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死蛮子大言不惭!” “不要脸的义渠蛮子!” “找死的贱胚子!” 王龁、胡伤等人又低声谩骂开来。 魏冉冷笑着自言自语:“这龟孙刨坟刨得这么欢实,也是出乎我的预料。” 婷婷嘻嘻偷笑,道:“我若到了尔丕床前,一定趁机再弄断他几根骨头,顺便拔光他的头发!” 白起的五指扣紧她纤指,俯首低喝道:“你胡说什么!你休想去到别的男人床前!” 婷婷抬头道:“喂!我去打人而已,你瞎想什么呢!” 白起肃然道:“总之你休想去!不许去!” 婷婷嗔道:“你真不讲道理!” 白起道:“我就是不讲道理!如何?” 婷婷捶了白起一拳。捶完之后,她娇躯稍斜,轻轻倚靠在白起结实的臂膊上。 白起森寒的目光中,隐隐流淌温和的笑意。 是时,嬴稷庄严郑重的与尔蒾道:“寡人乃是大秦国君,只要寡人乐意,寡人可以庇护任何一个大秦子民。何况此事本是尔丕犯错在先,岂有要我秦人向其赔罪之理?” 尔蒾道:“秦王就不顾秦国与义渠国的友邦之盟了吗!” 嬴稷厉声道:“尔蒾,此际可是你在轻我君威、犯我国威!” 尔蒾两手叉着腰,阴恻恻的笑道:“小王记得很清楚,当年是秦国向我义渠国请和止战!” 嬴稷冷哂:“时移世易。” 尔蒾道:“秦王何意?” 嬴稷朗声道:“白卿家可在?” 白起应道:“微臣在此。” 嬴稷道:“白卿家,如果寡人命你挂帅讨伐义渠,你需要多少兵马、多少时日?” 白起平静的回答道:“一万骑,一个月,足以灭亡义渠。” 嬴稷喝彩道:“好!” 尔蒾双腿一软,险些瘫坐到地上。 他给扎犁使了个眼色:“你是我义渠国的勇将!你快反驳啊!” 扎犁上前一步,朝嬴稷行礼,又转过身与白起道:“白将军的威名,在下久仰。伊阙一战,白将军歼灭韩魏二十余万大军,确乃战场壮举!然而我义渠国猛士如云,绝非三晋孱弱之兵可比,白将军称一月之内亡我义渠,是否有欠思虑?” 白起冷漠的道:“我白起生平从不妄言,此刻亦无需与你解析个中机要,他日两军交战,分晓自见。” 扎犁没有再说话。 天下名将,扎犁遇到过不少,东土诸将夸夸其谈,他不是没见识过,他一向认为华夏族武将、华夏族军队言过其实。 但今日,扎犁遇到的名将是白起。 白起所说的话,白起这个人,令扎犁心中产生莫可名状的畏惧。 扎犁似乎已经嗅到了死亡的血腥气! 嬴稷又与尔蒾道:“眼下你有两条路,一,去甘泉殿照顾你王兄,待你王兄伤势好转,即刻向我大秦的国尉夫人赔礼道歉。第二条路,你和你王兄都死在咸阳,寡人再派白卿家率军夷平你老家!” “国尉夫人?……”尔蒾的眼睛不禁瞟向婷婷,“这小美人已经嫁人了么……” 白起目光冷扫,尔蒾“通”一声瘫坐到地上。 * 黄昏时分,御医陆陆续续离开甘泉殿。 太后坐在尔丕床边,亲手喂尔丕服食汤药。 “义母!您可要为我们兄弟俩做主啊!”尔蒾跪地苦求道,“我王兄被打成这样,那个白起还一直吓唬我,秦王义兄也趁机欺凌我,魏相国也不帮衬我!”说着说着,爬到太后脚下痛哭流涕。 太后叹了口气,道:“御医与哀家说了,丕儿的断骨可以接好,只需卧床休养三个月,按时按量的施针用药。你们可别再生事了,否则性命堪忧啊!” 尔蒾哭道:“义母!我们也没乱生事端啊!我王兄只不过是见了漂亮姑娘搭个讪,这在我们义渠国是最寻常不过的事情!” 太后道:“蒾儿,这里是咸阳,不是义渠国。你们来了咸阳,岂能不守秦国的规矩?” 尔蒾道:“义母,就算我王兄出言莽撞,也不至于受到这等□□吧!何况我王兄说要收那位小美人做王妃,全是出于真心,绝不是戏言!换做义渠的女人,听到我王兄这番说话,她们哪个不是立刻脱光了衣服对我王兄投怀送抱!” 太后叱道:“蒾儿!此间乃是哀家的宫殿,你休要胡言乱语!” 尔蒾哭道:“义母!连您也不照拂我和王兄了吗!” 太后愁上眉头,道:“哀家若不照拂你们,你们能活到现在!你们……你们竟是把秦国三个最不能得罪的男人全都得罪了!” 尔蒾抹着泪道:“不就是得罪了白起么?话说回来,王兄事先也不知晓那小美人是白起的老婆啊。” 太后无奈的笑笑,道:“对,你们是得罪了白起。那么蒾儿,你认为凭你和丕儿的本事,你们可以得罪白起吗?” 尔蒾哑口,浑身不寒而栗。 躺在床上的尔丕陡然泪流满面,抽抽噎噎的道:“小美人…………已经是……别人的老婆了?……可惜……可惜啊!……”
太后头痛欲裂,耐着性子劝道:“丕儿你好生休息,其他事情别多想了。”又叮嘱道:“还有,你俩绝不可称呼秦王为‘义兄’,那样会招麻烦。” * 这日午夜,天空下起大雨,电闪雷鸣。 隆隆雷声惊醒了婷婷,婷婷手臂一颤。 她和白起互相抱搂着,她手臂颤动,白起也醒了过来,问道:“婷婷,你害怕打雷?” 婷婷低声道:“是啊……不行吗?” 白起笑道:“我杀了这么多人都不怕遭雷劈,你怕什么?” 婷婷道:“我小时候问师父为甚么天上会打雷,师父告诉我说这是天上的神将下凡抓我来了,所以我一直害怕得很。后来我慢慢长大,猜着这是师父编故事唬我,可不知怎的我仍然害怕……” 白起柔声一笑,深情的吻了吻婷婷的嘴唇,道:“有我在,你不用害怕。即使天上的神将和地下的鬼将全都跑来抓你,我也不会让他们得逞。” 婷婷点点头:“哦。”阖上双眸继续睡觉。 白起把她搂得更紧。 * 义渠国的每一支羽箭,箭镞上都刻有义渠族徽。
第20章 第二十章,骑射 咸阳北郊的平原和山林,是秦王狩猎的围场。 这日,嬴稷约尔蒾至围场切磋骑射。 嬴稷头戴金冠,穿一身轻简的戎装,显得英姿挺拔、十分精神焕发,与平日在朝堂上冕旒华服的贵重模样甚是不同。 魏冉笑眯眯的为自己的爱驹打理鬃毛。不远处的垂幔凉棚下,黄瑥与希儿雍容而坐,饮茶聊天。 马啸啾啾,马蹄扬尘。 白起骑着墨宇来到。 婷婷坐在他身前,靠在他怀里。 “哎呀!我们迟到了!”婷婷小声道。 白起微微一笑,单臂抱紧婷婷,身躯一腾、一转,潇洒的跃下马背。 以婷婷的身手,她完全可以自己跳下马或者飞下马。但白起偏偏喜欢抱着她一起下马。 两人向嬴稷行礼,白起道:“微臣来迟,恳请大王恕罪。” 嬴稷道:“无妨。”抬手示意两人平身。 白起扶着婷婷站起。 魏冉笑道:“那尔蒾是不是睡迷糊了,还未前来。” 嬴稷冷笑道:“非我族人,不守礼节,不足为奇。” 魏冉又笑着对婷婷道:“小仙女,一会儿我们这群男人去打猎,你呢,就坐到那个棚子里,纳纳凉、喝喝茶,如何呀?” 婷婷转过脸看了看那凉棚,黄瑥和希儿正温文尔雅的向她招手。 “臣妇先告退了。”婷婷朝着嬴稷施礼。 嬴稷脸上光彩飞扬,笑微微的点一点头。 婷婷轻执白起一手,与白起相视一笑,依依惜别。 随后,她款步走向凉棚,青丝红衣,在蓝天黄土间,沐着和风、袅袅飘舞。 号角声响。 尔蒾、扎犁、以及一队义渠武士,昂首阔步走进围场,施礼道:“参见秦王!” 嬴稷神态肃穆,并不应声。 魏冉打趣般的道:“三王子今早可是赖床了么?” 尔蒾不以为意的笑笑,道:“秦王,魏相国,小王之所以来迟,可不是因为贪睡。小王乃是为了给秦王准备礼物,故才误了时辰。” 言罢,两名义渠武士彬彬有礼的走上前,其中一名武士捧着一把长约七尺的硬弓,另一名武士牵着一匹深棕毛色的高头大马。 “金玉珠宝,秦王早已见得多,不会稀罕。”尔蒾洋洋得意的道,“而我们义渠国的强弓和宝马却是天下闻名,望秦王笑纳!” 嬴稷看了眼硬弓,又看了眼骏马,道:“三王子带来的弓和马,个头都很大。” 尔蒾笑道:“此弓乃我国最著名工匠之杰作,名‘穿穹’。此马是我国今春骑赛大会之冠军良驹,名‘昆仑’。呵,若非万里挑一的宝物,小王绝不敢拿到秦王面前献丑!” 魏冉道:“马还好说,这弓却未免太大了吧,我估计能上二十石。三王子确定这弓能拉开?能使用?” 尔蒾道:“不瞒魏相国,这穿穹弓自打造完成至今,我义渠国内尚未有人能将其张满。” 魏冉问扎犁:“扎犁将军也不能张满?” 扎犁道:“惭愧!在下穷尽全力,仅能张得半满!” 尔蒾笑着与嬴稷道:“秦王可愿试一试这把绝世强弓?” 嬴稷洒然笑道:“寡人不是力士,不必逞能。” 须知前一任秦王,秦武王嬴荡,即嬴稷的亲兄,正是因为喜好逞能,执意在洛邑搬动一只千斤巨鼎,不慎被鼎砸伤腿脚,最终流血过多以致身亡。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嬴稷素来引以为戒。 尔蒾眼珠溜溜一转,道:“不知白起将军可能张满这把奇弓?” 白起不接话,俊朗的脸面上无一丝表情,似完全没听到尔蒾问了什么。 嬴稷拿过穿穹弓,递给白起,道:“白卿家不妨一试。” 白起抱拳一揖,眼角余光恰瞥见凉棚之下,婷婷从坐席上站了起来。他双手接过穿穹弓,道:“谨诺。” 尔蒾阴恻恻的笑歪了嘴,道:“小王拭目以待!” 扎犁的神情却颇为肃穆。 白起左手执弣,左臂前伸,右手食指中指搭住弓弦,往后拉动。 弓臂刹那弯出极漂亮的圆弧线! 尔蒾的阴笑僵在了脸上。 白起竟一下子就把这七尺长的硬弓张满! 嬴稷拊掌喝彩:“好!很好!” 魏冉也道:“大秦国尉果然不负众望!” 白起放下长弓,朝嬴稷行礼。 是时,天顶传来一声尖厉的雕啸。 嬴稷从箭篓里挑了一支长箭,道:“白卿家,射一箭让三王子开开眼!” 魏冉仰眺天穹,慨然道:“这只鹏雕,飞得很高啊!” 扎犁笑道:“穿穹弓名为‘穿穹’,必定可以穿破苍穹!” 白起望着婷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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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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