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种子,还有面果,且是李曜主动给的,对于朝堂上那些人来说,仿佛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殊不知,无论是李曜还是叶凡,根本没打算藏着掖着,就算官家不说,他们也会渐渐地将及推广开来,惠及天下之民。 然而,这世上总有些狭隘之人,将其当成了权力争执的筹码。 李曜干脆顺水推舟,让他们占了这个“便宜”。 虽然有免费的东西可拿,京城却没有一个有胆有识之人,谁都不敢来大宁。 李曜冷笑一声,大方地决定,派人送过去。双方约好,在西京城外三十里处会面。 李家军一路南下,骑快马走了十余日到达陕州,距离西京还有一日的路程。 曲副将存了个心眼,派斥候乔装成普通百姓前去西京城外打探,没成想刚好碰到了埋伏在那里西城军。 斥候连跑带颠地回来,急吼吼地报告了这个消息。 曲副将一听,当即下令,东西不送了,拍屁股走人! 那边也时刻关注着他们的动静,见他们连夜往回跑,当即明白,这是暴露了。 带队的将领怕担责任,没有第一时间追赶,而是率先派人返回京城请示官家。 官家没发话,兵部侍郎沈雄便跳起脚来——他有把柄落在李曜手里,比任何人更迫切除掉李家。 官家听了沈雄的挑拨,当即下令:“追!赶紧追!吩咐沿途各州,封锁城门!” 这主意也是沈雄出的,他料定了李家军带着东西跑不快,意图人货两得。 不承想,李家军各个拿出去都是帅才,可不像京城中水这么深,将官每做一个决定首先要考虑的不是如何制胜,而是怎么才能不落人口实、不被政敌攻讦。 那曲副将跑到河中府,眼瞅着追兵跟上来,一不作二不休,当即把三千斤面果散到沿途村落,自己揣上种子,带着亲兵,一头扎进了密林里。 追兵们忙着抢面果去了,哪里还有心思追人? 即便如此,村民们还是千方百计藏下了许多,一家几口想来可以活着度过这个冬天了。 消息传回李家,李三郎破口大骂:“石家老贼,狗吃了良心!” 阮玉跟着他一块骂,恨不得带上人杀到京城,把石裘从龙椅上赶下来。 李四郎同样愤愤然,粗声道:“大兄,下令罢!” 李曜摇摇头,面色平静。 这样的结果他早就料到了,此时他的心里生出另一种担忧。 石裘年纪越大,越没了魄力,他原本有六成把握能稳住对方。然而,并没有。那么只有一种解释——他找到了比自己更力的合作对象。 是安州,还是南地? 不会是琅琊,琅琊王的为人李曜了解,既然他选择了与自己合作,绝不会背信弃义。 还有一种更恶劣的结果——契丹。 除了沈雄,朝中不知道还有多少契丹的钉子,就连官家当年能够上位,也同某个契丹王子脱不开关系。 说起来,李曜当初杀入契丹营帐,一连取了十余个契丹贵族的性命,却没有赶尽杀绝。如今正是当年同石裘有瓜葛的那位王子当政,成了新任的契丹王。 李曜瞅了瞅眼,倘若石裘当真奴事契丹,皇城的寝殿就该换个人睡了。 *** 李家阁楼,灯火彻夜不熄。 李曜同心腹们紧密布置,叶凡不耐烦听,便带着胖团和白鹿,绕着村子慢悠悠地走。 李曜没有阻拦,只是暗中吩咐墨青远远地护着。 胖团悄悄地告诉了叶凡,他只当不知道。 不知不觉走到晋江边,此时已经进入冬月,江面上飘着薄薄的一层冰。 码头那边原本用深色的木板搭着,有青色的石阶,薄薄的青苔,娘子们站在楼上可以看到一排排尖顶的小船坞,还能看到船工们打着赤膊,喊着口号,一箱箱一袋袋地往下搬货。 村里的小孩过来摸鱼,会悄悄摸到船上,偷了管事的鱼网撒到河里。即便被发现了,不过是挨几句骂,紧接着便能得到一篓子鱼。 然而,此时这些都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两丈多高的土墙,将晋江截断,土墙中间盖着一座圆筒状的坞堡,了望台、射击口投石器一应俱全。 只是没了鱼网和笑声。 西边炭场,在榆树庄的西北处,不高不低的土山,底下挖出长长的矿洞,一车车黑炭沿着轨道被工人们拉出来。 这条轨道还是叶凡想出来的,当然,他参考了系统里的资料,节约了大量的人力,提高了效率。 快过年了,这批炭石原本是要分给村民们过冬取暖的,这时候却被拉到了熔炉中,赶制出铁甲、兵器。 叶凡从荷包里拿出一张图纸,上面画的是大肚炉子,九十年代北方农村用的那种,里面放上蜂窝煤,取暖、做饭都好使。 他原本想做出来,一个屋子里放一个,烤个芋头,煮锅毛豆,就着小酒,和前男友看雪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 估计,也是不成了。 叶凡的心情无比低落,他怎么都没想到,李曜的大义,招来的却是对方的反水。 满朝文武,竟没有一个脑子清楚的吗?
第87章 【就……这样认命吗?】 朝廷的军队来得气势汹汹。 与先前的犹疑和试探不同, 这次朝堂上下意见空前一致——拉拢叶凡,得到面果种子。 樊副将丢下的那些面果让他们看到了背后隐藏的巨大利益, 当然, 还有危机——倘若掌握在敌人手中的话。 上位者忧心李曜以此为筹码拉拢朝中肱骨,在百姓中树立威望;各地节度使也担心大宁借此招兵买马, 一家独大。 因此, 各方势力一拍即合,由京兆府、太原府、西京三支守军同时开拔, 朝着大宁进发。 安王坐拥安州,没有响应京城的号令, 也没有站在李曜这边, 明显是想坐收渔利。 安荣自知说不动安王, 打着交换面果的名义,给叶凡送来三十车年货。 实际上,那些平板车底下全都安着暗箱, 就连押车的人都不知道——他们是安王世子安槐的人。 要不是安荣打着换面果的名义,又主动说让安槐的人押车, 这些车子根本出不了城。 “不就是猪头、牛头、鹿头么,大宁本地也有,干嘛叫人大老远送过来?” 叶凡戳戳猪皮子, 敲敲山羊角,小声嘟囔:“眼看着就要打起来了,不说带着人过来帮忙,还想要我的面果, 妄我平时把他当朋友!” 李曜听着他不满的话,一句都没替安荣辩解——尽管,他心里已经明白,安荣此举绝不是为了送三牲,更不是为了换面果。 车队进村时他就注意到了,夯实的路面留下明显的车辙印,可见车上之物十分沉重。 更何况,腊月都没到,却早早地送来年礼,还是在这种敏感的时期,怎么看都不像安荣的作风。 看着车上的“节礼”,李曜眯了眯眼。 古时铸剑,剑成之后需以三牲之头祭祀上神,用的便是猪、羊、鹿三牲。 安荣的意思,不言而明。 李曜给墨白使了个眼色。 墨白当即会意,笑呵呵地请押车的亲兵们去喝酒。 这些人得了安槐的吩咐,起初不敢离开车子,却架不住墨白口才实在好,终于没把持住,被墨白拉到李家大灶上吃面果饽饽去了。 叶凡冲李曜竖起大拇指,“你身边这些人一个比一个厉害。” 李曜笑笑,“二姐叫了两趟,别耽误了,去用饭罢。” “你不来么?阿姐说今日蒸了花馒头,还有甜窝窝。” 说这话时,叶凡的语气有些低落——想到眼下的形势,真不知道这种平静的日子还能过多久。 李曜低垂着眼睑,眼光专注地看着他。他抬起手指,将指肚放在他嘴角旁,向上提。 “幼稚。”叶凡扬起嘴角,拿手肘杵了杵他胸口,“请你吃饭,到底去不去?” “你先去,我稍后就来。” “那我们先吃,可不等你。” “好。” “放心,给你留俩花馒头,老鼠模样的,哈哈!” 叶凡占了个口头便宜,笑嘻嘻地跑到了坡上。 白鹿没进院子,兀自到南坡吃蘑菇去了。 胖团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终还是朝李曜挥了挥手,飞着找叶凡去了。 李曜背手而立,直到看着叶凡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这才敛起眼中的暖意,面色严肃地朝着李家庄园走去。 三十车平板车整整齐齐地停在内院——这里是整个庄园中最安全、最不会被人窥探的地方。 院中的女眷得了二夫人的吩咐,早就回避了。 李曜命人将车上的猪头羊头卸下来,车板撬开,露出一格五尺多长,三尺来宽的暗箱。 暗箱中塞满茅草,茅草之间竟是一支支锋利的箭头! 不用李曜发话,长随们便激动地将其余车子一一拆开,果然,都有暗箱,箱中除了箭头,还有长刀、枪.尖等。 墨青啧啧称奇,“裹着茅草便不会发出铜铁碰撞之声,除去木杆只留箭头,能多装十倍不止,这个安二郎可真聪明!” 不得不说,这三十车“节礼”对李曜来说的确很有帮助。 “此事不要张扬。” “即刻命人重新造车,将暗箱除去。” “不要留下破绽。” 墨青一一应下。 之后又想了想,忍不住问:“小郎那边也不说么?” “不必说。”李曜毫不犹豫地答道。 墨青愣了愣——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些节礼是给叶小郎的吧? 李曜挑眉,“有何问题?” “没!”墨青本能地答道。 李曜满意地点点头,负手而去。 在那个小小的窑院里,凡凡在等着他吃饭,还给他留了裹着糖的花馒头。 虽然……是老鼠模样的罢。 *** 各路人马来到大宁之后才发现,事情根本不像他们想得那么容易。 先说太原守军,连大宁县的城墙都没瞧见,便被早已埋伏好的晋州军打了个落花流水。 太原节度使是个怂货,年过半百就指着这么点人马养老呢,单单打了一仗便死的死,伤的伤,还莫名其妙丢了许多。 ——得了,面果不要了,老子回家抱孙子去了! 李曜听说了这件事,派人送过去一千斤面果,一来奖励他的识相,二来也算换他那些人。 太原军中原本就有许多晋州人,不过是让嗓音清亮的小娘子唱了几首家乡小调便勾来了几千人。 一斤面果换几个人,这买卖划算极了! 太原节度使感动得眼泪汪汪,缩在夫人的被窝里说小话,“不愧是李家后人,就是比姓石的会来事儿!” “那位自己肚里都没料,就那么空口白牙一说,你也信?” “这不是及时投身了么?接到你的信后我就撤兵了。” “这回是你跑得快,那李家小子肚量也大,以后可长点心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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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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