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才还要推辞,他娘已经一脸喜出望外,吊梢眼里闪着绿光,拉着他赶紧跪下叩谢。 马氏赶紧叫人扶起这对母子,转身又对着众人许下重诺:“我勇毅候府子孙不孝,竟然作出强占人/妻的恶事,纵然子孙有错,但老身难辞其咎。 明日,老身就以诰命的身份,上表皇贵妃,除了废黜我孙儿慕容恪世子爵位之外,还要自请罚俸三年,以反思己过,请各位乡邻也做个见证!” 众人纷纷叫好,口称“太夫人菩萨心肠,公义之心,是我等之表率!” 一群书生起身,齐齐躬身行礼,纷纷退场。 百姓们也纷纷准备散去。 等过几天,侯府换了世子,大家再来看热闹。 一场风/波,终将以侯府还人、世子被废为结果,就要平息。 朱氏派出去的仆妇急得头发都要冒烟了,这就结束了? 张姨娘要被送走,世子爷要被废了? 哎呦我的夫人哟,您的安排呢? 老奴们头发都要愁白了! 只见,马氏在仆从的搀扶下,慢悠悠地跨进了侯府的大门。 吱呀吱呀的声音传来,侯府大门紧闭。 众人全部散场。 李秀才母子对视一眼,各自从对方眼中看见了胜利和窃喜。 这一场闹剧,侯府的主子答应了,只要成功,就是五百两的报酬! 朱氏之前派出去的仆妇各个垂头丧气地从角门回了府,有些机灵的已经在心里谋划出路了。 不是她们不忠心,这不明摆着嘛。 太夫人是皇贵妃的嫡妻胞妹,只要她不满意世子人选,就算侯爷回来反对也没用,一旦上表,世子爷就要被废了,二少爷慕容翰很可能就是下一任的侯府世子。 现在赶紧换主子,还来得及。 可从角门回去的仆妇们还没来得及想法换差事,门口闹事的人又来了。 这回来的可不是简单的母子俩,还是一家四口。 一个老汉,一个婆子,一个男人,还一个四岁左右的孩子。 老汉推着车,车里坐着孙子,男人扶着婆子,一家四口刚到侯府门口就跪下了。 四口人节奏掌握得很好。 老汉砰砰砰先叩三个响头; 婆子像唱戏一样开始抹泪; 男人口中哭着婆娘快回来; 孩子哇哇哇大哭娘我想你! 老百姓呼啦啦又围了回来,有人就问了:“你们怎么了。” 老汉有些晕咚咚,婆子似乎眼泪没擦干,倒是男人一脸老实巴交,口齿倒是清楚:“我们是来侯府找孩子娘的。孩子没娘不行,他娘走后整天都在哭,我们看了实在心疼,只好找来了”。 众人一看,孩子眼泪鼻涕一大把,想想这么小的娃没了娘,的确心酸。 有人细细打量了一下四人的模样,衣裳袖口都黑呼呼的,又问了:“这孩子的娘在府里哪个地方当差啊,若是什么厨房针线帮忙的,一个月也能告假回去一两天看看孩子的。” 见跪地的四人都瞪眼瞧他,那人说:“我们街坊有个大婶在侯府大厨房当差,月钱八百文,每月能回家两天,所以我知道!” 男人摇头:“她不是厨房的,她是当妾的。” 啥? 当、当妾的? 这侯府哪个主子口味这么重,生了孩子的女人都能弄进府里,好吃好喝供着当姨娘? 这不是比那个夺人未婚妻的世子,呃不是世子,是慕容恪大少爷还口味重嘛。 人家至少抢个黄花闺女,您这倒好,直接抢个孩子娘! 就在大家都疑惑不解时,男人又说了,“孩子的娘叫秀兰,现在是侯府世子爷的妾!” 一片死寂! 然后当场哗然! 这、这秀兰姑娘到何方神圣啊,这连孩子都这么大了,还有三个男人念念不忘? 看热闹的百姓有些激动了,一女许三家,太有看头了! 这一家四口见侯府大门迟迟不开,磕头的磕头,唱戏的唱戏,大喊的大喊,痛哭的痛苦,极为热闹。 * 马氏听了小丫鬟的回禀,一脸疑惑。 她盯着李妈妈:“这件事,你可办仔细了,确定那个秀兰只和李童生订过亲事?” 李妈妈斩钉截铁回答:“老奴确定!” 马氏冷哼,“那就不用理他们,再闹就动手!” * 门口的四人间侯府迟迟没人出来解决,男人一咬牙一跺脚,从袖口掏出一张纸,转身给众人看:“各位好心人,我是秀兰的丈夫,我这里有秀兰他爹亲手写的婚书,请你们给做个见证,如今侯府的世子爷抢了我的娘子,害了我的儿子失了娘/亲,难道侯府位高权重就可以一手遮天吗,难道皇贵妃势大就可以不讲理了吗?我们有婚书,我们要到衙门状告侯府强抢民女!”
有人看了文书,将信将疑,有里长模样的人上前和侯府守门家丁交涉,很快,侯夫人朱氏走了出来。 朱氏听说情况,一脸为难,“这件事既然是我们太夫人在处理本夫人也不便插手,各位稍侯,待本夫人去请太夫人出来。我们太夫人菩萨心肠,一定会将这件事妥善处理的,你们且稍等!” 菩萨心肠的马氏被“请”了很久,直到第四波的小丫鬟说门口的百姓已经挤得水泄不通,才慢吞吞地出门了。 马氏依旧是简单的衣饰,依旧是慈祥又谦逊的做派,出门先赔不是,说侯府的事情惊动了各位街坊很抱歉,然后,就是熟门熟路地诱导那一家四口。 “这位老哥,之前已经有人来侯府交涉过,说秀兰姑娘是他的未婚妻,老身答应将秀兰姑娘送回,你儿子现在拿出了婚书,老身一时间也无法断定真伪,你们两家到底有什么误会,或者说,府里的秀兰姑娘,其实和你的儿媳是同名同姓?” 老头木讷,不会说话,婆子只会哭,男人虽然一脸老实,被马氏这么一问,却马上跳脚:“这位老太君,我娘子叫张秀兰,是溪水村张哲贤张秀才的独女,这是张秀才的亲笔文书,不会有假,若是你不信,可以到溪水村找他们族长问问,你们府中世子爷抢了我的婆娘,害得我们家不成家,你们侯府可不能不认账。” 马氏气结,这都什么跟什么,她刚要再说,突然看见男人身边的孩子。 这个个头,这个身量,怕不是三四岁了吧? 哼,这回看你怎么编! 马氏冷眼把孩子打量了好几遍,突然从手上脱下一只戒指,递到小孩面前:“娃娃,告诉老身,你们是做什么的?” 小孩一把抢过戒指,就在大家以为他要说时,突然他哇哇大哭:“呜呜呜——我娘叫秀兰,秀兰是我娘,呜呜呜——” 马氏头痛,眼中闪过一丝嫌恶,转身看先看热闹的百姓:“各位街坊邻居,老身只有一个问题,府中的秀兰姑娘,是老身大孙子慕容恪的妾,只有十六岁,这孩子都有三四岁了,怎么,溪水村的姑娘都是十岁嫁人,十一二岁生孩子的吗?” 大家都以为这一家子都心虚理亏不敢答话时,小孩却哭得更大声了。 “呜呜呜,我昨天在李童生家的窗子下面听见了,呜呜呜,有人和李童生说,只要他愿意说是秀兰姐姐悔婚,他们就给李童生一笔钱,呜呜呜,若是李童生能叫上人一起来,还能再多给一点,李童生家里能给钱,我们家为什么不能?” 众人哄闹声一片。 “还有这事?” “小孩说假话吧?” “想钱想疯了吧!” 马氏慈爱的笑了,依旧维持她的菩萨面孔,“小娃娃,随便乱说话是不对的,老身念在你年少无知,今日之事,就当没有发生,回去吧!” 谁知,话音刚落,一个粗犷至极的声音传了过来。 “嗨——你个张老六,你他娘的赶在老子一家前面了嘿!” “侯府的主子们,等一等别走,俺是秀兰的丈夫,秀兰给俺生了三子一女,秀兰被侯府的世子爷给抢走了,俺家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俺要五百两——呃不,俺要讨回公道——” 作者有话要说: 秀兰:都来都来,一个都不能少!
第64章 风暴 众人被这个粗嘎的声音吓了一跳,待出声的人拉家带口拉着一群人,蛮横地挤开人群冲到大家面前时,众人都惊呆了。 这是一个黑脸大胡子的矮胖子,他带着一个老头、一个婆子和四个孩子。 孩子看上去都不小了,最大的那个起码超过十岁了,最小的那个也有三四岁了。 那矮胖子冲过来就朝刚才的老实男人一拳打了过去,嘴里还骂骂咧咧:“嘿你个张老六,腿脚挺利索的嘛,怎么想赶在俺们之前,拿那五百两,我呸!” 那个叫张老六的老实男人闪避了一下,但还是被打到了肩膀,他也急眼了:“哎,凭什么打人呢,张大狗,全村都知道了,凭啥只能你来,我就不能来!” 五百两呢,什么意思? 就是几辈子不用干活,躺着就能吃香喝辣! 叫张大狗的矮胖子又要举起钵盂大的拳头,张老六急忙商量:“这样吧,大狗哥,我们一人一半,不不不,你六我四——你七我三,不能再少了!” 张大狗想了想,点头:“就这么定!” 马氏站在一旁,气得嘴唇都在哆嗦。 什么五百两,什么你七我三,除了李童生/母子,她根本没答应过任何人! 马氏使了个眼神朝李妈妈看去,李妈妈会意,刚要叫家丁护卫把人赶走,一转头,哎呦,不得了了。 不远处,一大群人正黑压压的往这里冲。 “哎哎哎——张大狗,你个不讲义气的,跑得这么快,侯府的主子们唉,我是秀兰的丈夫,秀兰和我生了三个娃,最大的那个今年刚成亲,那个什么,秀兰的儿媳妇已经揣上崽了,呜呜呜,老天爷啊,你们侯府世子爷不是人呐,我家娃儿一出生就没了祖母啊,秀兰啊,你回来吧,你的孙儿还等着你回家呢!” “我呸,张黑熊你不要脸,秀兰明明是俺刚纳进门的小老婆,你看,俺婆娘都来了,婆娘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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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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