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双凤轻而易举地便趴在了榻上,感觉那只冰冷的手从背上滑过。 她听见衣衫碎裂的响声,半是皱眉道:“你轻些,我不想又给人在背后嚼舌头……” “谁敢……”他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喘,“再说,你难道会在乎么?” 她没有再反抗,因为知道那没有用,只是很顺从地趴着,听了这句,若有所思地便笑了:“是啊,我才不在乎呢,谁爱说让他们说去,我又没缺了吃穿,你撕碎了……嗯……” 她吸了口气,把脸往枕头旁藏了藏:“再、再叫人买就是了……” 很快,她的声音逐渐地也跟那衣衫似的支零破碎起来。 床帐乱颤,那张床饱受折磨,发出了不堪忍受的吱呀声。 言双凤头晕目眩,呼吸困难,想叫他慢些,别把床弄塌了,可自己已经顾不上在意别的了。 她只能咬着唇,不叫那些太过分的声音溢出来。 恍惚中,她听见身后的人似隐忍似快意地叫她:“凤二!凤二……” 她明明该是屈辱的,可却忍不住,终于放声叫了起来。 “娘子,娘子!”声音一声高过一声,近在耳畔。 言双凤猛地睁开双眼,却对上了一双惊骇圆睁的眸子。 她呆了半天,脑中一片空白。 那人见她醒了,却仿佛松了口气似的,叫道:“娘子你怎么了?是被梦魇住了?吓死我了!” 这是丫头如意。 言双凤愣了愣,突然意识到什么,她赶紧看向身旁,并没有人,下意识地握住了衣领,颈间却竟有点儿湿润润的。 “我、我怎么了?”她心虚地问,呼吸竟还不能稳。 如意赶着扶她起来:“还说呢,亏得我醒了,娘子在这儿叫呢,到底是梦见了什么,又哭又叫的,简直怕死人!我叫了半天你还不醒……我差点儿就出去喊人了!” 言双凤浑身又冷又热,没法儿形容的滋味:“你、你……” 如意掏出帕子,给她擦额头的汗:“瞧着一头的汗,啧啧,身上也湿了!到底是做了什么噩梦?” 不提不打紧,一说,言双凤浑身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她赶紧推开如意给自己擦汗的手:“别胡说!” 如意愣怔:“怎么了?” 言双凤反应过来,屏息静神,才道:“我是昨儿太累了,晚上便做了些乱七八糟的梦,你可……别跟人乱说。” 如意疑惑:“我跟人说这个干什么?我只是担心娘子……” “没什么可担心的,”不等她说完,言双凤拦住:“你去、准备点儿热水,我要洗一洗。” “早上便沐浴?”如意瞪圆了眼。 言双凤咳嗽:“方才、出了一身汗,不舒服的很,别啰嗦,快去!” 如意答应着赶忙去了。 言双凤见丫头走开,这才稍微松了口气,身子软软地向后一倒,手遮住双眼,此一刻,昨夜梦中所经历的种种,在心底陆陆续续浮现清晰。
第35章 言双凤做了一夜“噩梦”, 那边儿戴涉戴监军却称得上一夜不眠。 昨夜跟小魏王相谈不欢,戴涉回到客房,闷闷不乐。 跟他同来的几名随行人员明白事情不协, 却不敢贸然插嘴,只有一名从京内就跟过来的心腹姓李的,同戴涉进了内房。 虎啸山庄是有些年头的了,客房虽是现成的,但却许久没有人住,更兼年老失修,越发透出沧桑古旧。 先前李顺已经叫人过来收拾整理过了,地上也加了炭炉, 但对于戴涉而言, 这简直鄙陋的跟监牢差不多了。 他心情不甚好,再看室内,越发脸色阴沉。 心腹小李即刻会意, 陪笑道:“这儿实在寒酸的可以,少不得要委屈监军一夜了。” 戴涉抬头瞥过去,冷笑道:“这话说差了,贵人甘之若饴的地方,你有什么资格嫌弃。” 小李一愣,放低了声音道:“监军确信了,是那位?” 戴涉仅仅冷哼了声。 小李屏住呼吸, 过了会儿才又开口:“您的意思是,小王爷当真不肯回去?” 戴涉低下头, 小李见他不言, 便不敢再多问, 只道:“对了, 我给大人准备热水洗脚……” 小李出门把热水端了进来,恍惚中才听见戴涉说了句:“或者,从此不回也好。” 次日早上天不亮,随从自外而来,敲响戴监军的房门。 小李忙开了门,来人低语了几句,里头便想起戴涉的声音:“何事?” 冲着那人点点头,小李赶忙到了里间,对着正和衣而起的戴涉,满脸惊疑地说道:“先前有人来说,这山庄内那个老马夫,把贵人叫了起身,像是要出庄子去了。” “什么?!”戴涉一惊,他本来动作极慢,如今闪身下了床,“快给我更衣!” 小李早把衣袍取来给他披上,戴涉且穿且问:“说了是为何事?” “正是为这个令人不解,”小李眉头紧锁,道:“看着,却仿佛是要去牧马,不过这、怎有可能?” 戴涉震惊地回头:“这!这简直……成何体统!”不等小李给自己系带,他把人推开,自己急忙胡乱地系好了,迈步往外而去。 才出房门,一股寒风扑面而来,戴涉拉了拉身上的披风,抬头看了看天色。 天有些许阴沉,多半又是要下雪,戴涉皱紧眉头,不多时将到中厅,耳畔已经隐隐地听见马嘶的声音。 正在此刻,却见昨日见过的李顺陪着言双凤自廊下走了来。 言双凤鬓边缀着两朵绢制并蒂橙黄虞美人,一身鹅黄缎子长衫,珍珠白百蝶穿花褶裙,杏眼丹唇,摇曳生姿,不知是花好还是人更好。 戴涉赶忙换上一副笑模样:“凤二姑娘,有礼了。” 言双凤也微微搭手行礼:“戴掌柜起的早啊,我还想着该不该派人去请呢。” 戴涉笑了两声:“干我们这行的,经常是披星戴月,餐风露宿的,自不是那些居家人一样享受,对了,庄子里的马儿在叫,不知何故?” 言双凤笑吟吟地道:“这个啊,难怪您不知道,这是年前最后一次放马,明儿就是除夕了。这天又不好,所以赶早出去让它们撒撒欢,玩儿一会就回来了。” “原来如此。”戴涉连连点头:“我正有意见识见识贵庄的马儿,不知能否一见?” 言双凤道:“这有什么,请随我来。” 当下,言双凤跟李顺儿带路,戴涉跟随在身侧,竟不是往马厩,而是往庄门外去。 戴涉心中焦急,他哪里是想看马,无非是想看看小魏王罢了,却仍不露痕迹地道:“这一趟出去,又有风雪,恐怕是昨夜那位年纪略大的御马师?” 言双凤笑看了他一眼:“您猜中了,那正是我们庄子里最有经验的富贵爷爷。那些马儿啊,最听他的。” 戴涉含笑:“昨儿我一见那位老先生便知道非同凡响。果然如此。如今这样老资历的御马师是越来越少了,昨日我行经万马山庄,还听他们说,庄子里最欠缺的就是那种老到熟练的马师。” 言双凤扭头:“您去过万马山庄?” 戴涉一笑:“万马山庄名头虽劲,但论起资历底蕴,自然还是虎啸山庄,从昨夜见到姑娘到现在,我想我确实并未来错。” 言双凤见他谈吐风雅,不管是客气也好还是别的,总归是很叫人熨帖,当下笑道:“您过誉了,我们也是今非昔比,只多谢夸奖就是。” 这会儿已经出了门,却见屋外,果然有十几二十匹的马儿跃跃奔腾而出,其中有一匹最为显眼,在冰天雪地之中,仿佛蛟龙腾跃,与众不同。 但戴涉的目光却死死地盯着马上的那道矫健影子,他没法儿形容心中的震惊。 而此时,言双凤却也望着马背上的人影,一身青色棉袍,口鼻处围着灰巾,只有一双清丽明锐的凤眼在外头,正是赵襄敏。 先前老富贵出去放马的时候,乘风通常也会跟着往外跑,但乘风并不肯听老富贵的话,跑着跑着,自个儿就没影了。 它自己乱跑倒也罢了,有几次甚至把庄子里的马儿都带的不见了踪影,起先,老富贵急得要晕死过去,还以为马儿丢失,没法儿交差了,正准备上吊,乘风依旧带领着那几匹马回来了。 老富贵给吓出了心病,所以跟言双凤商议过了,便叫赵襄敏同他们一起出去放马,只为让赵襄敏好生管束着乘风。
而赵襄敏的身子已然好多,双腿也是无碍,言双凤也乐意让他帮手做些事,至少老太爷那边可以搪塞。 马上的人逐渐远去,奇怪的是,赵襄敏并未回头看她。 言双凤有些怅惘地目送,心中想起的却是昨夜的梦境。 如意不知道情形,还以为她是被梦魇住了,只有言双凤心知肚明,她确实是“梦”,只不过是有点儿过于春意盎然的梦。 越是细想,梦的种种清晰之处浮现心头,令她脸红心跳,却又暗暗惊骇。 这些日子言双凤确实时不时地胡思乱想,昨夜又喝了点儿酒,难不成是因为这个,才做了这种荒唐之极的梦? 梦境中那个银甲红衣的少年,自是赵襄敏。 言双凤自诩从没见过他身着兵甲的样子……怎么会梦见这般打扮?确实她挺喜欢当兵的,或者是因为听赵襄敏说了他是斥候,故而生出幻觉? 可是,最让言双凤茫然失笑的是,梦境中赵襄敏跟她之间的“相处”。 她竟然是被“欺压”的那个,就算是不着边际的春/梦,也太过离谱了。 言双凤觉着,就算是两人把那梦境成真,那么欺负人的那个,也得是她,事实上从把“吉祥”救回来直到现在,他们之间,从来都是她横行霸道似的,这个,如意跟周婆子等可也是有目共睹。 还是如意无心的一句话提醒了言双凤,如意因怕她被梦吓住,便安抚道:“娘子别在意那些,多半是年下太过忙碌了,才做了梦,而且我听说,梦都是相反的……所以就算梦见了坏的东西,那其实是好的。” 言双凤琢磨那句“梦都是相反的”,仿佛得了解释,心里也稍稍地平复。 对啊,确实是这个道理,正是因为平日里她太过欺负赵襄敏了,所以在梦里,两个人的角色才会对调过来。 想通了这个,言双凤心想……或者,以后该对赵襄敏好一点儿,免得做梦的时候,被欺负的太狠。 言双凤望着赵襄敏策马离开,脸上稍微多了一抹天然的红。 戴涉在旁边看着那明明该是身在九霄的人物,居然被贬去牧马,他只觉着这山庄门外的寒气,几乎要封住他的七窍,让他立毙当场。 还是言双凤先回过神:“戴掌柜的,您觉着我们山庄的这些马儿怎么样?” 戴涉幽幽地收回目光,如果言双凤懂他,就会看出他眸子里的绝望跟无奈,可惜她并不懂。 戴监军似笑非笑地说道:“果然,百闻不如一见。” 言双凤只当是在夸奖马儿,便道:“倒也没到那种地步,我看掌柜您带来的几匹马,也都个个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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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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