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蓠的厉害,她们最是知道。那是时常要把征东大将军和长公主气死之人。如今能把沈夫人气得旧疾发作,她们觉得一点都不奇怪。只是她们都忍不住担心,若是江蓠因此被休弃,她们这些陪嫁过来的丫环下场估计也极惨,所有她们心里还是默默祈祷沈夫人能没事,江蓠最后也不用受罚…… 春华知夏荷是直性子,若任由她骂下去,指不定要骂到什么时候,便拖着她,又拉着众人一同出了青云院,“我们先出去吧,去夫人那儿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 沈夫人旧疾发作,在一众丫环中,春华心中是最为担忧的。她落难之时,沈夫人救下了她,又给了她一口饭吃,所以她心中一直将沈夫人当做母亲对待,沈夫人如今旧疾发作,她心中十分不好受,但性子又不似夏荷那样张扬,因此凡事都往心里搁,但她对江蓠多少也是有些怨恨的。 沈夫人被头风痼疾缠着好多年了,每每发作则头痛如破,痛不欲生。沈德泽心疼夫人,四处为沈夫人问药求医,都无法根除。 前两年,沈德泽寻得了一位游医的一个偏方,终于可以将沈夫人的头风痼疾压一压,这才没有发作得那么频繁。谁知,江蓠这一嫁进来,就把沈夫人气得头风又严重发作起来了…… 沈君玉来到时,沈夫人又疼得晕厥了过去。 沈德泽紧紧握着她的手,双目腥红,满脸担忧。 沈君玉问话,他不理,只是又问,“御医到底什么时候来?!御医怎么还不来?” 云梦站在他们身后,眼中满是也满是焦急,听见了沈德泽的话,忙道,“皇宫里这里不远,应该很快就到了。” 一时没有人说话,沈君玉向云梦看去,眼中满是感激。 云梦也看着沈君玉,小声问,“人可寻回来了?”问的自然是江蓠。 沈君玉眼神更加复杂了一些,并未回答她的话,而是忽然在沈夫人的床前跪了下来。 他就那样跪在床前,沈德泽骂他、赶他,他都无动于衷。 父子俩正僵持着着,沈夫人又疼得醒了过来,眼睛肿胀,浸着血红,脸上泪水是沾了满,看样子狼狈至极,也痛苦至极,让人不忍直视。 她又满床打滚,痛苦的喊着,“泽郎,我不活了!求你让我痛快死去吧!我不活了……” 沈德泽泪流满面,起身坐在床上,他心爱的女子紧紧抱在怀中,恨不得替她承受身上的苦楚,“夫人啊,你不能死,你死了我怎么办?你不能死,你不能死,我一定会医好你的……” 众人见此,皆是不忍。 沈君玉心中也是不好受,微红的眼中噙满了无措。 该怎么办? 不一会儿,痛苦的哀嚎便又停止了。 沈夫人又痛得晕厥了过去。 沈君玉红着眼转身,问一旁的大夫,“可否为母亲开一些止痛的药?” 大夫具是摇摇头,说寻常药剂对此种顽固的头风一点用处都没有。 沈夫人中途又疼得醒来一次,又晕厥一次,宫里的御医这才到了。 宫里的御医看过,也只是开了一些强压头风的药,可以缓解一时的疼痛,但无法根治,而且说明沈夫人此次头风发作,比以往时候更严重了一些,其原因主要是因为之前服用了偏方强压所致。 御医看过那偏方,又说道,“这偏方也只是能短期强压头风之痛。但不能根治,且这偏方用久了,会反噬,夫人此次头风发作的直接原因是七情过激所致,但根本原因乃是偏方反噬的作用。” “那要如何医治?”沈德泽与沈君玉同时焦急问道。 御医这时却没了话。 看看沈德泽,又看看沈君玉,最后只道,“这本是不会危及性命的疾病,若每次发作,夫人都能忍痛挺过去,便也能如正常人一样生活。” 顿了顿,“但夫人这次的头风发作来得凶猛,再加上之前服用的偏方的反噬,之后的每次发作,怕是一次比一次痛苦,就怕夫人无法挺过去……” 闻言,沈德泽与沈君玉便明白了。 那便是凶多吉少了。 之后的发作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也许就在今晚,也许就在明天,谁也说不准…… 沈德泽心痛似烈,发疯了一般,忽然将沈君玉推倒在地,红着一双眼,朝他怒道,“你看你娶回来的灾星,把你娘害成什么样子了!沈君玉,我告诉你!你娘若是死了,我一定要让江家那丫头给她陪葬!”
第37章 闯祸(二) 江蓠醒来,已是黄昏。 今日黄昏的落日极好看。 昏黄的光从窗子照进大红的婚房里,微微有些怪异,却是说不清的和谐,还有莫名的安心。 江蓠从床上坐起身,还有些迷糊,却认得此处是她与沈君玉的婚房,只是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又回到了这里。 迷糊之中,隐约记得她是在十里香同周明宇他们喝酒的……这怎么又在沈府了? 头有些沉痛,下意识的扶着。打量一眼眼前的婚房,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不堪。 原本整齐奢华的婚房,已经被破坏殆尽——那地面上,是被推倒的桌椅以及从桌案上散落而下的瓜果点心,一些大红丝绸、窗纱掺杂其中。目光远伸,发现还有各种颜色的衣衫散落,她认出其中有一件是她的那件水蓝色衣裙。 再看,发现房中西侧的那红木杂物架子倒是还摆放得整齐,但架子上的书本、花瓶等杂物也散落了一地…… 画面到底是有些惨不忍睹了。 看这似曾相识的满目狼藉,江蓠很快便知道这是谁的手笔了。 想来,自己大婚之夜与人通宵喝酒一事,是真的把他惹毛了。 沈君玉这个人,一生气不会骂人,也不会打人,就爱在房里砸东西,但贵重东西却又不敢砸,每次只能拿那些桌椅、衣衫出气,也是为难他了。 暗想之时,忽闻门外似乎有女子哭声。 听声音有些熟悉,似乎是茵茵那丫环群在哭。江蓠这才想到与她一同来到江府的还有茵茵等一众陪嫁丫环。 长公主说陪嫁丫环是为她精挑细选的,希望她嫁到沈府后那些陪嫁丫环能帮她牢牢抓住沈君玉,助她巩固在婆家的地位。也就在那时江蓠才知,长公主将江嫣的贴身丫环派给她的用意——坐等做陪嫁丫环,与她一同分享丈夫,时时刻刻膈应她。 果然啊,长公主是不会轻易放过她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在这一点上,她与长公主倒是挺像的。 正想着,门外的哭声又大了一些,还有骂人声传来。 “哭什么哭!就你们会哭吗?”夏荷对着茵茵众人骂道,“你们江家的小姐,就要害死我们家夫人了,我们又向谁说去?谁来替我们公子做主?又来替我们沈家做主?” 江蓠听到这里,暗暗吃惊。 江家的小姐自然便是她了。 沈德泽只有一位夫人,那便是沈君玉的母亲。 她就要害死沈君玉的母亲么?这话又是怎么讲? 眉头微皱。 疑惑之时,又听见门外有声音传来。 “我们夫人的病好不容易好一些了。你们小姐嫁过来才第一天,便气得她旧疾严重发作,现在生死未知。现下只是让你们和我们一同为我们夫人祈祷,你们反倒先哭哭啼啼起来了?!” 夏荷声音渐渐哽咽了起来,“你们一个个的,一点诚意都没有,要如何请求上苍保佑我们夫人平安无事?” 又听了一会儿,江蓠很快便知道她闯下什么大祸了——沈夫人被她气得头旧疾发作,现在正受着病痛的折磨。 心头划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沈夫人有旧疾一事,她未曾听说过。
只是听着夏荷的语气,想来这次病发真的极严重。若是真的沈夫人因她的胡闹死去,那她的罪过可就大了…… 不敢迟疑,江蓠下了床,在满是狼藉的地上找到自己的鞋子穿上,身上一身酒味的红嫁衣都来不及换便急急要走出去。 只是人才走到门边,手都还来不及触摸到门,便听见门外又有急切哽咽的声音传来。 “夏荷姐姐!”是景平的声音,江蓠记得这个有些咋咋呼呼的小厮。 “夏荷姐姐!”景平似乎哭了,“主院传来消息,夫人又发作了,很严重,疼得满地打滚,御医和所有大夫都束手无策……夫人怕是挺不过去了,老爷让大家都过去。” 。。。。。 主院这厢,已乱做一团。 沈夫人疼得从沈德泽怀中滑落,现在摔下了床,正在地上满地打滚。发了疯似的,谁也接近不了她。 沈德泽靠近,被她胡乱踢了好远。 沈君玉好容易上前抱住了她的身子,也被她咬得出了血,而后又被一脚踢开。 高昊等侍卫闻声赶来,打算上前制止她,却被云梦冷冷的声音拦住,“夫人金尊体贵,尔等岂敢无礼?” 于是一众侍卫都不敢上前。 干焦急着,高昊忽然想到云梦公主身旁有女侍卫,眼睛一亮,一看却发现时时跟在云梦身边的那女侍卫明月这会儿并不在。 顿时泄了气,又朝沈夫人望去,见她抓着头痛苦哀嚎。 奴仆跪了一地,这些府中高等的奴仆原本是等着沈夫人给他们交代最后的话的,现下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夫人深受病痛折磨。 心中皆是不忍。 夫人多好的人啊,却偏偏要受这样的苦。 这样想着,大家更怨恨江蓠了。 大家怨恨的江蓠,也就在这个时候来到。 怒摔破云鞭,扫开拦路侍卫和奴仆,江蓠一路直接来到沈夫人面前。 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江蓠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住了沈夫人身上的穴位。 沈夫人顿时止住了痛苦哀嚎,很快在江蓠怀中晕厥了过去。 “江蓠,你不得放肆!”沈君玉眼睛微红,从地上爬起来,想要拦下江蓠。 可是沈君玉的速度哪里及得上江蓠? 沈君玉都没有机会触碰上江蓠,江蓠便抱着沈夫人他身旁越了过去。 江蓠并未理会任何人,如往常一样,她此刻眼中只有病人。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她已经将沈夫人抱到了床上。 又见她抽出身上的针包,在沈夫人头顶上几个穴位又扎了几针,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这时,沈德泽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的走了过来。 “你这个灾星,你做了什么?你到底还要害我夫人到什么地步?!”目眦尽裂,凶狠的模样让人害怕,说着,一把抢了侍卫手中的剑便朝江蓠砍来,“我杀了你这个妖孽!” 见状,众人顿生一阵寒颤。 所有人都知道,沈德泽与沈夫人感情极好,沈德泽更是出了名的宠妻。如今爱妻命在旦夕,沈德泽的痛苦可想而知,他现下怕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沈德泽抬手挥剑,眼看就要朝毫无防备的江蓠砍去。 “吵死了!”江蓠却看都没看他,一枚银针射出,沈德泽手中的剑瞬间便落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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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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