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百姓欢呼雀跃:“将军夫人好身手啊!小仙女好身手啊!” 那四个伏在地上的义渠武士眼见主人挨打受辱,皆欲起身相护。可他们却无法动弹,仿佛身体四肢都被钉在了地面! 他们的筋骨已经受伤。 而真正令他们完全动弹不得的,是一股极其森寒、极其凛肃、充满死亡之兆的杀气! 白起阔步走到婷婷身畔。 他未携带兵刃,未率领军队。 但他的轩伟身影、严酷威势,比任何兵刃、任何军队,都要恐怖! 他一只手抚在婷婷肩头,道:“婷婷,你玩够了么?” 婷婷意犹未尽的道:“没够,怎么了?” 白起冷静的道:“我要杀了这个义渠人。” 婷婷蹙眉:“当街杀人不太好吧?” 白起冷冷的道:“他口出狂言,我必须杀了他。” 婷婷嫣然一笑:“等我玩够了再说咯。” 就在此时,街道一头驰来一队人马,一半是秦军,一半是穿皮衣、佩弯刀的义渠武士。率领这队人马的有两人,其中一人正是魏冉,另一人则是个身穿貂皮衣的义渠青年。 “二王兄!二王兄!”穿貂皮衣的义渠青年发疯也似的跳下马。他的容貌与那名正在伞面上翻滚惨叫的义渠青年简直一模一样。 “小王乃是义渠国三王子尔蒾!小王命令你速速放下本国二王子!”青年朝着婷婷喝道。 原来这两名相貌英俊、衣着考究的义渠青年,乃是义渠国的二王子尔丕、三王子尔蒾。 婷婷悠悠的道:“你是义渠国人,我是秦国人,你凭什么命令我?” “你……”尔蒾语塞。 他的心一阵乱跳:“这小姑娘长得真招人……”但他马上又记起了自己身份,欲再度威吓婷婷放人。 然而他始终没有开口。 他不敢开口,甚至不敢呼吸! 因为白起冷冷的扫了他一眼。 魏冉也下了马,走过来道:“小仙女,你姑且先把人家二王子放下来,咱们从长计议。” 婷婷笑道:“嘿!差不多了!”双手将伞面一收,尔丕“呜呼”摔到地面,四仰八叉的开始呕吐。 “噫!恶心啊!”婷婷娇滴滴的扑到白起怀里,推着白起后退了五六步,“我们离他远着些,别被他弄脏了衣服!” 白起搂住婷婷,柔声道:“你是不想我在街上当众杀人吧?”
婷婷抬起头,扬眉喜笑,明媚不可方物。 “魏相国!这算什么!”尔蒾嘶声质问魏冉,“小王与王兄奉父王之命出使秦国,你们秦国人却这样害我王兄!” 魏冉拱手一揖,道:“三王子息怒,凡事总有前因后果嘛,我们秦人断断不会无缘无故的对二王子动武。”说到这里,他转身问婷婷和白起:“发生甚么事了?” 婷婷义正辞严的道:“这个二王子口没遮拦,对妾身出言不逊,所以妾身教训他一番。” 尔蒾道:“即使二王兄有所失言,你也不至于要下这么狠的手吧,你……” 他没能把话说完。 因为他又看到了白起冷酷肃杀的眼神。 魏冉耸着肩笑,道:“三王子啊,得亏出手的是小仙女本人,否则你的二王兄早已经下到黄泉咯!” 尔蒾深吸一气,道:“总之,我义渠国的二王子今日在咸阳受到了侮辱,你们秦国必须给我国一个交代!” 魏冉道:“交代交代,我们一道进宫,看大王怎么处置。”
第19章 第十九章,友邦 尔丕被抬上一辆马车。 魏冉领着白起和婷婷乘坐另一辆马车。 婷婷雪白的额头沁出薄薄的汗水。 白起用袖子替她擦拭,道:“你看看你,一头汗!”语气充满宠溺怜惜之意。 婷婷悠悠的道:“我在夏天容易热,而且我刚又与人打了一架,所以这会儿冒汗了。” 魏冉坐在白起和婷婷对面,笑眯眯的道:“小仙女打起架来真是别致啊!我从不知,伞也能作为兵器使用!” 婷婷道:“让魏相国见笑了。其实武艺修炼到一定境界,任何物事皆可作为兵器。” 魏冉赞叹道:“小仙女不愧为武林高手!武艺出神入化哉!” 婷婷道:“魏相国过奖,妾身愧不敢当,妾身尚需勤加修习以求精进。妾身本身膂力小,内力也不够深厚,方才用伞转了转那二王子,现在可觉着有些乏了。” 魏冉心中甚喜:“小仙女又和我说了恁多话,太好了,太好了……” “你转了那么久,不乏才怪!”白起对婷婷道。听似责备,语气却依然充满着宠溺怜惜之意。 婷婷朝着白起嫣然一笑:“玩的时候当然要尽兴嘛!” 白起眼花缭乱,也不由得微微一笑。 “玩尽兴了,那就歇歇吧。”他把婷婷搂到怀里,让婷婷倚靠着他的胸膛休息。 魏冉伸指轻摁太阳穴,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敛容道:“白起,你对那尔丕王子,是否存了杀意?” 白起冷峻的道:“是。” 魏冉颔首:“我理解你的心情,所以我得提醒你,除非大王下令,否则你绝不能在尔丕出使秦国期间杀他。” 白起沉默,两眼凝聚的光芒深不可测、锐不可当。 婷婷轻抬纤臂,白嫩的小手攀上白起肩膀。 白起的目光渐变平和。 “有件事你们未必知晓。”魏冉道,“尔丕和尔蒾不仅是义渠国的王子,还是我们太后的义子。” 婷婷道:“啊?那俩跋扈的蛮子是太后的义子?” 她显得很诧讶,灵动的乌眸睁得大大的。 白起仍旧冷峻的沉默着。 魏冉道:“我们大王初登基那几年,国内形势未稳,三晋和楚国虎视眈眈,当时太后和我商议,秦国暂与义渠国交好结盟,一方面换取西北边疆的安宁,另一方面也能从义渠国获得优良的战马。义渠王同意了结盟之事,便在当年出使秦国,且在咱们王宫里居住了一段时日,当时与他同行的,还有他的一对刚满十岁的双胞胎王子,便是尔丕、尔蒾。尔丕和尔蒾幼年丧母,太后怜悯这对兄弟,又虑着巩固两国盟约,遂将两兄弟认作了义子。” 婷婷喃喃道:“他们是太后的义子,那么也就是大王的义弟吗?” 魏冉笑道:“大王从没承认过。” 婷婷点头:“哦。” 魏冉又道:“不过,太后待尔丕、尔蒾确实很慈爱。因此尔丕在我秦国的生死,不仅会影响两国的邦交,还将涉及到太后的情面。”他双眼看向白起,道:“我晓得你根本不在意秦国与义渠的邦交好坏,诚然,今时今日,以我秦国的兵力和你的才干,消灭义渠绝非难事。然而,也毕竟只有等到两国开战,你以我军主帅的身份上了战场,你才可以自行决定所有敌人的生死。现下你在咸阳,在朝中,不在战场,你却无权了结义渠王子的性命。太后的情面,你亦不可全然不顾。” 白起不动声色。 婷婷雪白的脸庞在白起胸口蹭了一蹭,道:“老白,尔丕虽然讨人厌,但你不用急着杀他。反正他被我打得又是呕吐又是骨折,也有得好受了。” 白起不说话,双臂紧紧搂住婷婷。 魏冉笑道:“小仙女说得对,这事儿不用急。邦交国策,友善情面,总会依着时局而改变。” “属下可以暂时饶尔丕一命。”白起忽然开口道,“但尔蒾说要我们秦国给交代,倘若他企图对婷婷不利,属下必定将他兄弟俩斩首,绝不姑息!” 魏冉哈哈而笑,道:“如果尔蒾不识时务,那不用你动手,他们两兄弟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 到了王宫,尔丕被送去太后居住的甘泉殿,由多名御医诊治其伤。 王宫大殿外,白起和婷婷遇到匆匆赶至的王龁,王龁向两人行了大礼,道:“多谢嫂子仗义相助!今日之事,洵是我王家连累了你们夫妻!” 婷婷道:“王大哥快起身!义渠蛮子无礼生事,我自不能袖手旁观,王大哥可别说啥连累不连累的!” 王龁站直了身,咬牙道:“我媳妇难得出趟门,就碰上这群恶心的义渠蛮子!唉!我真应该陪在我媳妇身旁护卫她!” 白起道:“你今日须在军营巡检,这也怨不得你。” 王龁愤然道:“他们轻薄我媳妇,我恨不得拆了他们骨头!只是不知一会儿大王将如何处置此事!” 白起冷峻严肃的道:“最差的情形,无非两国结下梁子,不日开战。我倒是很乐意去打这场仗。” 婷婷执着白起一手,道:“恩,打就打,到时我和你一起去打!” 白起微微一笑,五指牢牢扣住婷婷纤指。 王龁道:“我也去!我非要杀光那帮蛮子不可!” 胡伤、司马错、向寿等武将也围上来附和,道:“对!我们秦军怕过谁!区区义渠野人算个屁啊!” 这时魏冉从殿内走出,听着胡伤等人喧哗,颇是不悦,道:“此处是王宫,不是菜场,你们嚷嚷什么?” 胡伤等人连忙施礼致歉。 魏冉道:“一会儿你们都端着点,谁也不许瞎激动吊嗓门!” 众人道:“谨诺。” 魏冉笑眯眯的看着婷婷,道:“小仙女,如果你家白起恼了,你可得管着他哟!” 婷婷文雅的道:“谨诺。妾身一定管着老白。” 她洁白的纤手,和白起温暖的大手,紧紧扣在一起。 大殿,秦王高坐。 尔蒾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昂首凸肚,桀骜不驯的直视王座。 一名身高近九尺、肌肉盘根虬结、蓄络腮胡子的义渠武士,像一面铜墙般立在尔蒾身后。此人名叫扎犁,是义渠国一等一的勇士、一等一的骁将。 只听尔蒾敞声道:“秦王!小王的胞兄尔丕今日在咸阳城中遭人殴打,以致四肢与肋骨多处损伤,情状奇惨,未知秦王打算如何料理?” 嬴稷道:“寡人已命大秦最优秀的医师为二王子治疗伤势。伤筋动骨原是硬伤,相信假以时日,二王子必定可以痊愈无虞。” “秦王言下之意,便是不愿惩处那殴打我王兄的肇事之徒!”尔蒾呼叱道,“素闻秦国国法严峻,难道是欺世的幌子!” “呸!死蛮子颠倒是非!”王龁低声骂道。 魏冉挑着眉毛冷笑。 嬴稷也冷飕飕的笑了一笑,道:“如要依照大秦国法处置,尔丕王子在光天化日之下说出无礼之言、做出不检之事,理应投入牢狱、受宫刑之罚。” 尔蒾暴怒,抬臂伸手,指着嬴稷道:“我王兄乃是义渠国的王子,何须受你秦国律法约束!” 嬴稷道:“你等既已身在秦国境内,当然须遵守秦国律法。寡人顾念着两国公谊,已法外开恩,赦免尔丕重罪,并指派御医为其疗伤,寡人仁至义尽,你等勿要得寸进尺。” 尔蒾哈哈笑道:“秦王若当真顾念两国公谊,此刻又为何执意包庇一个小女子!小王与二王兄倒也没想为难秦王,但二王兄被那小女子打成重伤,秦王怎么着也该让那小女子在我二王兄床前服侍赔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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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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