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下,无名不屑道:“就这?” “这你大爷。”褚非凡刚准备挥拳向他脸上砸去,手腕突然一紧,他猛力挣脱不开,怒道,“谁啊!” “我。” 褚非凡闻声一僵,“真大爷”仍旧吊着他手臂,没好气道:“过来看看你教得怎样,谁料你在这里打架。” 褚非凡怂劲直涌,小声愤愤道:“是他先招惹我。” “哟呵。”江横天把他往上一提,惊奇道,“你多大。” 褚非凡噤声不语,他涨红了半张脸,似乎也觉得方才的举动颇为幼稚。 无名一见黑崖刀客现身,先愣半晌,然后大声笑道:“这下好,你和我打。” 他手臂抬到一半,正准备出招,突然天降一个铁板栗,直往他头顶砸去。 无名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人,方才那下把自己往地上砸,疼得他几乎站不住脚。 应梦怜十分端庄地将手放下,在那瞬间,无名头上肉眼可见地顶出一个大包。 无名何时受过这种屈辱,他咬着后槽牙,硬生生挤出四个字:“白骨三娘。” 应梦怜细眉微蹙,道:“没大没小。” 马上又赏一个板栗。 无名捂着脑袋弯腰蹲下,痛苦地“嘶”出声来,此情此景,褚非凡在对面幸灾乐祸:“活该。” 江横天往他后背拍了一掌,道:“你脑袋上也有俩,笑个屁。” 他和应梦怜出诊结束路过武馆,眼看太阳如火灼,街对面刚好有个卖绿豆汤的小摊贩,于是提上一桶前来探望。怎料进院一看,年纪最小的穆逍被晾在一旁,树底下两个二十来岁的男子仇人一般掐得热闹。 穆逍投来求助的目光,江横天和应梦怜对视一眼,分别上前制止。 “现在打残了,如何爬上碧华峰。穆将军那样的高手世间罕有,他登峰时四十岁,无论武学还是阅历都远超你们一大截,当时的盟主在他手下过不了二十招。现在,像他那般的人物早已不愿凑这热闹,可天外有天,今年碧华峰黑白两道齐聚,你们真当他们吃素,天下排名混一混就有?” 江横天让三人坐在树荫底下,他一边教训,一边把手上的小木桶盖子打开,将绿豆汤分别倒入朝武馆借来的三只小碗,“每人都有,不要抢,喝完都给我练武。褚非凡,你加练,像什么样子。” 褚非凡满腹委屈,心道:我又没打算比武争排名,和我有什么关系。 但他不敢多言。 褚非凡和穆逍端起小碗,无名却盘腿抱臂,把头扭到一边:“哼,谁要吃你们的东西。你从后面偷袭,这次是我大意,下次再比。” 应梦怜微微一笑:“月明说你不和女人争斗,如今为何与我一个妇人计较。” 无名被应梦怜噎住,说她不过,刚想起身走人,却被应梦怜一指点住穴道。 应梦怜把碗往前一推,眯着眼,语气温柔:“夫君,你喂他喝。”
第64章 今后计◎买房!◎ 最近几天,江月明感觉自己身后长了好大一条尾巴。 朗云何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侧,时不时就叫声“月牙儿”,小动作更多,撩头发、拽袖子、勾手指,黏人得紧。 现在,刚刚结束一天的忙碌,才进家门,他又拿手指去勾江月明掌心,刮一刮,蹭一蹭,弄得江月明很痒。 江月明忍住不笑,假装严肃和他拉开距离,说道:“你不要得寸进尺。” 心里却觉得这样远远不够,要知道,昨夜江月明去湖边闲走散心,星光烂漫下,她又撞见杨柳和张谨云夜会出游,张谨云郑重说道:“柳儿,我想清楚了,等我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好,立即上门提亲。” 杨柳爹娘那边,总需要一个妥帖的交待。 杨柳羞涩地靠在张谨云肩上:“嗯,好好和你爹谈一谈,不要着急,我等你。” 张谨云道:“你喜欢我的琴声,我和他说清楚,我认他,可我不当少爷,我依旧会留在瑶池仙当琴师。” 杨柳笑着骂他傻。 江月明瞅见躲在墙后的张仁崇激动得近乎昏厥,后来,他居然呜呜咽咽哭了起来,若不是沈客及时捞住他手臂,捂住他的嘴,张老爷马上要冲上前大喊:我同意这门婚事! 成全一门好姻缘,张仁崇年轻时的遗憾终于能在儿子身上得到弥补。 江月明心想:他费尽心思为儿子准备的聘礼总算能送出去了。 她一点儿也不奇怪杨柳与张谨云能修成正果,相比之下,她觉得自己与朗云何进展好慢啊,虽然很大一部分原因出在自己身上,但是现在江月明想清楚了,她喜欢朗云何,不愿再继续拖延。 这边,朗云何停下逗弄的动作,他注视着江月明的眼睛,闷声道:“月牙儿,我觉得我们之间隔了一层东西。” 江月明不待多想,下意识接道:“什么?”问完以后,她的心突突地跳起来,生怕对方说出一些不得了的话。 万一他说的我不爱听,江月明心道,我就揍他,正好,我们好久没打架了。 朗云何指着院中那块木板:“它。” 那个莫须有的排名将朗云何的地位压到最低,他贴近江月明耳边低声蛊惑道:“我进江家门,你总得给我安个名分吧。” 江月明怔了怔,随即扑哧一声笑出来,她伸手掐住朗云何的脸:“那么请问这位郎君,你想要什么名分。” 朗云何握住她手腕,说道:“要求不高,大夫郎的位置必须是我的,我之下不能有小,平起平坐也不行,有其他人我就闹。” “如何闹?” 朗云何眼里闪出寒芒:“杀。” 江月明挣开手腕:“我当你前面在开玩笑,怎么突然变得认真了呢。” “我一直是认真的。”朗云何正色道,“总之,那块排名板我看着不顺眼,每日瞧见心里烦躁,一烦躁就想杀人。” 江月明正准备开口,路过的褚非凡却被朗云何的话吓了一跳,他倏地从二人附近弹跳开:“你要杀谁?” 他四处张望,警惕地摆起架势。 “又有杀手进城了?” 褚非凡近来武馆跑得勤,每日回家时都会增添新伤,暴露在外的皮肤有明显的淤青和血痕,整个人无精打采,看上去被狠狠揍了一顿。他和季长言仿佛一对难兄难弟,二人惺惺相惜,每日结伴抹药酒。 江月明见他衣衫破损、模样狼狈,问道:“你遭山匪打劫了?” 褚非凡收起姿态,表情一言难尽:“山匪算什么。” 比山匪更可怕的是黑崖刀客。 江横天说碧华峰上吉凶难料,就算隐瞒身份,但峰顶鱼龙混杂,万一穆逍得出好名次,今时不同往日,难免会有挑事的前来找碴。 届时,便要轮到他们出场,在此之前,大家武功不能忘。 于是江横天亲自下场指导,武馆中的几位尤其受累,穆逍本在一旁练习掌法和柔术,江横天态度强硬,必须要他每日加练两个时辰枪法,他说挥枪能锻炼腕劲和臂力,穆逍听话,经常练到天黑。 褚非凡被迫和无名对打,每次都被教训得可惨。 褚非凡自觉伤痛来得不值,无名立场暧昧,他既不站武林盟,也不属于暗影阁,本身性情古怪难料,对此,江月明曾私下预言:他谁也瞧不起,登峰后就是一通乱杀。 褚非凡认为她说得很有道理,于是三番两次和江横天解释:无名和我们不是一伙的。 然而无名心中却想:除了师父,居然还有人能指导我练武。 他高兴还来不及,顺嘴说道:“我和你们一起上山。” 江横天听了,满意点头,对褚非凡道:“你都听见了。” 褚非凡心中五味杂陈,挨打时,他满脑子都是无名在碧华峰顶一通乱杀的混乱场景,最瘆人的是,第一个死的总是自己。 褚非凡摇掉脑海中晦气的念想,转身去井边打水洗脸。 “呵,窝囊。”无名在其之后进门,他下午被江横天劈头盖脸一顿痛骂,此时心情不佳,走了几步,面前突现一道路障,他想也不想,直接把那块东西踢倒踩烂。 无名呸道:“破板子,一天到晚摆在院里拦路,你们也不嫌麻烦。” 江月明任由他将朗云何的排名板踹到一边,心想:这下好,都不用我亲自动手,待会儿拿去厨房当柴烧。 她问朗云何:“这下满意了。” 不料朗云何阴沉了脸色,他眼见自己的名字被无名踩在脚下,觉得这人和木板一样碍眼。 朗云何散出杀气,仿佛下一刻就要对无名动手。江月明哭笑不得,抬指戳了戳他手臂:“你好难伺候,不管他,最近天暗得晚,我们去看荷花。” 她推着朗云何往外走,无名却一脚拦住朗云何,道:“你速度比我快,陪我练练。” 江月明顿时不满:“想练速度?我有个更简单的法子。” “什么?” 江月明看向角落舔毛的黑猫,道:“你去给乌金洗澡,若是能不被它挠伤,速度就练到家了。” 无名冷声道:“唬小孩的把戏,你当我会信。” “你被猫赶下院墙的事这么快就忘了?不要小瞧猫。”江月明踏出家门冲他挥手,“更不要小瞧女人,你吃了我娘的铁栗子,头上的大包两天未消,改日我和陆白溪再和你打一架,定让你心服口服。对了,乌金须得等到白天出太阳时才能洗澡,揉搓的动作要轻,不能弄伤它,今夜你可以试着捉猫。” 朗云何轻声对江月明说:“我觉得他不会听,不如……”意思很明显,把他做掉。 “我还没说完呢。”江月明抬高嗓子,声音清亮,“三步罗刹都抓它不着,无名,你行不行啊,怕了就当没听见。” 最后一句彻底激起了无名的胜负欲,他转身便去捉猫。 江月明得意扬眉:“你瞧。” 她眼里映着将落的余晖,笑起时眼波宛若深秋湖水荡漾。 朗云何一晃神,他本想夸人厉害,脱口而出的却是:“瞧见了,很好看。” 二人手挽手。 晚霞在天边烧红,流火坠落。 轻舟载渔歌,粉荷含苞,莲蓬入满筐。 次日,镇国将军起身回皇城。晓春的知府太热情,他有意避开,只留外孙带着一群人在城北送行。 临别之时,将军嘱咐大家照顾穆逍。 镇国将军不缺金银,暗影阁众人如今生活普通,没有什么稀奇之物可以赠送。 应梦怜提前写好药方:“将军,若想旧疾痊愈,此药必须连续喝上半年。” 江月明提着昨日刚摘的莲蓬,强硬地让穆城身边的侍从背上竹筐,说道:“一点心意,送给穆将军。” 宋全知不耐烦地挥手驱赶:“快走,心病已了,家都让你拆了,再待下去,我这一把老骨头可受不住。” 穆城哈哈大笑,策马扬鞭,马蹄擂鼓,飞尘北上。 直至最后一撇马尾侧进山弯,众人终于转身回城。 江月明问宋全知:“宋老头儿,你和将军打了三天,谁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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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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