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远一本正经地把自家大哥深埋心中的秘密给抖露出来,江风清急得把他从凳子上拽下:“不许胡说,我阿姐有朗哥了,让你哥找别家姑娘。” 江风清并没有牵扯到王小远的伤口,没想到王小远突然躺在地上,大声道:“江姐姐,我都被你弟弟推倒了,你就见我哥一面嘛。” 附近的孩子经常去宋全知的算卦摊前要糖吃,学了他一身耍赖的好本事。 王小远趴在地上,迟迟不见江月明扶他起来,他疑惑地抬眼,只见一把坚硬的竹扇朝他脑袋袭来,对方力道不大,王小远却“哎呦”一声叫出来,他说:“痛。” “痛就对了。” 朗云何把眼前的小无赖从地上捞起,甩到医馆外面,王小远朝他做了个鬼脸:“江姐姐,男人太俊管不住的。我大哥虽然长相一般,可他脾气好,任劳任怨,你打他骂他都可以,再考虑一下吧。” 江风清追出去揍他,朗云何皱着眉,转身时,只见江月明笑盈盈地望着自己。 “朗云何,瞧见没,我很受欢迎。”江月明打量着朗云何的脸,感叹,“他说得不错,确实长得太俊了,你自己说,好不好管。” 她等了片刻不见对方回答:“你怎么不说话。” 朗云何转身走进医馆:“前不久你还管我叫云郎,现在改口叫名字,我不习惯。” 江月明说:“谁叫你,云郎是张谨云,我学杨柳叫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名字里也带‘云’,怎么不能是云郎。” “这么想听?那么……”江月明左右看了一眼,四下无人,她踮起脚,凑近朗云何耳边,唤道,“云郎。” 不似那夜柳下的矫揉造作,她的声音放得极轻,两个字一闪而过,温柔的气息喷在耳畔,好似呢喃。 朗云何呼吸一滞,愣住片刻。 “满意了?” 再回神时,只见江月明已经重新站好,恢复往常模样,她拍拍手道:“别偷懒,爹娘他们去蓬莱居了,你给我继续干活。” 朗云何不放她走,伸出手臂拦她。 江月明奇怪道:“你做什么?” 叫了云郎还不够吗? 朗云何沉默不语,他垂着视线,往右挡住江月明去路。 朗云何一步步走上前。 “你……” 二人逐渐贴近的距离迫使江月明不断后退,直至她背后靠上一堵冰冷的墙,她再无退路。 江月明鼻间萦绕着淡淡药香,身前贴近的人也是冷的,可是这人低垂的视线灼得她好烫。 江月明有些紧张:“……光天化日。” 她伸手抵住朗云何胸膛,然后眼睁睁看着他身体向前微倾。 江月明瞪大双眼。 朗云何撑住墙面,将头垂在江月明右肩,仿佛诡计得逞,他低低笑起来:“在想什么?” 落在颈侧的乌丝搔得江月明发痒,她把头偏到一边,羞恼道:“想个鬼,什么也没想。” 她狠狠唾弃自己没出息,色令智昏,居然下不了决心把人推开。 朗云何比江月明高出许多,此时却弯身低头,隔着衣物埋在对方肩窝,朗云何逗弄似的蹭了两下脑袋,他想去牵对方的手,结果被江月明一巴掌拍开。 “为什么打我……”朗云何声音沉闷,有些委屈,“不做其他,云郎连手都不能牵了吗?” 江月明连脖子都羞出粉色的痕迹,她觉得委屈的朗云何好像一条顺毛乖狗,可他明明是头狡猾的狼,知道如何示弱才能讨人欢心。 朗云何轻轻拉扯江月明的衣袖,用低沉又可怜的声音诱哄:“牵一下。” 他的声音近在咫尺,勾得江月明迷迷糊糊,她想:是我先挑拨的。牵一下……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那就牵…… 她温热的指尖触碰到一点冰凉。 突然间,有人踏进医馆的大门喊:“人呢?” 江月明骤然回神,猛地把朗云何向外推,脑海中久久回荡着四个大字:色即是空。 念了几遍后。 江月明深吸一口气:好了,六根清净。 她看向门口,冲沈客招手道:“这里。” 沈客转向角落,还没看到江月明,朗云何阴狠的视线已经像刀子一般朝他剜来。 沈客感觉莫名其妙:我招你惹你了?不过也对,炎热的天气使人暴躁。 他大方提起手上一桶绿豆汤,道:“来一碗,降降火。” 朗云何冷声道:“你来就为这?” 沈客说:“哦,那倒不是,这是我买给自己的,不喝算了。” 江月明拍拍脸,镇定完上前询问:“你不是在教穆逍练武吗?出事了?” 沈客看见满脸红晕的江月明,吃了一惊,他连忙把绿豆汤递上去:“怎么热成这样,快,拿碗来。” 江月明摆手道:“不用,说正事。” 好东西没人欣赏,沈客遗憾地叹了口气,继续道:“那位小世子没事,自己练得挺好。我出来走走,路过杏花庄时发现那边酒坛碎了一地,季长言被他爹吊起来打,哈哈,模样可惨,我找你们过去看热闹。”
第62章 问归处◎吾心安处◎ 沈客将季长言被打的场景描绘得淋漓尽致。 “杏花庄围了好多人,季长言被一张大网兜挂在树上,季庄主在底下拿扫帚抽他,抽一下,季长言就嚎一声,他大哥在旁边劝,他一劝,庄主不抽季长言了,改抽他,他们绕着酒庄跑……” 江月明听得津津有味,沈客正说到季庄主喘着粗气重新回到树下抽人,江月明眼看一男一女迈进医馆,心中犹豫,不知该不该制止沈客,她刚想开口,却被朗云何一步拦在身后。 既然如此,江月明抬头看房梁,一脸与我无关。 朗云何:“继续。” 沈客毫无察觉,他说着说着笑起来:“你们真应该亲眼看看他那副狼狈模样,特别下饭,现在过去,不知道打完没有。”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打完了。” 沈客捶着桌子笑:“是吗,你怎么知道。” 声音有些耳熟,可他正在兴头上,根本没多想。 朗云何拿扇指着大门方向:“你不如回头看看。” 沈客终于反应过来,瞬间收紧心神,他脸色变得好快,捶桌的手落在自己胸口,痛心疾首道:“可怜的季二少……”
季长言咬牙切齿道:“闭嘴。” 一道黑影朝沈客后脑袭去,沈客紧急侧身闪避,那东西擦着他的鼻尖射到墙面,“咯”的撞停后滚落在地。定睛一看,原来是团被揉搓成球的绿叶,等叶片散开,里面居然还包裹着一颗石子。 沈客看着墙面的浅坑,摸着后脑勺,庆幸道:“还好我反应快。” 季长言嘴角的擦伤一直没好过,此时满脸愠色:“你这脑子,不要也罢。” 他轻车熟路地走到置满瓶罐的木架前,拿下一瓶药酒,然后坐在竹床边沿,掀起袖子,左手给右臂揉搓伤口。 江月明看见他胳膊上有几条红色的鞭痕,奇道:“你爹的扫帚终于打断了?怎么还换着花样抽你。” “你问她。”季长言没好气地瞥了一眼陆白溪,“我算是明白我爹为何一直看我不顺眼了。” 他继续揉搓,再不愿说话。 江月明问陆白溪:“怎么说。” 陆白溪尴尬一笑:“这个嘛,有些误会……” 今日,季长言同往常一样,晨起便去了杏花庄,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亲爹看自己的眼神愈发嫌弃,昨日更是连一句话都不愿听他说,父子相见时,亲爹抡起扫帚就往儿子脸上招呼。 爹说:“我打死你这个不要脸的小畜生。” 季长言敢还手吗? 不敢。 于是只能硬挨。 他越想越糟心,属实不明白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竹木篱笆映入眼帘,杏花庄离他不过百步,季长言走在路上,突然停住,他指着自己的脸问陆白溪:“我看上去还行?” 陆白溪拿了一把柳条出门,她觉得上次的鞭子抽人不够狠,正在重新编过,她漫不经心扫了一眼季长言嘴角的淤青,敷衍道:“人模狗样。” 季长言扶着下巴在原地徘徊:“我回城之后一直很安分,到底哪里惹他不高兴。” “嫌你这么多年都不回家呗。” 季长言挥手否定:“一定还有其他原因。” 他回家的次数不多,父子相见时,他爹第一反应都是把人往外赶,然而没两天气就消了,一家人其乐融融,依旧能坐在同一张桌前吃饭。 季长言苦苦思索:“这都多久了,我每天认错,态度诚恳,可他不但没有消气,反而看我像看仇人。难道我瞒着他当刺客的事被发现了?” 陆白溪:“你爹又不是神仙,你在外时连信都不写一封,他怎么会知道。别浪费时间了,快走吧。” 陆白溪柳条一扫,催促他往前走。 “不对,这是我家,你为什么每次都跟过来?” 陆白溪和他算账:“我是为你好,有个姑娘在身边跟着,你爹碍于面子,说不定下手会轻些。再说了,你一路都在花我的银子,你不回家,拿什么还钱?上次还说请我进屋喝茶,这么快就忘了?” 她有理有据,季长言道:“随便你。” 今天的杏花庄异常安静,季长言像往常一样叫喊。 无人回应。 二人在篱笆门外等了片刻,季长言挥开落在头顶的树叶,内心按捺不住,他翻进木篱,想查看庄内情况。 然而刚走到老树底下,一张巨大的捕兽网将他腾空捞起。 自家酒庄,季长言完全没有防备,登时身体凌空,他被猎网兜住,不停地在半空摇晃。 他惊道:“什么东西。” 季庄主拿着扫帚从屋里出现,身后的妻儿拦不住他,他一边抽一边骂:“小畜生,你还敢回来。” 季长言吊在半空,无处可躲,可他不服,冲下面喊:“你说清楚,我怎么畜生了!” 陆白溪正欲上前说几句好话,季庄主突然将竹帚立在地上:“还敢顶嘴,你自己数数,你回来才几天,身边换了多少个姑娘?人家干干净净、斯斯文文,怎么偏偏遇上你。这还不畜生!” 陆白溪脚步顿住:什么? 只见季庄主快步走到她面前,指着半空挂着的儿子对她说道:“姑娘,我虽是这小子的爹,但说句良心话,他放浪轻浮,在外与不少女子有牵扯。怪我,没把他教好。现在回头不算晚,你赶紧与他分开,另寻良人吧。” 陆白溪连忙摆手:“您误会了……” 她语无伦次,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怎料季庄主趁她思考的工夫,一眼相中她手上的柳鞭,他笑道:“这个好,我替你教训他。” 医馆中,季长言揉着胳膊:“我多冤。” 陆白溪摊手:“我哪知道你爹的关注点如此清奇,亏我每次变着花样化成长辈喜欢的脸。下次……” 季长言打断她的话:“千万别有下次,下次我一个人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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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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