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你,一个小小的骗子,以为额头贴一个小小朱砂痣,就能骗过我?做梦!” 前后两个院落,所有人屏住呼吸,静默地听完了这一段自述。 安静得仿佛里面没有一个活人存在。 一片暴风雨前的宁静! * 皇宫,御书房。 连续不断的碎瓷声传来,显然有人处在暴怒之中。 御案前,跪了好几个人。 书房外,跪了好几群人。 当今皇上朱元基六十有三,从登记之初到现在,见过的大风大浪不知凡几。 可他今日听见了什么? 啊? 他听见了什么? 不过区区几个内宅女子,尽然叫嚣“整个江山社稷都在我们手中”! “嘭!” 朱元基恶狠狠地再次将茶盏砸到昭王三兄弟面前,一片碎瓷当场爆起划破了昭王的手背。 皇上很久没发这么大的火气了。 昭王三兄弟吓得赶紧连连磕头:“父皇,您就宽恕母妃这一回吧!” 朱元基却老泪纵横:“前国子监祭酒付老大人是先皇的伴读啊,付敏芝是他独女,付敏芝死了,付老大人夫妇伤心欲绝先后离世,父皇当时伤心了很久,将付敏芝这个不知廉耻的女子暗中不知唾骂了多少回!” 他手指颤抖,狠狠指着地上的三兄弟:“原来,不是付敏芝的错,是那两个狡诈恶毒的女人惹出来的祸事!皇贵妃,哈,皇贵妃?这种蛇蝎心肠的人也配?” 朱元基离开御座,几步来到昭王面前,狠狠一脚踹了过去:“她和马碧莲两人还妄想图谋朕的江山?哪里来的贼胆!真是其心可诛!其心可诛!!!” 昭王狼狈地咕噜噜滚到了一边,被跪在后面的瑾王搀扶了一把。 朱元基狠狠瞪了一眼瑾王,坐在一旁的嘉庆长公主出声劝:“皇兄,正事要紧!” 朱元基之才端肃了神情,回到御座:“瑾王,朕命你领三法司严审此案,半个月内,务必给朕一个结果,听清楚了吗?” 瑾王连忙领命,“必不负父皇嘱托!” 瑾王带着差事急匆匆离开了,给皇贵妃求情的昭王三兄弟被朱元基轰了出去,且被罚闭门思过一个月。 御书房只身下兄妹二人。 朱元基眼泪差点又掉出来:“嘉庆啊,当时朕不是所有皇子中读书最好的,可付老大人却一直在父皇面前给朕开脱。付老大人离世的时候,朕还心里很是不忿,自己就算是个圣贤,若连女儿都教不好,如何能教化大众?现在想来,朕真是愧对付老大人!” 长公主劝:“皇兄,现在总算真/相大白,付老大人泉下有知,也一定能宽尉了!” 御书房外,分别跪了三波人。 一波是承恩公府的。 一波是勇毅候府的。 最后一波,是被刑部大理寺和御史台的。 现任承恩公和几个儿子一脸菜色,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而勇毅候府的代家主,世子慕容恪却跪得笔直,一脸疤痕扭曲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他身边的慕容泽和慕容斌跪在他身旁,也一脸平静。 刑部尚书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大理寺卿倒是一直在看御书房的门,佥都御史看看刑部尚书又看看大理寺卿,继续低头不语。 御书房的大门开了,太监出来传旨。 命瑾王为首,领三法司审理今日之大案。 瑾王带着三法司的人走了,只剩下兢兢战战的陈恩公府和勇毅候府两拨人。 很快,陈恩公和几个儿子被侍卫拖走了,连皇上的面都没有见着。 而慕容恪却被朱元基叫了进去。 * “慕容恪,朕不管你们侯府清洗庶系一脉有何缘由,朕只要你牢记一件事,天地君亲师!你勇毅候府是有功勋,但这也是朕给的,望你能分辨是非,牢记在心!” 朱元基看见慕容恪的脸就想摇头,这勇毅候府还没被人查呢,自己到先动起手来了。 希望他刚才的一番敲打,不要再出什么幺蛾子。 慕容恪若是向礼亲王府求助,宗室的一帮老头子,他也头痛。 慕容恪恭敬行礼,“臣遵旨!谨记皇上教诲!” * 几日后,朱氏带着慕容蓁和杨夫人母女一道去长公主府做客。 正好,瑾王妃也在。 几人说起那个对外传声的院子,现在还在赞叹不已。 “你们府里的这个秀兰丫头,只有十五六吧,还真是聪慧过人呢!”长公主喟叹,“原来用个水缸就能传好远,被那个丫头用青铜管一埋,前后院都能听得如此清楚,真是聪明!”
瑾王妃有些黯然:“我儿若是还在,也有这么大了!” 朱氏安慰:“凌风小小年纪就知道用换装的妙计保下弟弟一命,又聪明又心善,来世一定能托生个好人家,平安喜乐一生!” 瑾王妃叹气:“我真想见见你府上的秀兰姑娘呢!” 朱氏笑了:“不急,等马氏姐妹的事情过去,我带着她来拜见你!” 作者有话要说: 秀兰:看我一顿暴击!
第69章 疯癫 牢房阴暗、潮/湿、冰冷,比人还肆意的老鼠拖着一身粘腻油亮的皮毛,经常旁若无人地来回穿梭。 马氏不过关进了不到三天,就苍老了十几岁,发髻散乱,腰背佝偻,她有些绝望地闭上眼睛。 那日,她自信满满地一番豪言壮语之后,心情极为舒畅,这一席话,她憋在肚子了许久许久了,终于,今天极其畅快地一股脑全说了出来。可是,她说完了,刚要动手把那个额间有观音痣的男人给弄死,谁知一群人涌了进来,不由分说就把她绑了,任凭她叫如何嚣自己是勇毅候府太夫人,也无济于事。 然后,她就被扔进了这里。 在这里的第二天,她就回过味来了。 肯定是她说的话,被有心之人听见了,那个人还是个官职不低或者身份不凡的人。 那雪莲也好,那个额见有观音痣的男人也好,只是引诱她说出过往的诱饵而已。 甚至,那日夜晚付敏芝鬼魂的出现,又被她大胆喝退,也是这个局中重要的一环。 是啊,她喝退了冤屈至极想要来复仇的付敏芝的鬼魂,那时是有多自信,才能亲身前去见雪莲,想要一举成擒,一劳永逸! 现在想来,那日付敏芝的鬼魂一出现,她就已经一脚踩进陷阱了,却还在沾沾自喜。 可是她说错了吗? 哼,哪有。 付敏芝难道不是个蠢货? 马碧思的儿子中,只要任何一个人坐上那个宝座,这江山社稷还不是就在她们股掌之间? 只是,马碧思愚蠢,直到今天,那个老不死的男人还活着,皇后所出的两个嫡子,竟然能安安稳稳地长大成/人。 真是,没用! 如果换成是她,瑾王两兄弟活不到今天,朱元基那个老男人也早就和皇后下地府团聚了。 以前的狠劲都去了哪里?都给那个老男人给予的暂时的荣华富贵给迷了眼乱了心神? 没出息! 当了太后才能稳当,不知道吗,真是愚蠢! 马氏心里还要继续咒骂,可肚子里咕噜声已经让她无心他想。 胃里因饥饿而感觉到的烧灼感,越来越明显,让嫁人后就养尊处优的马氏有些难以忍受。 关进来好几天了,双/腿之前两次受伤,冰冷潮/湿的环境让她双/腿疼得犹如针刺,更犹如蚁噬,可这不是她最难忍受的。 最难忍受的是牢里的饭食。 一个硬得咬不动的馒头,和一碗味道古怪的凉水。 一天的饭食,就是这个。 马氏不怕一时受苦,她怕得是一直受苦到死,她得留着这条命,等待一丝生机。 只要活着,总有翻身的一天。 突然,一直充斥着臭味的大牢中,出现了一丝丝食物的香味。 马氏很清楚知道,这不是幻觉。 她拖着沉重的铁链,艰难膝了几步爬过去。 黑暗的通道里,似乎有动静。 马氏勉强看清是一个人影,待她要细看,那个人影已经倒了她的面前。 慕容恪! 走路无声无息的慕容恪! 一身黑衣,拎着一个食盒,面无表情低头看着她,之前被她耍得团团转,现在心狠手辣犹如地狱恶鬼的,慕容恪! 慕容恪掏出了一把钥匙,打开牢门踏进牢房时,除了靴子踩到的草茎发出的细微至极的“咯吱”声,他高大健硕的身躯行动之间悄无声息,几乎就像飘在空中。 马碧莲知道这是慕容恪修习的武艺,如果可以,连那细微至极的“咯吱”她都可能听不见,可知道归知道,她抬头瞥见长孙脸上狰狞的疤痕就感觉心尖颤了颤,这在死寂如同地狱一般的牢笼中,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恶鬼。 不,他就是一个恶鬼,一个杀尽手足兄弟的恶鬼! 马氏苍老的身躯禁不住地哆嗦,恐惧爬上心头。 慕容恪这是要给她送断头饭? 还是要在判决之前,私自弄死她? 没有牢头在旁,他竟然能独自前来打开牢门,可能性太大了! 马氏被自己的猜测吓得两股战战,连忙两手撑着往后退,铁链“哗啦啦”作响,直到退无可退,惊慌失措的马氏这才发现背后抵上了潮/湿的墙壁。 马氏看见,慕容恪黑色的靴子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极为缓慢,甚是轻/盈,可马氏却觉得那一步步简直就是踩着了她的心脏上。 她很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心跳,“噗通”“噗通”,仿佛下一刻,心脏就要被眼前的靴子一脚碾碎。 马氏甚至已经能感觉到胸口的巨痛和生命的消逝,无边的恐惧让她额头瞬间布满冷汗。 什么时候,慕容恪竟然也学会了掌控人心。 这无声的折磨,更加让人难以忍受。 慕容恪缓缓蹲下/身,一只缠了厚厚黑布的手架在弯曲的膝盖上,另外一只手拿出食盒里的饭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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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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