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内只有她一人,还有便是守殿的小太监,年纪估计不大,好奇的望着眼生的人。 林卓然没在意这道视线,接过他端来的茶水,轻抿了口,思索如何应对陛下。 穆棱和自己一同失踪,陛下定然是要让她过来询问清楚,可林卓然确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也不知道陛下会不会相信。 思索间一个没注意,手打翻了茶盏,又恰好那小太监上来给她续茶,闪躲间热水烫在了手上,低声抽吸了句。 慌忙跪下认错。 热水并没有溅到林卓然,反而是小太监手背红了一大块。 害怕的脊背都在颤抖,头都不敢抬起来看一眼林卓然。 要知道,能够入宫的,必定是什么贵人,他们这些地位低微的人断然是得罪不起的,挨几顿板子还算是轻的。 “手没事吧?” 林卓然眉头微蹙,可能在女人堆里呆久了,并不习惯男人低声下气的给自己道歉,仿佛欺负人似的。 “奴才没事,奴才该死,惊扰了小姐。”小太监额头紧贴着地面,一动不敢动,说话的声音也抽哒哒的。 林卓然实在不想听小太监继续说这些有的没的了,出声制止打断,“你叫什么名字?” 小太监一听问名字,抬起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林卓然,异常不情愿道,“奴才名唤蓝雀。” “你下去吧,这儿不需要伺候。” 林卓然伸手要将碰倒的杯子扶起来,指尖刚好碰到同样想法的蓝雀,后者手迅速收了回来,苍白着小脸低着脑袋,迅速把东西收拾好,匆匆离去。 下朝的声音响起,林卓然起身离去,外头守门的是蓝雀,目光不自主的看向他想藏在袖中,却又因为袖口太窄,而露出的半个手背。 阳光的照射下,通红的皮肤格外的刺眼,林卓然抿唇什么都没说,台步离去。 蓝雀心底松了口气,甩了甩持续刺痛的那只手,小声的抽吸。 林虞已经在养心殿门口等着了,林卓然跟随她一同入了大殿。 陛下看见林卓然后,心情明显好了不少,可当听见林卓然被棕熊拍晕过后的事情记不得了,神情又冷了下来。 “你们遇害的河边没有任何打斗的迹象,朕也无从下手去查。” 陛下忧愁,唯一的线索林卓然并没有看见当时的情况,问题又回到了原点。 “陛下,若是相信在下。”林卓然跪下,“将此事交给在下,定然将七殿下带回来。” 此番林卓然站出来,无疑是给陛下莫大的安慰,“朕封你为六品昭武校尉,主查七殿下失踪。” “臣领旨。” 林卓然勾起唇角,入仕是迟早的事情,但来到如此快,还是让她惊讶了一下。
目前看来,有官位在身,做一些事情会方便很多。 从殿内出来,一直一言不发的林虞开口,“你当真有把握找到穆棱?” 林卓然摇头,她虽然是当事人,但所知道的东西都是一样。 只不过穆棱是因为自己的坚持,才跟着一同追赶棕熊,不然后面的事情就不会发生,林卓然心中有愧,不能不去承担。 就是不知道棕熊明明已经奄奄一息,穆棱怎么还会失踪,难不成昏迷后,出了什么意外。 “伴君如伴虎,承诺之前应当思量一下。”林虞不满于林卓然如此随意的答应,蹙眉不悦。 却也没过多说什么,自己的孩子自己知道,既然敢担起来,就有能力去承受最坏的结果。 林卓然被封为昭武校尉的事情很快传遍了京城,上下都在讨论,这位突然从行宫回来的毛头小子,怎么就当了六品武官。
第二十六章 换班后的蓝雀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住处,手还在隐隐作痛,怕是要留下疤来。 心中委屈,哪个男人希望自己身上有疤痕,日后出宫了也会遭到妻家嫌弃,并且还是在这么明显的地方。 蓝雀翻开床头放着的小布袋,将碎银子倒出来,细细算了算,压根不够去看病的。 拉拢了脑袋。 突然听见外面有人叫他,是和他换班的人,蓝雀赶忙把东西收起来,藏在了被子里。 群居的生活难免有手脚不干净的人,所以银子什么要么贴身放,要么就藏在别人找不到的地方。 “什么事情啊?”蓝雀手不小心撑了下床,疼的直抽气。 “这个。”那小太监扔了瓶药给他,八卦的坐在床边,哥俩好的搂住蓝雀的胳膊,“跟哥说说,什么时候认识昭武校尉的?” “你在说什么?”蓝雀一脸迷茫,拿起药瓶仔细看,是治疗烫伤的药膏,看瓶子就知道是好药。 “装傻?这是昭武校尉派人送过来的,说是给蓝雀。”小太监打趣的笑说,“被烫一下,就能认识校尉,这是什么美事。” “你别多想。”蓝雀羞红了脸,手紧紧握着药瓶,“那是昭武校尉人好,才会给我送药膏来,只是可怜我罢了。” “是是是。”小太监起身,“我还要去值班,你注意点伤口。” “快去吧,别被公公骂了。”蓝雀迫不及待的打发他离开。 今日在偏殿的女子,就是今日陛下册封的昭武校尉。 蓝雀脑海中想起那女子的模样,不自觉红了耳朵,又有些懊恼,那时候的模样应当很蠢吧。 真是丢人。 如此大打消息自然也传到了穆玄师耳朵里,没想到林卓然能够这么快就获得官位,也不知道答应了陛下什么。 于是唤来沈君泽商讨对策,沈君泽还是老样子,态度不温不火,心中藏着许多事情。 听完穆玄师的话后,不动声色的攥紧了拳头,“目前的情况看,陛下应当是想要林卓然找回穆棱,所以才赐官让她好方便办事。” “那边一直没有穆棱的消息,只有一种可能。”穆玄师眉头拧在了一起,“穆棱还没死,并且安全的躲起来,等待时机。” “公主不必担心,穆棱死了自然是最好的,即使没死,她也不会知道刺杀的事情主使是谁。” “现如今林卓然再也不是无用的人,我打算过几日将她请来府上,到时候你打点一下。” 穆玄师的语气不容拒绝,只是在告知而已。 林清明肚子越来越大,精神状态直线下滑你,做不了什么劳神的活,府内有事情,就全都落在了沈君泽身上。 沈君泽点头,没有任何怨言。 带着晚露回到院子,沈君泽长舒一口气,褪下外袍,在无人时露出了最本真的面容。 无尽的哀愁和孤独,像是一朵绽放在黑夜无人角落的兰花,即使散发清幽的香气,也吸引不来任何人。 林卓然不知道穆玄师打什么主意,也不知道晚去公主府几天,就会有一场宴会欢迎她。 她只是想着要去看望林清明,林清明身怀有孕,断然是不能让他跑过来的。 知道林卓然来了,林清明情绪明显高涨了不少,早早就在俯门口等着了。 看见瘦了一圈的林卓然,心疼的厉害。 “怎么瘦了这么多?”林清明心道得亏让厨房做了好些补菜。 “养伤哪有不瘦的,过几天就养回来了。”林卓然不甚在意,转移话题,望着林清明的肚子,“比我走的时候要大了不少。” “是啊,这小家伙长的真快,可把我累坏了。”嘴上这么说,心底是高兴的,孩子一天天的长大,有哪个父母心中是不欣喜的。 在东院里小摆了一桌,大多数的菜肴都是林卓然喜欢吃的,孕期的林清明胃口并不大,吃着或者闻着就反胃的东西也多,全程都是看着林卓然在用餐。 林卓然来府内的事情自然是瞒不过沈君泽的,听见下人汇报的时候,心都跟着紧了起来。 找谁?听闻是找林清明,松了一口气,却又酸涩了起来。 摸了把脸,算了,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当初偷偷跑走就该知道,两人缘分已经断了,不会再回到从前。 心中这么想着,脚诚实的走到了东院门口,看见匾额的时候,沈君泽惊了一下。 转身就要走,可在听见院子内传来的谈笑声,不自觉停下了脚步。 已经许久未见到林卓然了,也不知道人怎么样了,据他打听得来的消息。 林卓然为了恢复“身体”吃了不少苦,不过具体是什么样子,沈君泽的能力还没大到可以在将军府安插眼线。 躲的远远的,探着身子看一眼。 可就这一眼,击溃了内心防线。 天色还早,她们便在院子里放了桌子,借着傍晚的凉爽冲淡白日的燥闷。 林卓然表情放松,眉角眼梢带着柔和,含笑的双眸有无穷的吸引力,让沈君泽无法自拔,忍不住想要靠近。 垂在身侧的手握紧,指甲掐进了肉里,疼痛让沈君泽瞬间恢复了冷静,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林卓然收回余光,笑意淡了不少。 三日后,穆玄师正式宴请林卓然,为她庆祝入仕,林卓然自然不会推辞她的好意,欣然接受前往。 宴会规模不大,小巧而精致,一瞧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穆玄师衣着郑重,对此次见林卓然非常重视,若是能趁着醉酒套出事情,当然是最好。 沈君泽焦急的在屋内来回走动,衣摆随着动作不住的拂过凳子,眉头拧在一起。 今日他要陪着出席,可沈君泽不想见到林卓然,说是害怕更加准确些,可又无法向穆玄师推辞,不然肯定会引得怀疑。 一纠结就到了中午宴会的时候了,穆玄师都去了,沈君泽也不好再迟,匆忙洗了把脸冷静一番,赶了过去。 到的时候林卓然正和穆玄师谈笑,宴席已经开始了,没人会注意到姗姗来迟的他。 沈君泽不动声色的入了席,坐的位置正是穆玄师的身侧,可以清楚的看见林卓然的一举一动。 “在做的都是那人猎场的人,大可必不与我们藏着,那日发生了什么?” 穆玄师手撑在膝盖上,目光灼灼的盯着林卓然,想询问个究竟。 林卓然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叙述了一遍,穆玄师听后心思沉了下来,“这些日子,你都住在何处?” 林卓然应当称穆玄师一句嫂嫂,可至今为止,林卓然叫出口的次数屈指可数。 而穆玄师也该称呼她为小姑子,但因为身份尊贵的原因,往往直呼其名。 多少带了点生分。 “记不清了,我回来后生了场重病,那段时间的记忆像是选择性忘记一样。”说这话的时候,林卓然垂下了眼睛,手指互相摩挲着。 “大概也不是什么美好的记忆,望了也就望了吧。” 轻描淡写的话语在旁人听起来没什么,可落在沈君泽耳朵里,说不出的刺痛。 原来担心都是多余的,他还担心按照林卓然的性子,怕是要拽着他问清楚,没料到失忆了。 还是专门忘记了和自己的回忆。 等回过神来到时候,口腔内已经满是血腥味,习惯性的咬唇在思索的时候不知力道,咬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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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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