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狩劫 (上部 情劫)卷三 玉楼暗战 091 暮色苍茫(五)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看着院子里日复一日越来越厚重的金黄,祁然倚在窗前,忽然冒出一句自言自语。 成玉正和赫连洛最后一次讨论祁然房里最后的“灶台”要安在哪里,闻言,回头看了祁然一眼,“你说什么?” “我说——”祁然把视线从窗外拉回来,“我心血来潮想去明兴楼看水天一色。” 一口气说完,果然看到赫连洛沉下来的眼帘。 为什么赫连洛总是看着蒙岩不顺眼呢?祁然摇着头,暗中观察了很久,却想不出原因。问洛洛,也不说,真叫人费解。 赫连洛叫人去召马车,等车来了才发现,那个想一出是一出的家伙已经扯着成玉走的人影都不剩一枚了。 指点祁然接纳成玉是不是一个错误? 那个成玉看上去高高大大,刚毅坚韧,其实见了祁然根本就是毛虫一只,连个主意都拿不了,祁然指东绝对不会偏东北…… 对祁然的任性不是没有意见,只是,那样一个搪瓷一样脆弱的人,谁又说得准明天不会一不小心就摔碎了呢? 赫连洛摇着头,在无人的房间流露出罕有的情绪,任无可奈何铺满整张慑人的脸! ……………… 带上大大的斗笠遮住那张倾城丽妍,重重纱曼垂落下来,直抵胸口。 即便如此,依然有窥视的视线一路跟随。 美丽的呈现,并不仅仅在于表象,祁然的举手投足,自成风范。 至少,在成玉眼中,那一抹活蹦乱跳的轻盈,足以让他失神,迷醉,然后,沉溺无力自拔! “成玉,回神啊,回神啊!”一只小手在眼前晃来晃去,祁然边退边走边瞪着他,嘴里喋喋不休。 一手扯过祁然,把他不规矩的姿势拧过来,一边带着无奈的开口,“你走路都不看的么?” “我有看,你不理我!” “叫你看路,不是看我!” “哦,成玉讨厌我看着你啊!” “你……”成玉气结,祁然心情好,就会不分时地的挤兑人,只要开口,任何话都能被他扭成相反的方向。 这是与祁然正常相处以来发现的最大的“惊喜”! “上一次,这样正大光明的走在街上,是什么时候?” 淡淡的声音里,裹挟着说不出的忧伤,成玉一震之下看向祁然,突如其来的冲动,想掀开那层隔开视线的布幅…… “出海回来,你调我们进驻无欲阁?”大街上,人来人往,成玉强抑下不智的冲动,想了一想。 “不久前啊!” “是啊,你呢?” “我?”祁然声音顿住,紧接着,整个人都停在原地,似乎走神,缓缓的不知所措的伸出手,成玉一滞,下意识伸手握住。 帷幕下忽然传来抑不住的长串笑声。 笑声里,祁然的声音断断续续,“忘记了!” 成玉被他一张一弛的玩闹气的狠狠握紧掌心的小手。 “自从成了这个莫名其妙的玄家异宝……”淡淡的声音忽然飘出帷幕,带着听不出哀伤还是自嘲的婉转,“这世间之于我,哪里还有‘光明正大’?” 成玉只觉得心脏,似乎被一只手掌狠狠捏了一把,连喉咙都被掐得死死的卡得不能呼吸。 握在掌心的手,再也放不开。 祁然挣了两挣,“人在看!” 成玉一笑置之,伸手将他扯到怀里,“又怎样?” 张口结舌的呆样隐在斗笠下,没人看的到,祁然被成玉揽在怀里,机械的走着,这人……什么时候这么豪放了? 却不知成玉心里,早已经紧的发寒。 沉默间,行行走走,成玉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祁然却是想是了与玄琛在石臼港的那半日光景。 “到了。” 一抬头,明兴楼庞大的楼身在阳光下的暗影,已将两人身形严严覆住。 背光的地方,带起的秋风总是凉爽的过分。 祁然下意识的将双臂环上肩。 “冷?” “有点,”祁然嘿嘿的笑着,扯过成玉的手腕,“快上楼!” 不是进餐时间,一二楼只有几桌有人,稀稀散散的坐着。祁然扯着成玉连奔上两层,已经气力不济。 成玉看他一眼,抄手过去将人打横抱起。 祁然早已经习惯这样对待婴儿的方式,也更知道自己没有撑强的本事,自自然然的伸手挽住成玉的脖子。 一抬头,正看到蒙岩正从三楼迈步下来。 从蒙岩肩膀上看过去,笑道:“临澧也在!” 推开蒙岩瞬间僵硬的身子,临澧又下来几步,越过蒙岩的同时,低声说道,“真有心!” 越过成玉,“我该走了。” 头也不回去离开。 祁然疑惑的看着临澧的背景,转向蒙岩问道:“他怎么了?” 蒙岩自然不会给他答案,侧过身,让开路,比个请的手势。 成玉也不耽搁,立刻大踏步的上楼。 三四楼并无客人,成玉还是一路抱着祁然直上五楼。 初秋的天气并无大凉,还有暖洋洋的阳光撒进室内,只是高空的风却比地面强了许多。 重重锦幔吊在八角的屋宇周围,蒙岩过去,将吊脚的装饰扯开,迎风一面的窗与栏杆立刻被垂下来的幔帐掩个结实。 斜射的阳光透过丝线朦朦胧胧的氤过来,平添一抹娇羞的暧昧。 明兴楼的五楼,除了一间蒙岩私人的休息处所,其他空间也算楼运与民心公开的聚会所在,这样的布置,明明白白是为了祁然专用的了。 成玉看了眼蒙岩,稍稍欠身以示感谢,蓦地想起刚刚临澧丢给蒙岩的话,倏然间明白其中的意思,不由得转向祁然。 祁然却根本没有听到临澧对蒙岩的调侃。 他正沉浸在看到这个新布置的目瞪口呆中。成玉有些无奈的摇摇头,不着痕迹的看了眼蒙岩,四目一交而闪。这祁然,有时候聪明敏感的吓死人,偏偏却总在一些人所共知的地方呆得让人不可思议! 蒙岩转头将一旁的手炉端过来,放在祁然手上。立即被成玉接过端在掌心。 祁然笑成玉的体贴入微,但也没多事的抢回手里,乖乖窝回成玉怀里,安静的盘横。 眼见这两人的互动压根容不下自己的存在,蒙岩清清嗓子,问道,“过来有什么特别的事么?” 祁然一愣,抬头道,“没啊,就是来吹吹河风!” 祁然说吹吹风,倒显得他这布置的多事了,蒙岩脸上渐渐犯开一抹不自在,也不知道该不该把纱幔撤了。正踯躅间,成玉看不下去了,“背风地方一样看得到。”转向蒙岩点头,“别听他的,他最近……”不再说下去,但祁然的身体在这泉阳几个信得过的私人之间,又谁不知道他的脆弱? 当下蒙岩神色好过了些,“晚上在这边吃吧,我去打发人叫赫连洛,早上刚有人送了几只海上的新鲜东西。”言罢看着祁然,等他答复。 “嗯。”忽然将视线定在纱曼外栏杆里露台上一处所在,盯视片刻,忽然道,“唐越有信来?”
争狩劫 (上部 情劫)卷三 玉楼暗战 092 暮色苍茫(六) “越哥。”吃饱喝足,流苏的心情璀璨得不得了,八爪鱼一样缠在唐越身上。 “嗯?” “……” “越哥。” “嗯?” “越哥。” “到底什么事?” “没事啊!想叫就叫喽!”很无赖的语气。 “你最近真是……唔……”被流苏的调戏逼得忍无可忍,这一段日子的疑惑便趁着此时一股脑的涌上来,可是抱怨还没说出口,就被怪笑着,趁他说话空挡偷袭在锁骨上的一记重吮凌乱了气息。 “我最近怎么了?”想比唐越的气息破碎,流苏好整以暇的声音份外让狼狈的唐越觉得刺耳。 挣扎着起身,想躲开被调戏的窘境,却被流苏死死扑着动弹不得,任凭他搞怪,不做点什么反抗,又觉得不好意思,只好左遮右挡的聊胜于无! 流苏径直把这当成是唐越的欲拒还迎,反倒玩的不亦乐乎。 趁着吃不到的些微空隙,“我最近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唐越正忙着从他嘴下抢救自己已经虐迹斑斑的脖子,闻言,动作上不由得缓了一缓,被流苏逮到空挡,饿虎扑食一样吮个结实,“唔……”又疼又麻又酥又痒,“别闹!” “我才没闹,”嘴里含着唐越项间跳动的动脉,流苏半合上牙齿,将舌尖放在被牙齿禁锢住的脉动上舔舐。“你快说!” “你身子好了么?”说完这话,唐越懊恼的差点咬断舌头,自己都被吃干抹净了,流苏的身体怎么会不好! “咦,你不知道么?难道,我刚才证明的不够清楚?”流苏故作困扰的颦眉,“呼——”往唐越耳孔呵了一口气。 “别……”被比自己小的,一向捧在手心的流苏调笑,说不沮丧是假的。更别说,居然还被压在下面翻不了身。 尽管从小到大宠着他,尽管中溯逆后才认清自己的心意觉得亏欠了他,尽管清醒之后打定主意今生今世不再离开他,但是……但是……唐越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两情相悦的结果居然是……居然是自己被流苏抱! “越哥……你想说什么,苏儿知道。”流苏攻势一滞,难得给唐越一个清静的,只有温馨的拥抱。 “你想知道,苏儿最近为什么转变这么大。” “清醒之后,和那晚之后!” 被流苏缠得紧实的唐越微不可辩的点了下头。 “越哥,从小到大,你宠我,疼我,爹娘不在了,那些日子都是你陪着我。直到你接过淼社。” “社里事情很多,你又年轻,很多人不服,你要立威,所以你忙,那些我都知道。可是你不知道暗系,你也不能知道暗系。所以我看着你忙,忙那些不需要忙的事,操那些不需要操的心,你知道我多生气多内疚多心疼吗?” “只要告诉你,就不用那么麻烦了,就不用在意那些人的想法,看他们的脸色了,可是那时候,我不能。” “我不能告诉你不用理他们,也不能告诉你自有人去摆平他们。” “我只好,不断不断的给你惹大大小小的麻烦,让你来忙我,让你给我收拾烂摊子,让你给我惹下的祸事善后,然后,我再偷偷调暗系的人去摆平那些老家伙,理顺那些他们故意刁难你的障碍,让你再处理的时候,不用那么千头万绪,不用那么没头没脑!”
唐越想不到流苏会突然提起这些陈年旧事,一时也陷进回忆里,在静静的聆听中,当日那些叫苦不迭的经历,如今想来竟也是流苏一手包办的过往。不由得苦笑出来,“你心疼人的方式,还真是与众不同!” 听出语气里的调侃,流苏不由得烧红了脸,埋进唐越项子里不出来。 忽然想起那时候的心情,不由得理直气壮起来。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3 首页 上一页 6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