看管已经能看出老头子这次是滴水不漏的将剩余两个药引全部保护起来了。 齐晏不由得在心里再次佩服老东西的求生意识,都到了这个份上,这样接二连三的打击居然还能撑下去。 啧……该死不死。 原本计划好的,齐季血祭成功,又自己交好的官员提出的册立齐季登上太子之位的计策是不能再用了,弥祝的毒已经彻底将齐晏的路堵死,该怎么应对? 齐晏皱紧眉,苦苦思索。 霍地眉棱一跳,想起早前心里模糊的计策…… 真不知该说弥祝聪明,还是对齐仲用情太深,拼着暴露所有藏在丘洋宫里的暗桩,也要换回齐仲的命……然而不管他是误打误撞还是有心为之,这一手的确给齐晏造成了巨大的麻烦…… 提前了半天知道弥祝在江易,知道他身边跟了幽医,却还是没来得及防备,齐晏懊恼至极,想起姐姐临终时的托付,更是觉得心痛如绞。 一脚迈进中午才离开的储玄宫,齐晏的眉头已经紧得可以夹死苍蝇了。 藏玄宫的老总管内侍是当年齐晏姐姐齐凤姐手下用过的人,这刻一见齐晏,无神的眼睛立时激灵起来,几十岁的老人,以着少见的伶俐,小跑步的过来,“少爷。老奴该死!” “免了俗套,告诉我季儿怎么样了?”齐晏现在哪有心思听这些唠唠叨叨的官样文章,一口打断,直接要重点!脚下不停,直往齐季寝殿而去。 “殿下吃过午膳,说要小睡一会,老奴在外边守着,结果殿下睡了没多大一会,就嚷着热,老奴进去想给殿下床边添块冰,结果还没的下边人把冰块拿来,殿下又嚷着冷……老奴觉得有点不对,以为殿下是染了风寒,可没成想,一看到殿下的脸……” “脸怎……”齐晏已经来到齐季床前,眼光一转,生生将嘴里的话吞了回去。 中午见时还红润朝气的一张稚气小脸,此刻已经缠满了让人惊心的黑气,齐晏一怔,蓦地伸手,将齐季衣裤全部撕破,果然,数道黑色丝线一样的脉络从四肢蜿蜒而上,两腿上的,已经快到膝盖,而双手的,已经过了手腕…… 齐晏只觉得心里一颤,双腿一软,几乎支撑不住身体。 竟然是传说中的云英未嫁! 他纵横边境十年,什么血肉横飞的场面没有见过,然而此刻双眼所见,却让他差点跪地哭出来…… 齐季小小的胸腔几乎已经看不到震动,微弱的起伏要瞪大眼睛很久才能看到一下,几乎皱成一团的小脸,鼻翼的翕动似乎很是艰难,每呼吸一下,那张皱无可皱的小脸都会溢出一层薄薄的冷汗,似乎要用全部力气才能呼出一口气来。 握着手心满满冷汗的齐季小手,齐晏猛地撇过脸,森厉的眸光看得老内侍一阵胆寒。 传说云英未嫁是死蛊,根本就是无药可解……断阳血解万毒,唯独解不了蛊……难道齐季……真的没办法救? 姐姐,你为了我,搭上性命,难道我,连你唯一的骨肉都保不住? 这一刻,齐晏只觉得从未有过的心灰意冷,什么争王位,什么一国之主,连命都保不住,还提什么君临天下? 这么多年的计算,这么多年的忍辱,这么多年的小心经营,无时无刻不提心吊胆,哪及得上齐季活得健康快乐重要? 以为生在王家,就应该成王,怎么从来没想过,这样一条九死一生的路,哪及得上活得平安长寿重要? 姐姐,我是不是错了? ……………… 寝殿里的气氛紧致的要凝成一体,进来禀报的小内监深悉察言观色之道,连走路都踮着脚尖,附在老总管耳边窃窃几句。 老内侍眉头挑起一边,看了小内监一眼,轻手轻脚的来到齐晏身边,伏在齐晏耳边轻道:“将军府有人来……” 齐晏深呼吸,连续几次后才平复自己的情绪,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正常一些。
挺直脊梁交代道:“查,午膳过手的人,我要活的!”留下势在必得的一眼,确定老总管已经明白他的意思,大踏步的出了寝殿。 一出房门,正看见辛亮引着一人,正往自己这方向来。 齐晏认出那人,心底微微吃了一惊,“苏先生?” 苏阳一身丝锦长袍,月白色,衬得其人玉树临风,一柄精竹折扇捏在手里,配上他唇红齿白的面相,干净整洁又显文雅。 只是未语先笑的礼节却让此刻的齐晏看来充满嘲弄,“听说四王子中了毒,苏阳略同此道,正想来看看能否尽心一二。” 齐晏早知这人一向笑意迎人,背里却是个阴险毒辣又狡诈异常,不由得小心收起得知齐季出事的晃神,谨慎应对:“苏先生好快的消息!” “你叫人去请了苏阳,苏阳若是对此间消息太迟钝,如何对得起将军临危求助的这份信任呢?”苏阳脸上笑意更胜,听得齐晏却是心头一寒。 苏阳却不管他脸色如何,自顾自接道,“我家主人的意思还是那样子,将军可以让任意你喜欢的人坐上那个位置,在你平乱其间我们保证不插手……至于我们要的好处,您是知道了,相信也不用苏阳多嘴了!” “你家主人,若能解得了云英未嫁,这条件我就能考虑……” 苏阳自出现以来,一直游刃有余的笑意终于被云英未嫁四字戳跨,面上一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手上折扇“唰”地一声合拢起来,“云英未嫁?弥祝明明……”陡然合上嘴巴。 齐晏却不是笨蛋,只这寥寥几字,已经让他听出点味道,“你早就和弥祝见过面!”脸上神色黑成一片,双拳攥紧,轻微的骨节咔响不绝。 苏阳面上笑意一扫,现出少见的端正来,“将军也不用生气,我待在江易不是一年半载了,弥祝知道我在这,来了见我也不稀奇,只是,苏阳用王族气数发誓,苏阳绝对不知道弥祝带了幽医来江易……难道……”苏阳视线不经意间落在齐晏身后的寝殿上,想起刚刚得知的消息,四王子齐季病……了……,现在又听到云英未嫁,难道……难道……四王子…… “四王子中了云英未嫁?”苏阳一怔,一直从容不迫的声音登时走调了。 察觉自己的失态,苏阳干咳一声,很快将自己的情绪整理好,面上回复那副不动声色的样子,然而齐晏是什么人,哪还看不出他心里正转着各式各样的主意。 “苏先生在考虑什么呢?别忘了,不管丘洋由谁接掌,齐晏手上驻扎在皁芸的三十万大军都是丘洋国一半的兵力,而且玄家异宝也还在我手上,若我拼着力保,那,谁想坐上这个位置还是不怎么容易!” 苏阳一怔,嘿嘿干笑道:“将军说什么呢,苏阳怎么干违背主人早就定下的旨意,不管怎么样,苏阳只是配合将军,觉不会和将军分心离德的!” “你知道就好!” ……………… “宁儿,大王的旨意还没到,我们现在不能轻举妄动。” “二姐,等大王的旨意根本就来不及,现在的形式,你比我清楚!” “我清楚,所以才更不能动作!” “你是不是还没忘了那……” “景宁,我警告你,那件事不许再提!” “为什么,如果你自己不在意了为什么我就不能提,你明明……” “我不在意你也不许提!” “这里,是我做主,这是大王任命的,大王叫你来,只是叫你协助,不是叫你干涉!而且,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有权利独自决定!” “但这件事,事关我们和丘洋的邦交!” “我只知道,这件事,事关玄祁然的性命!如果你再一意阻挠,我有权……” “你反了,我是你姐姐!” “我是你上司,而我们更是大王的属下!” “别说我没尽到责任,你和我一样清楚,玄祁然如果受伤,根本没有人能近得了他的身,如果出了事,我们只有全军覆没一途,你会为你的莽撞付出代价!” “这个不用你提醒,”景宁从怀里拿出一只半个巴掌大的瓷瓶,晃了一晃,立刻收回怀中。“大王早有安排!”
争狩劫 (上部 情劫)卷二 丘洋宫变 063 不是最初(二) 成玉很困惑! 尤其当室内只剩床上的祁然和地上的自己以后。 齐晏临去时的眼神,包含了太多成玉不愿意去想的东西。无来由的,从心底里排斥! 而这,是他跟随齐晏十年以来从来没有的。 普门之战,齐晏救过他的命,也是从那时候起,成玉成为齐晏的亲兵,再到如今的侍卫长,以及回京以后的将军府总管。 成玉以此为荣。因为他知道自己是齐晏最信任的人。能成为那样一个有着山崩于前也难以撼动其意志分毫的强悍的人的心腹,这本身就是一种荣耀! 模模糊糊的感觉到齐晏心里没出口的计划。 临去时候的那一眼,让成玉十成十的肯定,这计划一定会用到玄家异宝。 想及自己和将军是唯二对祁然的血免疫的人,而自己与将军,也倒下的亲兵比起来,唯一的不同大约就是自己二人和玄家异宝——发生过关系! 那个没说出口的计划,那个冷冽阴森的眼神……让成玉心底打了个突。 被将军下药那一夜,是成玉这二十几年来最失控的一夜,也许也是最快乐的一夜。 但在事后,尤其是早晨,托着食物,在门外听到的那一声声泣血一样的低沉呢喃,再看见祁然毫无生气破败不堪的身体,无来由的情绪沉寂在心底直到现在还散不去。 那情绪,如果自己愿意承认,应该是妒忌……后悔,还是惋惜? 妒忌在那种时候,还被祁然眷念不已的名字的主人…… 后悔自己,永远没有机会回到未伤害他的最初…… 知道他失踪,知道他杀了七个兄弟后逃离,成玉第一反应连自己都在汗颜。没有为死去的兄弟愤恨,反倒为他成功逃走而庆幸。 自己究竟怎么了?难道只是一夜,竟然让自己对将军的忠诚动摇了?这是不可原谅的! 再到后来,三天后,在那个院子里再次看见祁然毫无生气的样子,不知死活的伏在地上,那一霎那,成玉真的以为自己的心跳也要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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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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