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蓠今日罕见的穿了一件水蓝色的襦裙,不似她往日着红那般冷艳,水蓝色使得她看起来更温和,颇有几分令人怜惜她的意味。 她从夜风里来,带着满身的恣意与清凉,却又那么清冷,让人亲近不得。 沈君玉别开目光,不再看她。 摇摇晃晃的站起身。 他分明没有醉酒,却忍不住故意走出沉重的醉步来,似乎下意识的在隐藏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 “所以,那些流言果然是你故意在传播,对不对?”江蓠目光变得更加阴冷起来,走近他,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冷冷说道,“沈君玉,我要嫁给谁,还轮不到你来管,更不需要你在背后推波助澜!”说完这些话,便一把放开了他。 毫无意外的,沈君玉瞬间跌在了地上。 他趴在地面,半天不起身,也不言语。 “你别装死!话还没说清楚呢。我且问你,你为何要到处传扬我要嫁给荣王的流言,你不会就是为了报复我之前纠缠你之仇吧?”江蓠不依不饶。 “江蓠,你觉得我是那种无聊的人吗?”沈君玉起身,理了理身上微乱的衣服,漫不经心的说道。语气有些轻蔑和不屑。 “不是你还能是谁!” “不是我。”沈君玉淡淡说道,“江蓠,我不会做这样的事。你应该明白的,我沈君玉不是这种人。” 江蓠被他一句话噎得无言。 是啊,她是该知道的,她毕竟纠缠了他那么久,他的脾气秉性至少是知道一些的——沈君玉是何等的高风亮节,是君子之中的典范,怎会做只有她江蓠才会做的无赖之举? 心头没由来的不舒服起来。 “你一定恨我呢。”江蓠望着她,忽然冷笑起来,“你巴不得我赶紧嫁别人,好给你的世界留清净呢,我都知道的。可惜了沈君玉,你还是被我利用了,算你倒霉!” 她的情绪忽然低落下去,沈君玉不解,再看她,却正见她蹲下来,缓缓抱住了膝,而后将头埋在膝上。 “沈君玉,是我对不住你,我原本不是这样的……” 我是云州颇受好评的小捕快啊,我也是想像母亲那样做一个悬壶济世的医者,我不想这样的。 我没有那么坏的,我也想一直做个好人的。 可是不行的,我如今必须要做一个坏人,我要替母亲报仇…… 可这些话她没有必要对沈君玉说,他们之间没有熟悉到那一步。 她静静的埋头坐在地上,沈君玉见她这模样,一开始有几分无措,但最终也没有去管她。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奈之处。 江蓠也是如此。 他不需要问太多。 更何况,他没有任何理由去问她太多。 他们原本,就不该有什么纠缠的。如今,虽说还没到仇敌的地步,却也实在算不上是朋友吧。 只是转身去开了门,又唤秋月去拿了酒。 秋月是个实诚的姑娘,沈君玉说多拿一些,她干脆抱了两坛子珍藏的女儿红过来。 这晚,沈君玉与江蓠便坐在一起,一直喝酒,很少说话,他们之间难得相处得这么和谐。
第24章 赐婚(三) 传闻云梦公主病了,病得有些严重,说是脸上的旧疤起泡发炎了,卧病在床已经好些时日。 沈君玉去看望她几次,她都几乎避而不见。 有时候见到了,也只问还会不会嫌她丑的话。 沈君玉自是每次都会说不嫌弃她。渐渐的,沈君玉明白过来,她最为在意的是她脸上的疤痕,似乎并不在乎其他。 不知为何,当明白这一点,沈君玉竟暗暗的有些释然。 他不太明白这份释然从何而来,却也没有深究,只是为云梦寻找神医之事变得更加紧急了起来。 彼时,关于江蓠与荣王之间的流言没有散去,反而更加泛滥起来。沈君玉听闻,也只当做没有听见。 偶然听人到江蓠这段时日还在费劲心思的找她那枚玉佩时,他会微微聚神听一两句,不置一词,而后又当做没有听见,只继续忙自己的事。 但一些人的日子过得平静。 另一些人的日子却不那么平静。 。。。。 海荣与逸王最近入宫频繁。 今日皇帝又将他们二人召进御书房,说了一些朝中如今遇到的难题,问他们该如何解决。 于是皇帝要立储的消息渐渐从小道传来,众人一时又开始猜测不断。 御书房里。 皇帝神情微微的严肃的端坐在龙椅上,见海荣过于积极回答他的问题,海逸则表现得有些消极,他似乎都有些不太满意。 “暂且停住吧。”皇帝打断了海荣的话。 抬起手轻柔印堂,揉了好了一会儿才缓过来似的,又端坐好,朝海荣问道,“暂且不说国事了,今日我们便也说说你们的私事吧。” 先看向海逸,又说道,“你年岁不小了,你这样一直一个人可不是个办法,日子总得朝前过,你该娶一个王妃了。” 闻言,海逸眼神暗了暗,连忙低下头,“多谢父皇关心,孩儿谨记于心,但这件事情,孩儿还是想再等等。”顿了顿,“至少,也得等王妃三年丧期过去……”
“胡闹!”海元帝摇了摇头,“哪有死了妻子,男人要为死去的妻子守丧三年的?这世间根本就没有这样的道理……” “父皇!”海逸打断了海元帝,难得的有些情绪失控,“孩儿心里除了王妃,便住不下别人了……” 海元帝微微一怔,也不好再说什么。 海逸比海荣大几岁,是娶过王妃的。海逸与他的王妃夫妻恩爱,可惜两人成婚才不到两年,逸王妃便得急病死了,那之后海逸便一直没有再娶,如今已经快三年了…… 海元帝深知海逸性子虽温和,在这件事上却是倔强,只好还是任由他去。毕竟,深情之人,是值得让人尊敬的。 这般想着,海元帝只好又把目光移到海荣身上,颇为好奇的问了宫外那些关于海荣与江蓠的流言。 海荣心里也打着算盘,他是打算娶江蓠的,因而回答得也是模棱两可,语气中更是有同海元帝暗示了他愿意娶江蓠的意愿。海元帝听完他的话,看着他,只淡淡说他知道了,并没有反对的意思。 而后,宫里便传出了海元帝还赐婚海荣与江蓠的流言,但一时无法判断流言来自何处,也无法判断流言的真假…… 。。。。。 日子就这样又过去了几天。 人人都在等皇帝赐婚荣王与江蓠时。 许久不见的江蓠,这日清晨忽然来了沈府。 沈君玉还没起床呢,江蓠便悄悄飞到了沈君玉房间。 “还我!”十分不客气的就叫醒沈君玉,厉声说道。 “什么?”沈君玉皱着眉,有些没睡醒。 “我的玉佩。你之前拿了的那块玉佩,你赶紧把它还给我!”江蓠却有些急。 她想了好久才想起那块白色玉佩是沈君玉的,这才想起来那夜在十里香脱了他衣衫一事来,一定是那时她拿错了玉佩。 而她的玉佩一定在沈君玉这里。 沉默。 沉默之后,沈君玉也终于明白她在说什么了。 冷眼瞧她焦急的模样,半晌之后才十分无所谓道,“早就不知道丢到哪儿去了。那种劣质的东西,我怎么会留在身边,江二小姐,你说是吧?” “砰!” 江蓠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被破灭。 “丢了?”红了一双眼,江蓠感觉自己就要被气疯,“你竟然把它丢了?你知不知道它对我多重要,你怎么就随随便便丢了别人的东西?!” 更何况,那玉佩一看价值不菲,怎么可能是劣质的东西? “我就是把它丢了,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江蓠,你能拿我怎么样?”沈君玉起身下床,拉过江蓠,不悦的将她往房间外面赶,“这里是我的家,我不欢迎你进来,请江二小姐赶紧出去!” “沈君玉!我要杀了你,替我的玉佩报仇!”江蓠是真的发怒了,那玉佩对她来说意义非凡,沈君玉怎么能丢了它? 沈君玉冷笑,“既然那东西对你那么重要,那你为何现在才想起来呢?按理说那么重要的东西,它一丢你就应该急得团团转的。” “那不是我以为不会再遇到他了嘛,谁知……” “什么?” “这不关你的事,我的玉佩在你这里被弄丢了,你就要负责任!” “你给我出去!”沈君玉又将江蓠拉出了几步。 江蓠气不过,用力挣脱了沈君玉的手,然后迅速抽出了携带的鞭子,狠狠的便向房内的桌子打去,桌子椅子便瞬间被鞭子劈了个粉粹。 “江蓠,你疯了?”沈君玉目光转寒。 总之……最后两人在房内打起来了,哦,不,确切来说是江蓠将沈君玉的房间砸了。砸坏了很多珍贵物品…… 过了许久,房间内的叮叮咚咚的声音都没有停下来。 青云院里那些明卫暗卫都知道江蓠在里面,谁也不敢轻举妄动。最重要的是,沈君玉并没有向他们求救。 想来只是砸东西,并未打人。明卫暗卫都这样想着,各自都暗自放下心来。 他们相信江蓠不会伤害沈君玉,若是她想伤害沈君玉,沈君玉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遍了。 江二小姐爱慕他们公子呢,不会伤害他,这是路人皆知的事,他们怎么会不知? 只是他们公子到底是先有了云梦公主了,不然也算是一桩不错的姻缘。 至于沈君玉不见得会伤害江蓠,不说别的,单凭他的善良,他便不会随便伤害一个人。 更何况,他们的公子,手无缚鸡之力,他想伤害江蓠也是无能为力的。 他们猜测着,自以为自己猜的没有丝毫错误。 却不知道,房内的东西已经被江蓠砸完,翻箱倒柜找玉佩之后,最后还要在沈君玉身上搜,沈君玉气不过,一把揪住她的头发。这才发现江蓠的弱点竟是头发。 沈君玉一时得意,便死活抓住不放。 江蓠又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于是乎,沈君玉与江蓠相互揪住对方的头发,此刻正如孩子打架那般扭打在一起,丝毫不顾及形象…… “哒哒!” 两人在房中打得火热之际。房门忽然在外面被敲了几下。景行在外头说宫里传圣旨的公公来了。 闻言,沈君玉与江蓠对望一眼,眼中具有疑惑。 沈君玉连忙整理了发丝和衣衫,出房间接了圣旨,江蓠则气鼓鼓的待在房中。 听见圣旨宣读完毕,竟是他与江蓠的赐婚圣旨。 沈君玉一时呆住。 青云院的所有人都呆住。 在房内听见了一切的江蓠,也呆住。 等传旨的公公走了,沈君玉拿着圣旨来到了她面前,江蓠都还没反应过来。 “陛下,他到底在搞什么,他圣旨上的内容写错了吧?怎么会是你和我?怎么会赐婚你和我?”江蓠觉得皇帝一定是弄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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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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