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很慢,香味却极快地四溢开来。 马氏口水不自觉就流了出来,额头散落的碎发遮不住眼睛里的绿光,让她像是一头饿了很久的母狼,眼神凶狠,表情扭曲,可整个人却很是警惕,她死死盯着眼前的黑衣男人,喉咙里艰难地挤出声音来:“慕容恪,你想怎样?” 慕容恪慢悠悠从食盒里拿出两盘菜,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以及一盘子热乎乎的馒头,整整齐齐摆放在马氏的面前。 然后,他盘膝坐下了,眼神黑漆漆不见底,却定定看着马氏。 马氏更加警惕,喉头不断吞咽口水,却不敢向只有半尺之遥的饭食伸出一根手指,因为恐惧和渴望交织,整个人崩得紧紧的,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慕容恪似乎笑了一声,在马氏听来,地府一般的牢笼中,这轻笑声很是有些幽森,像是寂静的黄泉路上,恶鬼缠绕在她身边,俯身在她耳边轻声细语,他说话的声音低沉至极,“祖母,我当然是,给您送饭来的。” 马碧莲看了黑漆漆黑鬼一般的慕容恪,又一眼食物,然后警惕的把目光又放到慕容恪身上。 慕容恪冷泠挑眉,嘴角扯出一抹嘲弄般的笑容:“放心用吧,祖母,吃饱了,好好活着!” 你,知道了什么? 马氏瞪大眼睛,仿佛心中最隐蔽的事情,被人一下子抠了出来,甚是猝不及防。 慕容恪眯眼,随意的口气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用猜,我也知道,勇毅候慕容博,哦,就是我的父亲,他手里有东西,很有可能,在你们姐妹定下谋逆罪的时候,还能勉强保下你一命! 马氏老脸顿时狰狞起来,饿了几天的身体突然敏捷,她几步爬过来,咬牙切齿,几欲噬人:“慕容恪,那是我唯一的活路!” 慕容恪又笑了,只不过他的笑容很残忍,只见他左手突然抬起,三指飞速地扣住马氏的脖颈,铁链哗啦啦作响中,他看着马氏拼命挣扎。 良久,马氏的挣扎渐渐变弱,慕容恪才松开手指。 被松开禁锢的马氏剧烈咳嗽起来。 待马氏剧烈咳嗦结束,他轻飘飘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然后才幽幽开口:“您应该看到了,我的祖母,您的生路在哪里?” 马氏脸色涨紫,胸口剧烈起伏,觉得自己绝对是逃不过眼前恶鬼的魔爪了,绝望地嘶吼:“慕容恪,你不得好死——!” 慕容恪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自己曾经无比爱戴的祖母,眼底深处有憎恨更有杀意,可他却将倒在地上的马氏扶了起来,动作很轻柔,言辞却无情:“祖母,我的身上流着你的血,我的心狠手辣难道不是出自您的教诲吗?放心,我不但会让你好好活着见到慕容博,还会让他用府中传世的丹书铁券和他一生的战功,换回您的命!” 马氏眼珠瞪得滚/圆。 没了丹书铁券的勇毅候府,和没了一身战功的慕容博,除了门口的匾额上先帝的题字,就什么都没有了。 可是,如果按照她的谋划,这两样都却都能保住。 慕容恪哪里是要让她好好活着,是让她和慕容博都生不如死! 她咬牙怒喝:“慕容恪,你到底想做什么?” 慕容恪微微抬头,眼神飘向别处,此时眼中杀意尽数褪去,一抹柔意迅速闪过,“祖母,你活着,对我来说,可比一具尸体有用多了!” 难道不是吗? 知道他将府里的大夫调去寿安堂,她马上就出现在眼前了。 祖母若是死了,她可能会觉得狠狠出了一口气,可随之,自己就永远被她抛之脑后了。 祖母,活着吧,别这么快死去。 您对她作出这样的事情之后,把我和她唯一能修好的机会也给葬送了,我得在您有生之年,把您身上的肉一刀一刀割下来,才能让她痛快,让被您伤害过的人九泉之下能够瞑目! 马氏敏锐地捕捉到了慕容恪眼中一闪而逝的温柔,想起了那个名叫秀兰的女子,突然身体就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慕、慕容恪,你想、你想用欺辱你的祖母,来讨好那个贱婢?” 听见贱婢两字,慕容恪眼珠狠狠一瞪,杀意突然涌现,他脸上的疤痕开始狰狞地扭曲起来,他微微欺身上前,完全就是个刚爬出黄泉的恶鬼,一把捏住马氏的脖子:“祖母,劝您不要激怒我,免得您的恪儿手下失了分寸,直接让您和祖父团聚!” 马氏像是一只被差点扯断脖子的畜生,直到慕容恪放开手,她才捂着脖子狠狠咳嗽起来:“咳咳咳,慕容恪、你、不得好死!你、就不怕、等我翻身、我第一个就弄死、弄死你们母子!” 慕容恪微微挑眉,仿佛对这个突然出现的新奇选择来了兴趣。 他语气阴恻恻,眼神却突然出现了诡异又癫狂的笑容:“祖母,我甚是期待,如果我被废了世子之位,成了一个庶民,甚至,成了一个可怜至极的贱奴,她会怎样对我!” 打我,骂我,瞧不起我? 没关系! 只要不是无视我。 马氏心惊胆战地看着眼前表情扭曲的男人,头皮一阵阵发麻。 慕容恪这个恶鬼,不会是疯了吧?
第70章 梦想 马氏两姐妹的审判,十天之内就有了结果。 两人身上都背了好几条重罪,其中以谋逆、欺君为最重,杀人反倒排在了后面。 谋逆和欺君,那是要诛九族的重罪。 三法司将完整的卷宗呈交给瑾王,瑾王连夜进宫面呈皇上。 看到卷宗中记录,皇贵妃曾经带了那房药进宫,用在了自己身上,朱元基年轻时以为的激情满满,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不用等到第二□□会,朱元基当晚就下了圣旨。 皇贵妃马碧思,赐死! 勇毅候府太夫人马碧莲,砍头! 承恩公被夺爵贬为庶民,其一房上下均流三千里,公府降回忠勇伯府,由原忠勇伯的嫡长孙承爵。 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各种帮凶,一律按律例或砍或徒或流,一时间,马氏姐妹的事情,成了京城热议的话题。 可就在马碧莲砍头的前三天,慕容博班师回朝了。 慕容博带着三百亲兵,驻扎在城外三十里,等候圣旨。 当夜,慕容恪出城了一趟,半夜十分才回到侯府。 第二天天不亮,慕容博脱下盔甲,一身常服,独自进宫面圣。 下了早朝的朱元基回到御书房,见慕容博跪在门口,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 看了一会折子,约莫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了,朱元基才让大太监把人叫进去。 门关上了,大太监抱着拂尘,站在门口。 “嘭!”一个茶盏被砸烂了! “嘭!”一个砚台被砸烂了! “哗啦!”一桌子的折子被尽数扫到了地上。 大太监狠狠缩了好几回脖子,听见平日里极为深沉的皇上,气得好像在跳脚骂人。 足足有半个时辰的功夫,勇毅候慕容博才走了出来,一边额头沾着茶叶,一边额头鲜血淋漓,但脚步比更来的时候更加稳健,脸色灰暗,眼神阴郁,但表情比刚才更为舒缓,像是按照心意完成了一件大事。 * 憔悴不堪的马氏终于见到了久违的儿子。
可她的第一句话便是:“丹书铁券可还在?兵权可还在?” 慕容博额头刚上了药,他摇头,药粉扑簌簌往下落:“娘,只要您还在,一切都好!” 从入狱一直刚强到现在的马氏,终于晕死过去。 勇毅候府交出了免死铁券,勇毅候交出了兵权,从这天起,勇毅候府退出了京城顶级世家的行列。 昭王三兄弟不知是不是看到了希望,三人齐齐跪在御书房门口,请朱元基看在他们三兄弟的份上,给皇贵妃马碧思留下一条命。 朱元基开始还铁石心肠,可昭王年近四十的王妃突然有了身孕,昭王请求看在为孩子祈福的份上留下皇贵妃的命,幽禁到老,朱元基这才捏着鼻子答应了。 * 马氏两姐妹的事情,渐渐平息下来。 朱氏依照约定,带着女儿和秀兰,一起去拜见瑾王妃。 秀兰原本觉得身体不适想要推辞,朱氏却说瑾王妃甚是想念早幺的长女,想见一见年纪相仿的她,秀兰想了想就同意了。 瑾王作为先皇后嫡出长子,府邸甚是华丽且宏伟,秀兰从颠了一路的马车上下来,不过徒步走到了二门处,就觉得头晕气虚像晕过去似的,还好二门早已挺好了小轿,坐了上去,这才舒服了一些。 拜见靖王妃的时候,秀兰觉得瑾王妃甚是有亲切感,转念一想,应该是瑾王妃眼中柔和的暖意所致。 侍女摆好了蒲团,秀兰恭恭敬敬聊起衣摆,刚要跪下去磕头,突然一阵眩晕,就一头栽了下去。 好在一旁的石头眼疾手快,利落地扶住了秀兰。 勉强磕头行礼,朱氏和瑾王妃司马晴都看出了秀兰脸色有些苍白。 只稍微寒暄了几句,朱氏就带着女儿和秀兰离开了王府。 朱氏觉得瑾王妃似乎一直在注意秀兰,有些想要多留一会的意思,可看着秀兰实在身体不适,就提出为了告辞,瑾王妃倒也大度,虽然遗憾,到也是给两位小辈送了丰厚的见面礼。 秀兰坐在回去的马车上,虽然脸色苍白头晕目眩的,但内心实在高兴。 无他,收了厚礼! 瑾王妃真是个好人呢! 原本,她一个世子的妾室,是没有资格拜见皇子妃的,可她不但拜见了,还得了比慕容蓁只略微轻了几分的见面礼。 刚刚飞快看了一眼,足足有一套红宝石的头面呢! 秀兰苍白的小/脸上露出一丝激动的红晕。 * 慕容恪现在成了府里最忙碌的人。 一家之主慕容博从回京第二日就成了只有爵位的闲人,兵权上交之后,他还听从马氏的话,准备纳小。 可无论哪个小妾人选,朱氏都没有爽快同意,不是“这个不利生养”就是“这个身份太低”,慕容博从原本的忍耐,开始了和朱氏的争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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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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