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撇撇嘴,这才不情不愿地挑了个最小的分给李曜。 长安侯大人非常大度地接受了。 剩下的肥肉熬成大锅菜,豆角、干菜、萝卜、猪血一起炖,香得整个村子都能闻见。 瘦肉剁成馅,和鸡蛋黄一起蒸成黄皮肉、四喜丸子、喇嘛肉、酥肉饼子……足足弄出八种样式。 这些半成品或切成片,或团成丸子,放到屉中蒸熟,便是北菜中极有特色的一道——扣碗。 做扣碗的师傅是真定人,祖传的手艺,尤其是四喜丸子,咸香酥嫩的瘦肉馅中包着滑溜溜的四只鹌鹑蛋,当真应了“四喜”之名。 叶凡还是第一次吃这么地道的扣碗,不仅把自己的吃了,李曜那份也落入了他的肚子。 长安侯大人唯一担心的就是怕他撑到,除此之外一律纵着。 谭县令也被请了过来,和各村的村长坐在一起。 他不出意外地注意到了廖椁,又了解了他在北来村做的那些事,料定了他是个难得的人才,便有意提拔。 刚好县丞的位置还空着,散席的时候,谭县令找到机会同李曜说了说。 李曜背着手,淡淡道:“此事不急。” 廖椁确实优秀,但是身份一直没有查明,李曜暂时不打算用他。 谭县令没有多问,心内也暗自警惕起来。 *** 食肆的生意越来越好,叶大姐一天到晚忙得团团转,说好了过来吃伙饭,临了又爽约了。 正好叶凡闲着,便套上牛车,骑上毛驴,拉着大木桶去给她送油。 他到的时候,叶大姐正在大堂里招呼客人——如今生意好起来,后厨雇了两名妇人,煮面、切菜这样的活计不用她亲自动手。 一会儿出菜,一会儿收钱,一会儿又记账,叶大姐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注意到叶凡。 被忽视的可怜弟弟只得默默地绕到后院,默默地把油桶卸下来。 离开之前,叶凡又往食肆中瞧了一眼,正瞅见李衙头端着两碗热腾腾的面从后厨出来。 叶大姐瞧见了,连忙去接,对方却闪身躲开了。 “不必换手,我来便好。”汉子笑笑,性子爽快,又令人信服。 叶大姐擦了擦手,面上现出几分不好意思,“你看你,本是来吃饭的,倒端起盘子来了。” “顺手的事。”李衙头笑笑,把碗放到客人跟前,“二位,吃好。” 想来是熟识的,对方一见是他,表现得十分客气。 不得不说,因为李衙头的关照,从来没人敢在大姐的店里闹事,就连那些小毛贼们都自发地把这里绕过去了。 他每日过来吃饭,叶大姐不想收钱,却每次都拗不过他,只得多添一些,时不时送碟小菜,李衙头倒也受用。 此时,叶大姐进了后厨。 李衙头坐在临窗的位子,视线不由地跟了过去。是个人都能瞧出来,那眼神代表的是什么。 叶凡也不例外。 他挑了挑眉,心里一阵好笑——明明春天还没到,怎么家里却开起了一朵朵桃花? 叶凡摇头晃脑地出了巷子,一抬头,意外地看到前男友,骑着枣红马,穿着飞鱼服,威严而又不失柔情地看着他。 嘻! 叶凡咧开嘴,小鹰扑食似的迎上去。 这才是最大的那一朵!
第85章 【要人, 还是要命?】 一道突如其来的圣旨,打破了韩家岭的宁静。 更让人意外的是, 这道圣旨并非颁给长安侯李曜, 而是颁给一介白丁叶凡。 院中提前收拾出一块净地,铺上草席, 燃着香案, 诸人跪在院中听着太监宣读,心内或忐忑, 或疑惑,抑或脑补出无数阴谋阳谋。 旁边围着一圈披着金甲戴着红缨头盔的武士, 听说是皇城禁卫, 加上院子外面围着的那些, 少说得有上百人。 “朕听闻韩家岭多出一木,花可保暖,果可饱腹, 实为天赐之物……今特命叶凡携带面果树种,速速随金吾卫入京面圣, 钦此——” 红衣太监宣读完,耷拉着眼皮,不紧不慢地将圣旨合上。 身后的黄衣郎连忙上前, 双手接过,躬着身子递到叶凡跟前,“叶小郎,接旨罢。” 叶凡压下心内的万般不解, 不怎么诚心地叩了头,“草民叶凡,领旨谢恩。” 其实一点都不想谢恩,用脚丫想想都知道有阴谋! 叶凡心里不遗余力地吐槽,面上露出谦和无害的笑,“大人,这也太仓促了些,容我收拾收拾,同街坊邻居告个别,可好?” 黄衫太监没敢答话,扭头看向那个鼻孔朝天的红衣太监——显然,这位才是做主的。 叶凡压下翻白眼的冲动,又执起手,恭恭敬敬地说了一遍。 “这可不成。”红衣太监抄着手,声音尖利,“杂家倒是没什么,只是那上百号金吾卫还有其他公务在身,可是等不得。” “大人说笑了。”叶凡陪着笑,从荷包里掏出一小把银豆子,悄悄地递了过去。 这还是前几天李曜得罪了他用来赔罪的,若不是为了性命着想,他才舍不得送出去。 那太监敷着白粉的面皮扯了扯,并不接,看样子似是嫌少。 叶凡撇了撇嘴,我还不想给了呢! 他暗暗地把胖团叫出来,让他去给李曜报信。 白鹿觉察到对方的不友善,也从墙角站起来,凑到叶凡身边。 家里人习惯了,不觉得什么,那太监冷不丁看到一头驴子,顿时面色不善,“哪里来的畜生滚滚滚!” 于家几人,包括叶二姐在内皆是垂着头,敢怒不敢言——他们早就猜出毛驴是白鹿变的,私心里把它当成神兽,哪里容得别人这样轻贱? 叶凡也不高兴了,安抚般拍了拍白鹿的背,不咸不淡地说:“大人勿怪,它是我的家人,和我一起听旨也是应该的。” “呵,蠢物!”红衣太监吐出一句,不知是在说白鹿还是在说叶凡。 不得不说,这人着实有点蠢,在宫里当孙子当惯了,便来到韩家岭这个“小地方”耀武扬威,殊不知,小地方也是供着大佛的。 倘若叶凡真是一个普通的民丁,面对这样的情景少不了受些委屈,然而他不是。 有李曜在,谁也别想给他气受! 叶凡明目张胆地“呸”了一声,以示回敬。 太监当即拉下脸,厉声道:“来人,请叶小郎上马车!”若不是官家特意吩咐了要以礼相待,他连马车都不会让叶凡进。 叶凡抱着手臂,下巴抬得老高,“我说了,要同左邻右舍打个招呼,难不成大人还要硬押着我走不成?” “圣旨上写得一清二楚,让你‘速速入京’,叶小郎想要抗旨吗?” 一顶巨大的帽子扣下来,叶凡差点笑了。 看这架势,对方显然来者不善,就算激怒他们彻底闹一场,都不能独自跟着他们走。 这样想着,叶凡打定了主意,把叶二姐和于三娘支开,又借口让于婶替自己去收拾东西,只带着于家的三个汉子留在院中。 红衣太监命人来拉叶凡,不用于家人动手,白鹿就挡在了前面。 宣旨的队伍闹出这么大动静,李家那边早就知道了。
怎奈李曜今日一早便去了西边的炭场,此时阮玉已经骑着快马去找他了。 李三郎和李四郎带着人埋伏在谷地里。 李三郎听着院子里的动静,笑呵呵地杵了杵李四郎的胳膊,“你说,咱这样会不会多管闲事?万一叶小郎想去京城呢!” “不可能。”李四郎斩钉截铁地说。 叶小郎是未来大嫂,定然是站在大兄这边,怎么可能去投靠官家! 是的,因为李曜的有意透露,如今李家绝大多数人已经知道了他和叶凡的关系,包括李四郎这个向来不理庶物的。 前几日,二夫人特意把李四郎叫到身边,同他说了李曜和叶凡的事——并不算议论是非,因为李曜根本就没打算瞒。 二夫人之所以特意同李四郎说,是担心他性子直,冲撞了叶凡,惹得李曜不快。 李四郎确实性子直,以至于根本没觉得叶凡的性别有什么不对,既然李曜喜欢,娘亲也说好,他便跟着重视起来。 李五娘也知道了,她算了一笔账—— 她是大兄的妹妹,叶二姐是叶小郎的阿姐,兄长若是娶了叶小郎,叶二姐不就是自家人了吗? 这样一来,她就能心安理得地去蹭饭啦! 小娘子高兴坏了。 李二娘倒是别扭了许久,尤其是刚知道的那几日,她连彩织都没去学,因为不想见到叶二姐。 后来,偶然间看到李曜和叶凡相处时的情景,她惊讶地发现,原来兄长也会笑,还笑得那般轻松、那般畅快。 那一刻,李二娘就释然了——还有什么比让兄长开心更重要呢? 后来,就连尚在晋州的六郎和七郎,以及懵懵懂懂的八娘都知道了。 到目前为止,就剩下一个傻白甜的李三郎,还一心一意拿着叶凡当好兄弟——明明那天的“如意饽饽”比谁吃得都多! 叶家窑洞,胖团还没回来,叶凡想方设法地同传旨太监扯皮。 金吾卫们反而相当友好,随意找了个地方或蹲或坐,拿着叶二姐分发的茶水点心吃得津津有味。 通过他们的议论,李家兄弟确认了,叶凡确实不打算去京城。 “你说这叶小郎咋想的?那可是皇城,多少想挤破头都进不去。”李三郎啧啧感叹,“换作是我八成就去了,没准儿还能混个官当当。” 李四郎皱了皱眉,“他去当官了,大兄怎么办?” “关兄长什么事?”李三郎狐疑地看着他。 李四郎想起娘亲的叮嘱,闷着头不再多说——反正就算拼个你死我活,也不能让他们把大嫂带走! 李曜来得很及时。 眼下,那红衣太监正仗着人多势大耍威风。好在他素来为人不怎么样,能指挥的只有几个太监,金吾卫根本不听他的。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白鹿使不出真本事,只能靠着蛮力连踢带拱。 红枣听到它气愤的叫声,一下子就火了,根本等不及绕到前门,一个助跑,直接从南崖上跳了下去。 白鹿察觉到它的气息,带着叶凡就地一滚,刚好躲开。 草席上只余了红衣太监,结结实实地被红枣踢了个跟头。 那太监眼前一黑,胸前传来一阵巨痛,险些吐出血来,“大胆!竟敢行刺杂家,你这是抗旨!是谋反!” “本侯竟不知,何时教训个太监也算谋反。” 李曜翻身下马,大步朝叶凡走去。 叶凡也从地上爬起来,旁若无人地扑到他怀里,“你怎么才来?” 惊喜又委屈。 李曜从头到脚把人检查了一遍,确认了没有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抱歉。”他拍拍叶凡的背,棕色的眸子里透着前所未有的担忧和歉意。 叶凡哼了哼——记到小本本上。 红衣太监捂着胸口,看到李曜的模样,吓得头皮都炸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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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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