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众说纷纭。 无清听完知还的调侃,立即收回放在他耳上的手,捡起桌旁的吃食,塞进他口中,气鼓鼓道:“多吃点,省得堵不住你的嘴。” 云楚岫将点心狼吞虎咽下去,从背后揽过无清入怀,哄道:“这样也好。顶着清公子的盛名回京,旁人也不敢说辞你。” 自从经历上次在酒肆被羞辱一事,无清对于旁人的说三道四彻底看淡了。 他人的喜欢与厌恶,又与他何干? 世事纷扰繁多,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去了解内里,绝大多数只想看个热闹,图个乐子。 世俗眼光是最最无关紧要的。 但他想起知还为了生存,将自己伪装成流连于风月之地的浪荡公子,背后不知受了多少的谩骂与侮辱。 若不是此次披挂出征证实了他的才干,他可能要顶着这种不符其实的花名虚度一生。 无清一时沉默下来。 云楚岫觉察到他突如其来的情绪变化,悉心问道:“不喜欢旁人这般称呼你?” 无清转过身反抱住他,头紧贴在他胸膛前冰冷的盔甲之上,一言不发。 牙帐外适时响起了庖丁的声音:“将军,今日煮了暖锅,老奴给您送来。” 寒冬腊月里,暖锅与冰天雪地最是搭配。 云楚岫兴致勃勃地端了进来,瞬间忘却了方才无清的不悦。 打了这么久的仗,总算讲和。又有暖锅来相贺,帐外的士兵们更是欢欣地手舞足蹈。赏雪景,吃锅子,不亦乐乎。 几坛子酒下肚,将士们喝得晕晕乎乎。 常言道酒壮怂人胆,有人借着酒劲对着牙帐喊道:“云将军,咱们何时归?” 云楚岫掀开帘子走出来,众人顿时酒醒了,赶紧行礼。 他摆摆手,示意无须多礼,亲和地说道:“明日便启程回凉州。” 在关外驻扎了不知多少日夜,吹透边塞的沙子,风餐露宿,苦不堪言。骤然闻此消息,他们霎时愣在了原地。 刘义一个弹指敲在领头问的那人脑门儿上,“都傻了吗?将军说明日回,还不他娘的滚回去收拾自己的行囊!” 众人喜极而泣,纷纷回到自己的营帐,准备打道回府。 其他人都走了,刘义还猫在那,笑嘻嘻。 云楚岫看他一眼,“怎么,你没东西要收拾?” “那倒不是。”刘义的眼神往云将军身后的牙帐偷瞄去,“将军,可否容末将进去讨口茶吃?” 他那哪儿是吃茶?分明是冲着牙帐里的人去的。 云楚岫眉梢一挑,转身回牙帐,不给刘义任何机会。 刘义无奈,只得放下自己堂堂副将的威风,对着牙帐拱手作揖,郑重其事地喊道:“清公子,前些日子是在下眼拙,误会怠慢了公子,言语上有冲撞,还望公子大人不记小人过,海涵。” 云楚岫在帐内听着哈哈大笑。 刘义是个大老粗。这些文人常说的礼貌话,也不知是他连夜翻了几本子书翻出来的。 无清向来不是斤斤计较的人,更何况杜威率兵哗变那日,刘副将明明还救了他。 他起身走出牙帐,二人言语一番,一位致谢,一位致歉,也总算是解了刘义的心结。 翌日,大军浩浩汤汤地回到雁鸣关内,凉州城。 原刺史府暂改为镇远大将军府,云楚岫下榻于此。 本欲稍作休整,云楚岫便要携无清回京。 许是上天想要他们在凉州多待几日,天启四年初,匈奴遭遇了一场罕见的雪灾,万里冰封,寸草不生。雪灾也直接影响到与之相邻的凉州,大雪将官道封死,他们只得留在凉州。 云楚岫晓得无清畏寒,特地在居室支上比其他处更多的暖炉。 凉州百姓献上几大坛葡萄美酒,恭贺大将军凯旋归来。 是夜,云楚岫怀抱一坛,命人做几个小菜送至厢房。 他一进来,便看见无清正借烛光对着那件天光云锦衣愁眉苦展。 无清见他回来,随口问道:“知还,你可知这凉州城内哪家制衣坊善于修补破损的衣物?” 在关外,他无法修补。回到凉州,他定要将其补好。 云楚岫将那坛子酒摆在桌上,不以为意道:“坏了还补它作甚!等开春,我再命人送几匹天光云绸缎,重新给你做件便是。” 无清仍旧对着烛火在看,自言自语道:“这可是你送我的第一件物什,意义非凡啊……” 他也不知知还何时站在了他身后,那抹醇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油嘴道:“我竟不知清公子如此在意我……” 这人惯会将他心底隐秘的爱意清晰地挂在唇边,叫他心动地猝不及防。 无清赶忙将衣衫收好,眼睛不安地眨着,执拗道:“谁在意你了……我这是心疼珍稀的天光云……” “绸缎”二字尚未出口,云楚岫将他圈在方寸之地,俯首含住经常打诳语的樱唇,轻咬着。 距离上次的亲吻已然过去许久,无清一时忘记该如何面对。 他局促不安地抓紧衣角,被知还舔舐过的唇酥酥痒痒,酥麻的感觉霎时传到了全身各处,他的身子一时间软了下来。 云楚岫扶住他纤细的腰身,继续加深这个缠绵悠长的吻。 大掌隔着衣物在试探摩挲着,无清下意识颤抖了一下,仿佛被他触碰过的地方立时全部起了火,滚烫的温度向四处蔓延。 “知还……唔……” 云楚岫恋恋不舍地离开他的唇,轻吻他的鼻尖,微微勾唇,“你心疼谁?”
第33章 酒不醉人人自醉 无清垂眸,唇齿上的玉兰香气仿佛还在。 云楚岫的大手始终在他腰身处流连,宽大的虎口微微用力轻捏,无清下意识呻吟出声:“嗯……” 云楚岫乘胜追击,再次问道:“你心疼谁?” 无清喘息着,说出了那个令他感到羞耻的答案:“心疼……心疼……知还……” 随后也不知哪来的劲儿,一把推开他,跑到门前。 云楚岫还在原地回味着方才手上的触感,继而转头瞧见无清早如同那猫儿溜远了。 他自在地背着手踱至桌前,坐在席垫上,道:“外面朔风猎猎,你出去吧。” 这人惯会拿捏自己的软肋,倘若此次顺了他的意,日后岂不是次次得逞?无清想着断不能让他忽悠了自己,今儿个说什么也得犟一次,给他点颜色瞧瞧。 无清长舒一口气,下定决心拉开门栓,没想到门口正站着庖丁,做出敲门的姿势。 庖丁恭敬地说道:“岂敢劳烦清公子为老奴开门?” 只是一瞬,关外的北风似是听懂了云楚岫的心思,一时呼啸而过,飞沙走石。 庖丁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赶紧进来放下将军要的小菜后乖觉地退出。 无清比常人更惧冷,被凛风一打击,方才高昂的斗志顷刻间烟消云散。 他又关上了门,默默坐回桌前,动筷给知还夹菜,缓解着尴尬:“快些用膳吧,要不然该凉了。” 云楚岫忍俊不禁,但一想到无清难得的嘴软一次,还是清清嗓舒缓着笑意。 他潇洒地除去陶罐的酒塞,为其斟上一杯。 无清喝不来酒,他只觉辛辣呛嗓。 “这是凉州特有的葡萄美酒,入口津甜,不同于我们中原的酒。” “此话当真?”无清显然被津甜二字勾起了兴趣,他凑到酒杯前一闻,葡萄酿造后的醇香扑鼻而来,绵长不绝。 云楚岫点点头,故意略去了后面一句话——此酒后劲大,易醉人。 无清先是试探性抿了口,果真如知还所言细腻甘甜,他当即仰头全部饮下。 肚中的酒虫一旦被引出来,没个几两下肚,是别想把它喂饱。 无清对于桌上的膳食都索然无味,一杯一杯孜孜不倦地给自己倒酒,很快脸颊上全部是红晕。 他倏地站起来,理智早被抛到了脑后,举起手中的酒杯,眯着迷糊的双眼软糯糯地说道:“知还,我们喝!”
云楚岫哪曾想过无清竟还是个酒鬼? 再这样喝下去,保准要躺在床上睡个三天三夜。 他赶紧起身欲夺过无清手中的酒杯,却被无清灵巧地躲过,将酒杯护在胸前。但动作太大,酒杯中的葡萄酒洒了出来,沾湿他胸前的絮白色衣衫。 无清咧嘴笑道:“没能抢走吧……” 他抬首往口中倒着,可是酒盅中的酒已然被他晃没了。 桌上的那一坛也被他喝光了,一滴不剩。 无清摇摇晃晃地走向旁边的案几,去找另一坛。 他的步态不稳,云楚岫生怕他磕到碰着,小心翼翼地拉住他,柔声哄道:“今儿个不喝了,好吗?” 无清仰起脖颈,被酒滋润过的红唇尚挂着几滴,仿佛刚成熟的樱桃,让人想要一亲芳泽。 云楚岫的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滑动着。 无清忽而烦躁地撇开他的手,如同稚子闹脾气,“不好!我还要喝!” 他只觉天旋地转,眼前的知还也变成了好几位。 无清醉态可掬,左脚踩上右脚,差点绊倒在地,幸好云楚岫及时接住了他。 云楚岫此刻便是十分后悔,不该诓他令其饮酒。 无清坐在他怀中,双手熟稔地搂住他腰身。卸去重重的盔甲,云楚岫换上了平素常穿的衣物。 没了厚金甲的阻挠,无清的小手肆无忌惮地在云楚岫后腰胡乱摸着。 他嘻嘻笑道,“这次我们也换换,素日尽是你欺负我……” 无清无心一撩,径直把云楚岫撩起了火。 两人跪坐在地上,无清整个身子都要贴附在他身上,胸前被酒打湿的衣衫隐隐约约显露出嫩滑雪白的肌肤。 云楚岫同无清近在咫尺,清晰地看见他眼窝也晕染上嫣红色。他倏尔抓住无清躁动不安的手,带回身前,低沉嘶哑的嗓音在无清耳边萦绕:“阿清,你可知在营帐中,你日日睡在我身侧,我怕把握不好分寸,惹你哭,强忍着不敢抱你,那些日子有多煎熬?” 无清睁开醉酒而惺忪的双目,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沉思片刻后道:“那今夜知还抱我,我保证不哭……” 话音刚落地,云楚岫已然将他横抱在怀,走向床榻。 两支龙凤缠欢的红烛彻夜燃到天明。 无清只觉他咿咿地喊了一整夜,口干舌燥。每当他精疲力尽之时,如水波荡漾的欣快感一浪一浪席卷全身,令他欲罢不能,忘却了倦乏。 他也不晓得自己睡了多久,等再次清醒,窗外的日头早已偏过正午许多。 无清头疼欲裂,小手下意识往身侧伸去,旁边无人,被褥都已变凉。 他想要起身,那渗入骨子里的酸疼感令他直不起腰。 无清试图出声,却发现嗓音喑哑难听。 他终于想起昨夜发生了何事——是他喝醉,然后同知还……于是瞬间用被子结结实实地捂住自己的头,这这这……真是过于羞耻,有伤大雅…… 他无颜走出这间厢房,无颜见到知还要说什么……你昨夜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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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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