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小花不敢看肖圆圆,他低着头,喃喃细语:“对啊,他怎么就死了?” 肖圆圆不再说话,他红着眼眶,弓起背,身子微微颤抖,垂着头,别人看不清他的面容,但何小花可以看到地上很快就泅湿了一块。 陆安衍夫妇出殡的那一日,天气放了晴,是这半个月以来最晴朗的一天。 李明恪站在高高的皇墙上,看着长长的队伍,沉默而悲戚。忽然宫里传来一阵又一阵的钟声,重重地,好似击在人的心口,长长的队伍在钟声里微微混乱了一下。 李明恪有些茫然地回头,看了一眼钟声未绝的皇宫,他颤抖着声音,开口道:“老洪,这钟声……” 洪老公公悲戚地跪了下来,伏在地上,道:“陛下,是皇太后薨了。” 李明恪脚下踉跄,他扶着宫墙,脑子里一阵空,似乎什么都没有了。陆安衍,往后,朕真的是孤家寡人了…… 回头万里,故人长绝,满座衣冠似雪。
特别番外篇一:定姻缘
清晨,天光云影共徘徊,荣沅芷坐在梳妆台前,身后的丫鬟白秋认真地给荣沅芷打理长发,镜中的少女正值豆蔻年华,白皙的脸上晕开浅浅的粉色,长而翘的睫毛下是一双剪水秋瞳,集合父母优势的精致脸蛋如出水芙蓉,带着还未长成的青涩。 “小小姐,今日怎么没去送陆少爷?陆少爷这一去,恐怕要好几年都见不到了。”白秋给荣沅芷扎好绢花,看了一眼梳妆镜,轻声道。 “嗯?”荣沅芷疑惑地转过头看向白秋。 白秋顿了一下,接着道:“小小姐,你是不是忘了,本朝有令,戍边人员,无论官职大小,无特殊情况,五年不得离境。” “满满是今日去西境?”荣沅芷一脸严肃地问道。 “是啊。”白秋奇怪地道:“昨日侯爷才说的,今早他和大少爷二少爷都去送陆少爷了。” 荣沅芷低下头,闷闷地道:“怎么没人告诉我?” “啊?昨日二少爷说亲自来和您说。他没说吗?”白秋小心翼翼地问道。 “咔哒——”清脆的声音让白秋吓了一跳,她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银制的小小梳妆盒已经可怜兮兮地断成了两节。荣沅芷板着脸,漂亮的脸上带着一丝肃冷的杀气,冷冷一笑:“二货哥哥忘记说了!” 白秋抖了抖身子,悄悄往后挪了两步:“现在,陆少爷,可能已经出城了。” “砰——”话未说完,眼前一道虚影晃过,带着浅淡香气的身影从房中冲了出去,白秋哭笑不得地看着那半扇门板凄惨地倒在地上,而另外半扇摇摇欲坠。她就知道,她家小小姐,一激动推门而出就会变成这样。她叹了一口气,熟练地出去喊管家来换门。 荣沅芷跑得极快,芍药红的裙裾在风中翻飞,她从后院牵了匹黑马,利索地上去,打马奔出。寒风刮在脸上,生疼生疼的。 陆定暄身着一袭黑色劲装,骑在马上,少年虽未长成,却难掩骨子里的风华绝代。眼如星子,眉似山峦,神态间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昳丽风姿。然而少年此刻面上严肃端正,散发出刀剑一般锐利的气势,宛如冰雪高原上的霜花,清冷而又雅正。他远远看到急奔而来的翩翩身影,抿了抿唇,露出了一抹极浅的笑,含着少年特有的稚嫩和勃勃生机,淡化了身上的肃冷。 荣沅芷打马上前,冲到陆定暄的身前,利落地勒马停下。她一手提着缰绳,静静看着眼前的少年,心口砰砰乱跳。 “糖糖。”陆定暄笑着唤了她一声,温雅极了。 荣沅芷听着自己的小名从他的嘴里吐出,心里好似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她的手微微颤抖,在这一刻忽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赶来。她伸手迅速将眼前的少年拉近,双唇重重地印在他的唇上,陆定暄惊讶地睁大了双眼,身子僵硬地立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荣沅芷灿然笑开,明眸善睐,朗声道:“盖了章就是我的人,满满,以后你就是我的了。” “我等你五年,五年后你回来娶我,或者五年后我去西境嫁你!”荣沅芷不待陆定暄反应过来,就掉转马头,回身离去,转身那一刻,可以隐约看到女子面若桃花,连耳根都是红艳艳的。 陆定暄的脸轰然一片晕红,他抿了抿唇,看着打马离去的荣沅芷,忽然提气回道:“好。糖糖,你等我。” 在场的众人骤然笑开,对于这一双儿女的誓言,虽然觉得略微大胆,但更让人觉得纯真烂漫。然而在场众人中,却有三人的反应不一样。荣侯爷父子三人看着刚刚发生的一幕幕,有些目瞪口呆。 “所以,他们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私定终身了?”荣二哥荣晏脱口而出这么一句话。 “啪——”荣侯爷黑着一张脸狠狠拍了荣晏的后背,咬牙切齿地道:“瞎说什么!”想了想,心里越想越堵得慌,又刷得狠狠拍了荣晏两下,“都是你的错!” “不是,我……”荣晏一脸委屈地看向自己的父亲,他做错什么了,转头问身边的大哥荣宁,“大哥,我错什么了?” 荣宁冷冷瞥了荣晏一眼,皮笑肉不笑地道:“胡言乱语!成何体统!”而后,一甩袖子,便板着脸离开。 “我、怎么又怪我!”荣晏撇了撇嘴,抓了抓头发,低头咕哝着。
特别番外篇二:一脉相承
曦光微亮,一匹马从城外行来,马上是一个黑衣少年,借着微亮的光可以看到少年的模样,面如冠玉,眉目似画,端是一副清雅温润的好样貌。只是略淡的唇色显出一丝病态,眉宇间难掩风尘仆仆的疲惫。 踏着晨露,进了城,城里人烟喧嚣,早起的人已经开始了一天的生计忙碌,各种吆喝声给这座威武的城添了些许生气。 少年纵马而至东城,下了马,牵着走了进去,一排排的石狮肃穆威严,一别经年,这条路还是一如往昔。 来到熟悉的门口,看着府门上端正的陆府二字,少年微微一笑,其实牌匾上应该是陆国公府,只是爷爷心中郁结于父亲的死,始终不肯换上那份用父亲的命换来的国公牌匾。 少年上前一步,敲了敲门。门内传来老仆的声音。 吱呀一声,门开了。垂垂老矣的顾老头探出身来,眯着眼看着门前的少年。 “顾爷爷,我回来了。”少年笑着说道。 迎着晨光,顾老头好像看到了多年以前那个从战场归来的离家少年,只是那个少年早已逝去,顾老头眨了眨眼,如今站在眼前的是陆府的血脉传承。 “满满少爷。”顾老头欣喜地喊出了声,他激动地拉开大门,对着看门的小童子说道:“快去禀告老太爷和老爷,就说满满少爷回来了。” “满满少爷,你可算回来了,”顾老头心绪起伏地步伐都比往常轻快了几分,他喋喋不休地说着,“老太太前几天还在念叨着您,说是天寒了,要给您寄几件冬衣呢。荣二少爷前些日子才回去,之前和荣侯爷吵了一架,就跑来府上了,还是住在您屋子旁,后来是荣小姐来把人拎回去了。” 陆定暄听到这儿,不由得笑了起来,甜甜每次和荣叔叔吵架,就会跑来陆府,每次都是让力大无比的糖糖拎回去。 陆定暄还没去西境的时候,这样的闹剧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上演一次。迁就着顾老头的脚力,陆定暄走的并不快,府上的布置没有什么变化。 到了大厅,顾老头在门外停下,“老太爷都在里面等着了,满满少爷,您请进。” “有劳顾爷爷了。”陆定暄微微躬身说道,而后转身进去。 看着陆定暄的背影,顾老头忽然低下头来,苍老枯瘦的手抹了抹眼角,嘴里低声说着:“真像呐。” 厅内,陆老尚书坐在椅子上,他的身边是陆老太太,左边是陆二老爷陆安晨。 看着走进来的陆定暄,陆老尚书和老太太不由地站了起来,陆二老爷急忙扶着老太太。 陆定暄进了大厅,一撩衣袍,跪了下来,朗声道:“孙儿陆定暄见过祖父祖母,二叔。” 陆老尚书急忙扶起陆定暄,看着清瘦了不少的孩子,心头涩然:“回来就好,平安回来就好。” 陆老太太伸手揽住陆定暄,眼里溢满了泪水,哽咽道:“好满满,可算回来了。”她感觉到掌下硌人的骨头,仔细打量了一下人,明显感觉到孩子的气色不大好,“怎么瘦了这么多,气色也不好?”
陆定暄在老太太揽住他的时候,身子微微一僵,而后才慢慢放松下来,他笑着说:“没呢,祖母,您别担心,我就是赶路有点累。” “不行,我看着不放心,安晨,去吩咐府医过来给满满看看。”老太太一脸不放心地拉着陆定暄道。 “祖母,不用了,真没事的。”陆定暄有点不自然地推辞道,他朝陆二叔偷偷使了个眼色。 陆二叔笑着上前一步,拦住老太太道:“娘,你看满满这风尘仆仆的,先让他下去洗漱一番吧。” 陆老尚书看出陆定暄和陆二叔之间的眉眼交流,只不过顾虑到陆老太太的身子,没有点破,反而打了个掩护。 “阿云,先让满满下去打理一番,换一身衣服,我估摸着满满早饭还没用。”陆老尚书低声对着老太太说。 “是呢是呢,祖母,我想吃您做的金丝烙饼。在西境想的都做梦了。”陆定暄拉着老太太的手,故作撒娇。 “好好好,我这就去做。”老太太让大孙子这撒娇哄得立马忘了刚刚的话题,“祖母给你做香喷喷的金丝烙饼。” 忽悠着陆老太太离开,陆定暄微微舒了一口气。他确实带着伤回来,但并不严重,只是老太太这些年身子不大好,怕她知道了后会吓着。 陆老尚书瞪了陆二叔一眼,却是小心翼翼地让陆定暄坐下,而后冲着陆二叔,不高兴地道:“到底什么情况?” 陆二叔苦笑了一下,道:“满满之前在来信里有说,是受了一点伤,但并不严重,不过怕吓着您二老,就让我帮忙瞒着点。” “胡闹!”陆老尚书拂袖低喝道。 “祖父,我真没事,就是划了一道,一点皮外伤。急着赶路回来,所以来不及休养好。”陆定暄有点局促不安地解释道。 陆老尚书轻轻拍了拍陆定暄的肩膀,温声道:“我不是说你,是说你二叔,一把年纪了,还这么不知轻重。你先下去歇着,我让府医过去看看。” 陆二叔无奈地对着陆定暄眨了眨眼。他就知道每次都这样,反正有错绝对都是他的错。不过要不是考虑到老太太的身子,他是万万不会帮忙瞒着的。 “满满,你先去歇着,你的屋子还有新衣裳,你婶婶都给你整好了。”陆二叔轻声嘱咐道。 “不必请府医了,何叔已经来了,他应该在我房中等着了。”陆定暄低头回道。 “他们……也罢,那你先回房去歇着,待会我让人把膳食送你房里去。”陆老尚书有片刻的失神,而后长叹了一口气。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7 首页 上一页 8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