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往常的亲密姿势,应辞的脸颊紧紧地贴着温庭的胸膛,离温庭的心那样的近,却有种咫尺天涯的感觉。 “大人,应家的案子可有什么进展了吗?”书房很静,除了蜡烛偶尔噼啪地爆燃声,便只有清浅的着墨声,应辞昏昏欲睡,脑子发直,应家的消息,她也太久没有听到了,心中想着,便这样问了出来。 温庭放下了朱笔,双手将应辞圈起来,低头看着应辞。 应辞半晌没有听到温庭说话,忍不住抬头,樱唇擦过温庭的下颌,却也顾不得害羞,抬手轻轻擦着那粉色的唇脂痕迹:“大人怎么不说话?” 温庭轻轻地在应辞额头吻了下,才道:“很快便会没事的。” 案子到了现在,应家是无辜的几乎毋庸置疑,无罪释放是迟早的事,停滞不前的,只是幕后之人的探查进度。在这件事上,他与烨帝产生了分歧。案子毫无进展,只因幕后之人毫无动静,烨帝主张按兵不动,但这样只会僵持不下。他想做的,是引蛇出洞。 应辞那情绪淡然的眼睛亮了起来,背后的种种她不知晓,她只听到,应家很快就要没事了,她几乎要喜极而泣。 翌日,早朝之后,温庭随着内侍进了御书房,吴林将人送到,扬了拂尘,退了出去,这对君臣要议事,即便是他,也不得近身。 吴林刚走出去,一个*T 眉清目秀的小太监就走上前来,扶了吴林的手:“师傅辛苦了。最近丞相大人来的勤呀,也不知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吴林是伺候皇帝的太监总管,手下也是有几个亲近的徒弟,说话的正是其中一个。吴林听了,敲了敲那人的脑袋:“陛下要做什么,要你操心。记住,在御前伺候,最重要的就是谨言慎行,少说话,多做事。不要试图揣摩圣心,知道了也要装作不知道。” 小太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虽然还不是很明白,但师傅的教导,总是不会有错的。 御书房里,烨帝眉头紧皱,双手交叉在身前,半晌没有说话。 温庭今日前来,正是来与烨帝商议引蛇出洞之事。那幕后之人已很久没有动作,此番僵持着实没有意义,温庭以为,可以释放应家,以打草惊蛇,蛇动了,自然会露出破绽。 “好,那就按照你说的办。不过不要急于一时,将一切部署好,朕再下旨。”烨帝终是开了口。 温庭拱手谢恩,他对今日的结果早有预料,没有太过惊讶。 烨帝看着温庭一副胸有成竹,波澜不惊的模样,一时不知该气还是该笑,今日之事,已不是温庭第一次进言,他之前觉得不妥,都将其驳回,今日准了温庭的请求,这小子看起来却是没有半点高兴的样子。年纪轻轻,怎的就一副老成的样子。 “那应家的女儿还在你府里?”烨帝想起来这事,这些年,不是没有想过温庭的婚事,他提过几个家世不错的姑娘,只不过都被温庭婉拒,他便没有强求,这次却是将应家的女儿放在自己府里这么些日子,还美其名曰,查案。呸,烨帝心中暗啐,是个男人都不会信他这鬼话。 “是,陛下。” “这姑娘的身上,可有什么进展?若是没有进展,就先将人送回狱中吧,也不差这一两日。”烨帝啜了口茶,不咸不淡地打趣道。 温庭抬了眸,声音平静:“正在关键处,现在送回去,不合适。” 烨帝几乎要笑出声,强忍着,变成了一声声咳嗽,随后挥了挥手:“行了,回去吧。” 温庭拱手,走至门口,身后的咳嗽声绵延不绝,他转过身,深深地看了眼,道:“陛下咳疾未愈,可要按时服药。” 这一阵咳上来,烨帝几乎要说不出话来,一张脸憋得通红,只挥手示意温庭回去吧。 温庭出了御书房,差人去叫吴林,吴林匆匆过来,远远就听到烨帝的咳嗽声,嘴里哎哟一声:“陛下怎么又咳上了,快,快去拿药。”吴林边走边差人去取药,虽是焦急,也算有条不紊。 烨帝几年前偶感风寒,本以为只是个小病,却是发烧咳嗽数日,皇后娘娘亲自忙前忙后的伺候,烨帝这才好了起来,却留下了屡治不好的毛病,天一凉,遇到冷气,就爱咳,这一两年,越发的频繁,这还没到深秋,就咳个不停*T 。 皇帝身子有恙,容易动荡人心,所以都压着,无人敢乱传。只有太医暗暗焦心,长此以往,皇帝的身子迟早要垮,可这话也不敢乱说,只是配药调养着。吴林伺候在御前,自然也是熟门熟路。 他没走到跟前,就看到了端正站着的丞相大人,寻常人若是看到烨帝这副样子,恐怕都惶恐起来,也就温庭,年纪轻轻,却稳重老成,还能如此冷静地站着,连带着他也稍微冷静下来,没那么急了,他走上前去,行了个礼:“见过丞相大人,奴才先进去了。” 温庭颔首,等吴林推了门,他又看了眼御书房里的烨帝,只见龙椅上的人扶着胸口,几乎要背过气去。他转身,离开了御书房。
第48章 流言 然世事变化, 却不总是那般如人意。 温庭这边紧锣密鼓的部署着,京中却不知从何时起渐渐起了流言,起初只是捕风捉影的小道消息,到最后竟逐渐演变成了狂风骇浪, 影响到了他的进度。 权贵们最爱去的福昕楼, 纵是一掷千金的地方, 大堂里也不缺客人。而有人的地方, 就少不了交头接耳, 闲聊八卦。 雕花的八仙桌旁,坐了几个锦衣公子, 其中一个穿着蓝衣的,倒了杯酒, 一饮而尽之后, 左右看过, 似是再也忍耐不住, 低声道:“诶,你们可听说了,应家那罪女, 在丞相府里呢。” 其他几人闻言一愣,随后都是低低的笑声,意味深长, 另一个忍不住揶揄道:“你是关在家里多少日了, 早都传遍了,你今日才知道。” “哪里, 我只是感慨, 没想到丞相大人看着正人君子, 竟比我们这些公子哥还要更胜一筹。”蓝衣男子低低笑着。 “男人嘛, 谁不喜欢漂亮姑娘,听说这应家的女儿,长得那是一个绝色,就是出门少,不曾见过,现在又是戴罪之身,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一睹芳颜啊。”另一个灰衣人接口道。 “那就要看咱们的丞相大人有多大本事了。”蓝衣人轻声说着,谋逆,可是重罪,株连九族,祁朝至今,屈指可数的谋逆案里,可没有听说有什么人能活下来。 “本事再大,那也是私藏朝廷钦犯,弄不好,还要赔了自己进去。”说的不再是那风流韵事,接话的人声音压得更低,即便家里父亲也是五品官员,但议论丞相,他还是多了几分谨慎。 “诶,这你就不懂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说不定那应家罪女,像个天仙似的,换了你,你也愿意。” …… 念珠走在人来人往的街上,一手提着食盒,另一只手紧紧捏着帕子,手指都捏的发白了。老夫人在府中已住了些日子,成日里吃的都是府中厨房做的素斋,她今日便来了趟福昕楼,想给老夫人换换口味。 她刚从二楼下来,路过大厅时,便听到有人在议论大人。她放缓了脚步,听了一耳朵,谁知竟是这种污*T 言秽语,越听越生气。什么丞相大人耽于美色,徇私枉法,应姑娘将军之女,竟还是个会以色侍人的狐媚子,迷得那芝兰玉树的丞相大人都丢了魂。一个姑娘家,这个节骨眼上,出现在主审官的府中,实在很难让人不浮想联翩云云。 念珠费了好大劲,才克制着没有上前训斥那几人。她明白,现在最要紧的不是做口舌之争,而是赶紧回去向大人禀报这件事。
应辞在丞相府这件事,丞相府的人知道的不多,知道的也懂规矩,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嘴巴也是严实的,可现在,这件事怎么就人尽皆知,甚至传的越来越不像话。 她加快了脚步,向府里赶去。 念珠回到府中,也顾不得给老夫人送餐食了,急匆匆的就朝弄砚斋走去,走到半道,便碰到了应辞。 自那日温庭说了应家无事之后,应辞便肉眼可见的轻快了起来,这几日的心情都不错,看到念珠匆匆忙忙的,脸色还很不好看,便询问道:“念珠,何事这样着急?” 念珠顿了脚步,神色复杂地看着应辞,应辞这些日子都在相府里,不曾出去过,自然也没有机会听到那些流言,这件事太过突然,况且外面的那些流言蜚语,充满了对女子的各种恶意揣测,应辞一个正经的官家小姐,定是听不得的。 她犹豫了片刻,扯了扯嘴角:“无事的,就是有急事禀报大人,喏,这是我给老夫人买的素餐,来不及送过去了,你行行好,帮我跑一趟吧。” 应辞笑了笑,还以为是什么事,干脆地接过食盒,应了声好,随后便转了脚步。在庭院里分别,念珠朝着弄砚斋去了,应辞要走出月洞门时,又回过头,看着念珠的背影消失,她总觉得念珠今日有些奇怪,随后摇了摇头,许是想多了,抬步去慈溪堂。 念珠到了弄砚斋,正要进去,在门口又踌躇了片刻,轻声喊了几句:“明梵,明梵。” 明梵与念珠檀木都是贴身伺候在温庭身边的,明梵看着冷肃,但若是熟悉他的人便知道,对于念珠和檀木,他要更亲切些。 一开始不是这样,但明梵时常会外出办事,有一次回来,被念珠碰到,念珠平日里多在内宅伺候,也没有什么机会外出,又还是小孩子心性,知道他去远地,噘着嘴埋怨他怎么没带点好东西回来,叮嘱他下次一定要带。后来,他外出办事时,这些事情并不能告诉念珠,也问不得念珠想要什么,只得自己挑选些新奇的礼物,带回来送给这两个大丫鬟,久而久之,也成了习惯。 所以,念珠檀木看他,便像个体贴的兄长,也不像其他人那样惧怕他。 念珠本是要直接去找温庭的,但这些事情,实在超出了她的范围,所以还是喊了明梵,让明梵替她转达吧,明梵是温庭的贴身侍卫,她知晓,平日里就在温庭的附近。 果然只是一*T 瞬,明梵也不知从何处跳了出来,双手抱胸,手里拿着剑,声音平淡:“找我何事?” 念珠也不像平日那样,用明梵的冷肃逗趣,清了清嗓子,将在福昕楼里的所听所见一一告诉了明梵,一些不堪入耳的秽语,念珠挑拣着没说,不过大概的情形都没有落下。 “你快去告诉大人吧。”念珠催促着,她可太着急了,此时已经传成这个样子,再耽搁下去,也不知会变成什么样。 明梵眉头皱起,随后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进去。 念珠看着明梵进去,这才放下心来,准备回清竹轩,走到半道,又想起方才将东西给了应辞,便又折了步子去了慈溪堂。 明梵没有告诉念珠的是,这件事他和大人早就知道了,大人此时也不在府中。 应家入狱之事,本就轰动京城。应辞在相府这种消息,相比于流传市井,在权贵中反是传的更加迅速。不过几日,便几乎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流言突起,让他们的网还未来得及撒开,就不得不停了下来,流言出现的时机太过微妙,不知是意外,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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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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