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的打趣,程穆之心里一动,却没有接上他的话,只是将他的手抓得更紧了些,柳清言的脸又有些泛红,他就是看出来殿下心情不佳才这样讲想让他开心点,结果却被这样冷了场子,想把手抽出来却又实在没忍心,只好指尖在他手里挠了两下,“殿下?您今日是怎么了?”程穆之依然没有接话,一直背着的身子转过来,把头埋在了站着的柳清言怀里。 柳清言猛地愣住,小腹处传来一点点的湿意,让他更慌了,说不出的心疼却还要故作镇定地安慰自家殿下,手犹豫许久终于落在程穆之的背上,一下一下地轻抚着。再想想刚刚程穆之问他束发一事,瞳孔突然一缩,“殿下这次的束发礼,是谁做主母?” 程穆之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止不住地咬牙切齿,“大皇子的生母……颜贵妃……” 柳清言指甲直接掐在了手心里,皇上……到底在想什么?太子殿下母亲当年的事情,虽然被压下去了,如今知晓的人也并不多,可皇上自己不知道吗……为何还要让颜贵妃来做此次束发礼的主母?就不曾考虑过自己孩子的想法吗……就没有……一点点的心疼吗? “殿下……”柳清言蹲下去,眼里的深情心疼与狠意连他自己都不曾注意,“殿下……”他终于还是抱住了程穆之,第一次完全、完整地抱住了程穆之,“殿下,臣日后还会给殿下束发的,会一直一直给殿下束发的,皇上这次让颜贵妃做主母,多半是因为她之前给大皇子做过主母,有了经验而已,殿下便不要多想了可好?” 程穆之勒住柳清言的肩膀,渐渐越收越紧,几乎要把他钳进怀里,然后他放下自己的手,又恢复了平日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我当然知道,阿言会一直一直在我身边啊!至于束发礼那天那个女人给我束发,我就当被一个讨厌的人碰了吧!嘻嘻,阿言……你终于肯主动抱我了?” 柳清言手猛地松开,急忙道:“是臣逾越了!”程穆之脸一垮,自己就应该闭嘴好好享受这得来不易的温存的…… 柳清言还是弯着腰拘在那,程穆之只好起身把他拉起来,在他耳边嘀咕了一句,“阿言,你就不能不这样吗?别扭死了……” “殿下,臣……”该说什么?说自己这样是恪守君臣之礼?还是怕自己的感情被他看出来?刚刚主动去抱他自己就没有私心? “殿下,臣忽然腹痛难忍……臣先行告退!”实在无话可答,生平第一次,在程穆之面前落荒而逃,还是以如此丢人的方式。 程穆之看着他跑开,仿佛整个心都突然空了一块,阿言还是担心他的吧…… 今日也是实在难受才会在他面前软弱成这个样子,当年颜贵妃施加在他母妃身上的,他当然会以十倍之力还给她,至于现在在朝堂上处处给他使绊子的大皇兄,等到他束发礼一过正式参政,也必然会慢慢还回去! 他的所有不为人知的痛苦和软弱,都只会在阿言一个人面前表现出来……手指缓缓地摩挲了一下发髻上的乌木簪,浅浅地笑了笑,阿言,你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就是不会掩盖自己的感情呢?明明对我是私心更多一点……还要多久,你才会和我说呢?还是一定要等我先和你说才肯挑明呢? 程穆之这里内心复杂,柳清言那里已是烦躁到快在茅厕跳脚了,然而一直以来的好修养还是让他在最烦躁的时候也只是来回踱了几趟,渐渐地内心又平稳下来了,殿下又不是第一次这样逗他了,刚刚的话只当他没有听见吧,至少在自己已经跑掉的情况下,他绝不会再用这个缘由逗他第二次……以这样的理由将自己糊弄过去,柳清言又有些担心程穆之刚刚的样子,束发礼这么重要的事情,皇上就这样丝毫不考虑自己孩子的感受吗?刚刚穆之那么难受……皇上……为何就能狠得下心来! 柳清言脑子里乱哄哄地,一时竟然忘记了程穆之还在等他回去,在茅厕里来回踱步许久,直到程穆之身边的小厮过来寻他,他才木木然地,跟着回了内殿。 程穆之已经看不出有什么悲伤的情绪了,仿佛每次他的难过都只是很短暂地出现,然后极快地又消散掉。他手里攥着一封信,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蹙成一个小疙瘩,柳清言走过去,内心很自然地想要将他的眉毛抚平,然而抬起的手犹犹豫豫,还是放下。 程穆之倒也没在意他这纠结的动作,反正一直都这样,他只是将手中的信往柳清言的方向偏了点,让他看清楚。 “二皇子给您的信?”柳清言并不诧异程穆行给程穆之寄信,他只是有点奇怪,往常二皇子给他的信件,他总是脸上带着笑的,对于哥哥对自己的关心他从来都不掩饰自己的开心,这次……怎么带着这么愁色了? “二皇子信中说了些什么?您这么发愁?”他不去看信里的内容,等着程穆之自己和他讲。程穆之却摇了摇头,面上带着一抹苦笑,“二皇兄给我送了束发礼的礼物过来,又在信中给我嘱托了些事情,无非是以后参政要事事当心,处事要圆滑世故罢了……我只是突然觉得,以后要面对太多我不愿意面对的事,心里有些不快……” 把信收好,既然阿言没有看信,这件事,他知道的便越迟越好吧,哪怕以后会怪自己,也总好过让他没日没夜的从现在就开始担心的好,何况,这件事情目前只是二皇兄的猜测…… 但愿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更新了一个番外,今天正文的时间线会往前。 准备七夕的时候再更新一个小番外 客官们吃糖~~~
第27章 第二十五章 柳清言没有想那么多,只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多愁善感逗乐了,然而又有些难过,其实很多事情,随着年岁的增长,都不得不面对,谁又知道他和程穆之以后会怎么样?现在是伴读,等他三年过后也入了朝……又是什么样? “殿下……二皇子给您送了什么?”岔开话题,语气里温柔还努力带着点轻快,柳清言看向远处精致的木盒子。 “哦,是平安扣。”程穆之将盒子打开,里头盛着一枚祖母绿的平安扣,草花洁的编制方式喻意佛门“八宝”,取大吉大利之意。翡翠的边缘上细细地缠了层金边,手法精妙仿佛是翡翠里自带的颜色,小巧精致,仔细看了看,里头反写了“穆之”二字,足以看出这份束发礼的珍贵,送礼人的用心。 “二皇子给殿下送的东西自然是好的。”柳清言抬眼看程穆之,笑得很温润,眉眼弯弯,内心却是长吁了一口气,还好没有与自己要送的东西重掉了。“阿言,我的束发礼,你给我送什么?”程穆之把那枚平安扣收好,随口问了句。 “臣……会在殿下束发礼过后将东西送给殿下的。殿下先存着个念想可好?”柳清言语气还是很温吞,却带了一点不易察觉的狡黠在里头,今天也算是豁出去了,就想把程穆之给逗开心,与平日里那个开心的人相处惯了,他实在不忍心见他心里藏着什么事,也见不得他难受。 “好。”程穆之抓了一下他的手,扬起那个招牌笑脸,“阿言,我想知道你送我的,和我猜到的是不是一个东西。” 柳清言垂下眼,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鸾仪宫里头,颜贵妃侧卧在美人榻上,旁边两个侍女,一前一后给她捏肩捶腿,她自己则眼睛半眯着,欣赏不久之前刚染的指甲。 外间传来珠帘轻轻碰撞在一起的声音,兰溪走进来向她通报,“娘娘,大皇子殿下来给您请安。” 没有应声,颜贵妃微不可察地点点头,又示意在一旁伺候的两个侍女退下,才抬头看向走过来的程穆泽。 “儿臣给母妃请安,母妃近日一切可还安好?” “起来吧,你我母子之间不必要拘束这么多。”颜贵妃像是终于打起精神来一样,那好看的秋水眸淡淡地往程穆泽扫了一眼,“你最近在忙些什么?请安都没有之前勤快了。”语气里没有嗔意,很是平常的口气,程穆泽却猛地背后一凉。连忙起身答道,“儿臣这几天在忙柳家的事,舅舅……”他语气一顿,“儿臣想跟在左相后头多学些东西,长长见识。” 颜贵妃还是点头,“柳家的事,一定要成,现在先不要让柳尚书起什么疑心,此事仍需从长计议,否则对我们之后的事情,必然是个绊子。”她停顿了一下,美目中划过一丝怒意,“现在他不站在我们这边,也不站在太子那边,要做个中立派。等以后柳家那个一直在太子身边伴读的孩子也入了朝,他会站在哪边……” 程穆泽没等她把话说完,便急急地接了一句,“儿臣知道,儿臣一定会将此事处理好,还请母妃放心。”“你这么说,本宫甚感宽慰。”颜贵妃惯用的慈母般的口气,脸上的表情似乎也柔和了些许,程穆泽松了口气,试探性地开口,“儿臣听说母妃做太子这次束发礼的主母,母妃……”像是在组织语言,程穆泽犹犹豫豫不知如何开口。 颜贵妃眉头一蹙,瞥了他一眼,“束发礼这件事情,皇上也是看重本宫的能力,至于你想问的……本宫自然知道,那个贱人的儿子的束发礼,怎么能不给他点印象深刻的东西呢?”说到这里,颜贵妃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扭曲起来,姣好的容貌硬是被她心中的不平呈现出一种鬼气森森的面目出来。 程穆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心下狂喜,嘴上忙不迭地就开始奉承,“儿臣自然知道父皇对母妃的看重,母妃如今执掌凤印也有几年了,又住在这鸾仪宫里头……” 还没说完,颜贵妃就摆摆手,“你先回去吧,本宫有些乏了。” “是,儿臣告退。”程穆泽规规矩矩地行完礼,转身的一瞬间,嘴角的笑意却是怎么也压不住,内心更是狂喜不已,程穆之,入朝后的事以后再说,我如今见你有一点不好,我便万分开心,那个位置,到底是谁的,可说不准! 身后的兰溪靠上来,很自觉地给颜贵妃揉着太阳穴,“娘娘可要睡会儿?奴婢看娘娘今日乏得厉害。”“本宫不累……兰溪啊,你说这孩子什么时候能把眼光放远点?总是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这些小事上,何时能成器!”颜贵妃一改刚刚在程穆泽面前端着的样子,眼中的不满之色再明显不过。 “娘娘,大皇子在您的教导下已经长进很多了,娘娘在这件事情上也不必操之过急,何况如今还有左相的帮扶,殿下成材是必然之事啊!”兰溪在安抚颜贵妃情绪这件事情上,已然是非常熟练了。“何况,就像殿下刚刚说的那样,如今皇上虽没有立后的打算,可现在您住在这鸾仪宫里头,您执掌凤印,也是您做太子束发礼的主母,这明眼人该站在哪边……他们心中自然最清楚不过了,虽说后宫不议政,可是前朝之事又哪是那么容易与后宫完全分开的?那些大臣的女儿进了宫,不都还是要仪仗着娘娘……娘娘就别太担心了……”一席话说得颜贵妃心情大好,她回过头拍拍兰溪的手,“到底是一直在本宫身旁的人,也就只有你才知道该怎样哄着本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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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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