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监嘴角直抽抽,心说自己没看见,转身进去了。 朱元基看见时也有些狐疑。 禁卫军衙门这是有意克扣巡防营将士? 不像啊! 慕容恪恭敬叩首,等朱元基叫起,又拱手行礼后回禀,他已经将永乐郡主安顿好了。 朱元基打量这个有些木讷的侯府世子兼副都统,没有文臣那些对相貌礼仪有执拗到近乎病态的要求,他尽忠职守严格执行每一道命令,是任何帝王都会满意的利刃。 只是吧,比起那个油嘴滑舌的兔崽子,太过老实巴交了点。 这么好的机会给他了,竟然只是来复命? 不会求旨赐婚?不会认祖归宗? 算了,木讷一点也不错,禁卫军要什么长袖善舞? 原本永乐在庄子上也没什么,但朱元基不放心,有慕容恪随时照顾,特别是永乐有慕容恪唯一的子嗣,如果发生危险,慕容恪能豁出命去保护,他就能安心多了。 瑾王夫妇当年遇刺,父子两人心里都清楚那是谁干的。 可那是他硬是将事情压了下来,只处罚了几个替子草草了事。 所以,皇贵妃当时是如何得宠,都没有再进一步封后,这对于当时胜券在握的皇贵妃是个致命的打击。 可就是如此补偿,朱元基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那个聪明伶俐的嫡长孙女,永远也回不来了。 这是个和他发妻一样聪慧到令人惊讶的孩子,曾经被他抱在怀里,听着她甜甜地喊着皇祖父,他也曾经像是个普通的祖父一样,将她高高举起,看她在空中手舞足蹈。 慕容恪不知道皇上突然的出神是在想什么,他只知道,要早点回府,要最快地再次看到她们母子。 好不容易一天的差事结束,慕容恪发现自己的靴子竟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坏了。 想了半天,也没有想起来。 慕容恪换了一双新的,来回踩了好几遍,才确认这一双是好的,心说明天要着人去禁军衙门说道说道了,这样明目张胆地克扣,太不地道了。 看着滴漏,慕容恪终于挨到了下衙时分,一手拿着剑就出了门。 一路回府路过热闹街市,慕容恪看着这个好,看着那个也好,郭安抱着一大堆东西进门时,他还想着,安安若是不喜欢,他就可以带着他一起上街,挑他自己喜欢的。 牵着手吗? 男孩子不能太娇气。 举着坐在肩膀上就行! * 走进德安轩时,慕容恪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发现过,这个院子竟然是可以如此有生机的。 院子里花花绿绿的小木马在摇晃,廊檐下挂着几只形状各异的风筝,似乎还有一只黄鹂在唱歌。 小丫鬟们围着一个穿得圆/滚滚的小孩子在嬉戏,婆子们笑眯眯地围在外圈时不时出声喊一句“悠着点”。 慕容恪觉得自己到了喜乐无边的仙境也不过如此。 郭安和几个小厮的脚步打断了这个仙境,大家都转头望过来。 安安牢记娘/亲说的自己是来做客的,要随时守规矩懂礼仪,他迈着小短腿晃晃悠悠地跑过来,用肉呼呼的小拳头抱拳行礼:“见过户毒同大赢,安安有礼!” 慕容恪想露出一个最和善的笑容,但全身从头到脚都有些出乎意料的僵硬,所以显得非常困难,于是,他也一脸郑重地抱拳回礼:“小公子有礼!” 秀兰从窗户里看出去,院子里的高大黑衣男人蹲下/身,将手里的糖人、木偶、九连环等等,一一递给面前的小孩子。 安安皱着包子脸,似乎很是纠结,“大赢,窝们住在里家,不可以载收以物了,不和规矩!” 慕容恪想了想,很认真的回答孩子:“可以收礼物的,这里既然是我家,那就由我说了算!” 安安包子脸舒展了,笑嘻嘻地说:“是哦,大赢说的对!” 慕容恪眼中充满了慈爱的笑意,他把那三个手拉手的彩色木偶小人递给安安:“这个喜欢吗?”我看见看多街市上很多小孩在玩。 安安眼前一亮,对于色彩丰富的玩具他很是喜欢,可小手刚伸出去,他又纠结了,“大赢,税然这是你家,可我娘烁了,不能随便收礼物。她会不高兴的!” 说着,他用更加纠结的眼神看着慕容恪。 慕容恪的手突然就顿住了,想都没想直接把所有玩具收了起来。 安安看着眼前一大堆的漂亮玩具就要离他远去,根本想不明白,刚才眼前的大个子说了在他家由他说了算,他只是多说了一句,怎么这么一会就变卦了,小/脸一皱,委屈地“哇”一声就痛哭起来。 他泪眼婆娑地看了一眼“欺负”他的大个子,转身就往屋里跑。 秀兰走出来,正好被哭得稀里哗啦的儿子抱住大/腿,看着他继续“哇哇”大哭。 然后,她把视线转向正在起身的慕容恪。 * 慕容恪觉得,自己就是一头猪! 第一天住进来就把孩子给弄哭了,还被孩子娘“逮了个正着”。 正在站起身的他,全身僵硬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蹲下装怂不行,站起来赔不是,好像更不行? 他该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慕容恪:我、我只是个外人?!
第77章 杀戒 秀兰的目光中略微有些歉意:“慕容世子,很抱歉,孩子还小,有些事情他还不太能理解。” 慕容恪终于缓缓地站直了僵硬的身子。 不不不,不用抱歉,他想要什么都可以!让我把命给他都可以! 将安安的小手牵好,秀兰慢慢带着哭唧唧的孩子走到慕容恪面前,弯腰轻声细语地告诉孩子:“安安,不管副都统大人愿不愿将礼物给你,都是他可以全权做主的事,你没有任何理由觉得委屈。若是喜欢,娘可以买给你,但是,不可以哭闹!明白了吗?” 慕容恪看着秀兰,沉默以对。 你别这么说他,他没错,是我不对,你别怪他,求你了! 安安脸上还挂着泪珠,但他还是很懂事的点点头:“安安明白了!” 秀兰轻轻给儿子擦去泪珠,“现在,安安要给大人道歉。” 慕容恪全身微微颤抖,手背的青筋暴起,却全然不敢反驳一句。 你别这么严厉,可以吗?都是我的错,你打我骂我都行,不要这么对他,求你! 安安撇嘴小/嘴,蔫头耷脑地抱着小拳头,微微弯腰:“大赢,安安不乖,请大赢原谅安安!” 不!天底下没有比安安更乖的孩子! 慕容恪心口像是被豁了口子,只是绵绵密密地疼,却能击穿他所有的防线,瞬间让他呼吸都要停止。 可他看见一尺之遥的女子,正清冷的看着他,慕容恪就是有再多的话,也一个字不敢说出口。 艰难的、辛苦无比抱拳回礼,慕容恪听见自己从牙齿缝里挤出两个字:“无妨!” 然后,慕容恪拖着自己灌了铅的双脚,像个行尸走肉一般的,回到了前院书房。 * 饭食被热了三回,慕容恪水米未粘牙。 屋里不让点灯,慕容恪独自枯坐在书桌旁,直到东方微白,手握长剑,出门上值! 今天是巡防营大操练的日子。 慕容恪作为副都统,突然要亲自上场操练营里的兵蛋子。 下面的兵蛋子乐呵坏了 早听说慕容世子得老侯爷真传,有一身绝顶的内家武功,据说还是慕容老爷子早年见无意救了一个江湖高人得到的传承呢。 今日有幸,应该能得亲眼一见了。 * 日落西山。 演武场上东倒西歪一大/片。 只有点将台上那个黑衣人手持宝剑,面无表情地站着,犹如一杆铁枪般矗立不到。 有兵蛋子捂着肚子想要爬起来,却半天动弹不得,他龇牙咧嘴朝身边的抱怨:“咱副都统是个啥做的,精钢?黄铜?” 他身边的兵蛋子一脸牙疼,按说自己也不算是个软脚虾了,怎么连一招都走不过,“哼,啥精钢黄铜的,照我看呐,咱副都统就是个怪物!” 这一整天不吃不喝的,还一只手打倒了一个营的人,不是个怪物是啥! 郭安急得满头大汗! 我的世子爷唉,您好歹喝一口水啊。 都一天一夜了,您就是铁打的,也熬不住啊! 慕容恪今日回府很晚,他似乎有些恐惧,害怕回到府里见到可爱无比的孩童称呼自己为“大赢”。 可回去了,就管不住自己的双脚了。 德安轩内院已经熄灯了。 他站在月洞门外,仔细听了很久,确定母子两都安息了,才轻轻跃过墙头,犹如轻/盈的飞鸟,落在屋顶。 凭他的耳力,能清楚地找寻到母子两悠长均匀的呼吸声。 他就坐在那个屋子的屋顶上,抬头看着夜空,听着那悠长的呼吸声,然后,慢慢朝着黑漆漆的天空平躺下去。 慕容恪支起一腿,一手枕在脑后,耳朵竖得老高,听着下面细微至极的呼吸声。 心底深处,昨日某处坍塌的地方,渐渐在恢复。 可是,他的嗓子却难受得很厉害。 不是白天操练喊的,而是像是哽着哭不出来那种难受。 天上有一弯弦月,慕容恪看着那月亮,突然间眼睛就酸涩起来。 * 朝堂上没过几天安稳日子,梁阁老就突然上了折子,请立昭王为太子。 这日的早朝,激起了群臣热议。 朱元基面上平静,眼神却有些凌厉地盯着梁阁老。 那梁阁老一派正义凛然,说着什么“储君乃国之重器”“太子之位关乎江山社稷”云云,仿佛昭王一日不当太子,这江山社稷就一日不安稳。 群臣更加激奋,竟然一起跪在地上,请立昭王为太子。 朱元基收回目光,淡淡说了几句,“容朕考虑”就退朝了。 自此,朝野上下因为朱元基的一句“考虑”,仿佛就认定了昭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太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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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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